凡煙小說

第91章 C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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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C91

柳燃給她發的消息……

除了公司、明斯薇和她的身體, 是一遍又一遍的“我想你”和“對不起”。

她往往看了兩三條就會把手機關掉。

大洋彼岸小狼酸痛而青澀的愛意被通過文字傳遞過來。

“狼是忠貞的動物。”柳燃曾經對她說。

之前她體會不到,現在卻感受到了絲絲縷縷難以斬斷的執著。

明斯予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語氣冷漠:“我有回你的義務嗎?”

柳燃聲音悶悶的:“……沒有。”

明斯予知道小狼又傷心了。

生病加忙碌,情緒的消耗在血肉上得以體現, 柳燃清減了不少。和她在一塊兒的時候還是白嫩紅潤的小狼,現在都快變成小狼幹了。

明斯予不禁想, 這場糾纏不清的關系, 到底給她們雙方都帶來了什麽。

無盡的傷害?不敢靠近的膽怯?梅雨天一樣纏綿不斷的陣痛?

柳燃繼續用純粹熾熱渴求的眼神望著明斯予。她猜到明斯予是想跟她說明斯薇的事情, 就故意不提, 好像這樣就能把同處的時間無限拉長。

沒一會兒車子停了。柳燃覺得才過了幾分鐘,看看時間, 開了接近半小時。到了吃飯的地方, 在一個酒店的包間裏, 明斯予應該就是住在這裏。柳燃默默記下了酒店的名字。

明斯予給她點了一份晚飯。

“你不吃嗎?”

“吃過了。吃吧, 吃完你可以問我明斯薇的事。”

柳燃本就不餓,聽著這像逐客令一樣的吩咐,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刀叉隨意的將牛排切成小塊,“好。簡懷瑾撤資的事, 是你安排的嗎?”

明斯予點了一下頭:“是。我和她做了一個交易,我告訴她簡懷瓷在哪裏,她撤資。”

柳燃握緊了刀叉。

果然, 她猜對了一部分。

從溫泉酒店項目,到撤資,再到明斯薇的錢被套牢,一切都不是巧合。要不是賀千戈的態度過於奇怪, 她也猜不出來這是明斯予的計劃。繞了這麽大一圈, 就是為了讓明斯薇毫無防備的掉進坑裏。

“那我呢?”柳燃忍住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 “我在你的計劃裏, 被你安排了什麽角色。”

明明明斯予就在她對面,此刻她卻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好遙遠。

“哄騙明斯薇啊。你是重要的一環,只有你相信了,明斯薇才會信。”明斯予緩緩道。

柳燃聽了,心想,啊,原來如此。這段時間她的焦慮、努力、一天又一天的焦頭爛額、一次又一次尋找解決資金困難的辦法,原來只是要做給明斯薇看的。

在明斯予眼裏,恐怕她就像個蠢笨的小醜。

她不怕明斯予做戲,她也希望明斯薇上鉤。

然而在這場明斯予導演的戲裏,她和明斯薇是同一種角色。對一切一無所知,在別人設定好的故事裏拼盡全力,殊不知事情根本不是她們推動著發展,而是她們被故事推動著往前。

“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計劃,江墨,賀千戈,簡懷瑾……只有我不知道。”柳燃想要再對明斯予笑,可是嘴角往上揚了揚,差點把眼眶裏的眼淚擠出來。嘴角顫抖,“為什麽不告訴我呢?你覺得我不會按照你的計劃去做嗎?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嗎?”

為什麽你的計劃裏沒有我。只有我是被排除在外的那個。

就連你是假死這件事,也是我無意間撞到才知道。不然我可能到現在還以為你死了。

看著我狼狽不堪手足無措的模樣,你心裏是什麽感覺。有過一絲想要告訴我真相的念頭嗎。

餐桌下,明斯薇揉皺了桌布。

“明斯薇是個疑心很重的人。我擔心告訴你,你演的沒那麽真情實感,明斯薇會懷疑……”

柳燃忍不住打斷明斯予。

“要是我沒有猜到是你的計劃,我就是放棄別的項目也不讓明斯予註資呢?會有這種可能的啊。你怎麽篤定,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我會配合你?萬一失敗了呢?”

相較於幾近情緒崩潰邊緣的柳燃,明斯予冷靜的像一座冰山。

“不會失敗。我有很多備選辦法讓你不得不按照我的計劃走。不過那些方案都沒用上,你比之前聰明了一點,主動選擇了最簡單的辦法。”

柳燃張了張嘴,突然間說不出話來。

她再次無比清晰的認識到,她在明斯予心裏,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她的悲傷、她的焦急,只要能夠配合計劃,明斯予都可以統統無視。

心臟像是被捏碎了。柳燃感受不到胸口還有東西在跳動。

明斯予道:“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柳燃抹了把臉,蒼白的笑笑:“謝謝你,明總。願意把我當一顆棋子,說明我對你還是有點用的。你的計劃現在成功了就好。能猜到一點你的想法,我們是不是還挺心有靈犀的?”

明斯予的表情一下子就凍住了。

她想過柳燃得知真相後會做出什麽反應。柳燃大概會委屈,會生氣,會質問,甚至有可能會徹底死心,然後離開。

她做好了承受這些反應的準備,唯獨沒想過柳燃會把一肚子的傷心咽下,卑微至此。

明斯予忍著氣:“被人蒙在鼓裏的感覺不好受吧?這還不是因為你不肯把股權給我,不然你早早拿錢走人,這一切和你都沒關系。”

柳燃依舊淺淺的笑著:“明總,我還是那句話,除非你同意我留在你身邊,不然我不會把公司還給你。”

“那本來就是我的。”

“我知道,是我恬不知恥的占著你的股權不肯歸還。但我實在沒辦法了。”柳燃哀戚的說,“這是我唯一能和你聯系在一起的紐帶,我沒辦法把我唯一的希望交出去。”

明斯予怒道:“我說過我們之間結束了,結束了的意思你不懂嗎?你以為你這樣繼續死皮賴臉就能讓我回心轉意?省省吧。”

“我不懂。結束之後可以重新開始。”柳燃啞聲道:“明總,我對你是真心的,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跟你說過,我的尾巴和耳朵只有愛人可以摸,你摸過了,我已經把你當成我唯一的愛人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明斯予被她眼裏的悲哀與懇切震撼到了。鼻腔不由自主的酸了起來,她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水作為掩飾。

她沒想到柳燃會為了她退讓到如此地步。換位思考,如果她是柳燃,她絕對忍受不了這種被人當狗耍的羞辱,早早拿錢跑路了。

“柳燃,你個神經病。”

“那你報警把我抓起來吧。”

“你以為我不舍得?”

柳燃突然接咧嘴笑了一下,“當時在雲城畫展,你就沒報警讓人抓我。”

說完,眼淚直直往下落了兩串。

明斯予指著門:“滾。”

柳燃叉起一塊冷掉的牛排,放入口中,機械的咀嚼,嘗不出來任何味道,只覺得又苦又澀。

“我吃飯。”

明斯予把桌子掀了。

菜肴和飲料灑了柳燃一身。她坐在輪椅上,仰頭,無助又無辜的望著氣呼呼的明斯予。

猛然意識到,她又惹明斯予生氣了。

狼耳軟趴趴的耷拉著,“對不起,你別生氣,我不吃了,我這就走了……”

明斯予咬著牙:“讓江墨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或者讓司機來接……你住在這裏嗎,你不要搬走好不好,我不來騷擾你,我想你的時候就到酒店樓下呆一會兒。”

“還有,如果再有像這次的計劃,能不能提前跟我透露一點點?我怕我笨,不能次次都猜到你的想法。我特別樂意給你當棋子,真的。你繼續利用我吧。”

柳燃吸著鼻子。

她覺得這輩子不會有比今天更難過的時刻了。

明斯予的心變成了一扇她撬不開的門。

她寧願明斯予是在報覆她,這樣她起碼知道兩人之間的癥結在哪,解開這個結就還有和好的希望;可現實一次次給予她沈重的打擊,讓她不得不面對殘忍的真相:明斯予的所作所為不是在報覆她當時騙人和舉報,而是單純的不在乎。

就像明斯予說的,她們結束了。愛也好,恨也好,全都變成了過去式。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才能挽回明斯予。

明斯予看著慢慢往外挪的輪椅,那雙見了她總會興奮豎起的狼耳此刻毫無生機的趴在發頂。一時間,明斯予無法形容自己此刻有多痛心。

柳燃才不到二十一歲。對大多數同齡人來說,是連大學都沒畢業的年紀,更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而柳燃已經經歷了生離死別與坑蒙拐騙,之前那個一點就著的敏感小狼被磨平成了如今忍氣吞聲的可憐蟲。

當初,她就不該把柳燃帶回家,也就不會有這段孽緣。

現在她想斷都不知道怎麽才能斷幹凈。柳燃像是鐵了心的,一定要在她這棵樹上吊死。

明斯予走到窗前,往下剛好能看到酒店大堂出口。

幾分鐘後,柳燃出現在視線中央。

柳燃坐著輪椅在門外停住了。酒店入口做的非常氣派,光是門前鋪著紅毯的臺階就有幾十米寬,柳燃一個人坐在靠近綠化帶邊緣的位置,從她的角度看,是那麽小一團,小的像是綠化帶延伸出來的一顆樹球。

柳燃身前燃起了一點紅色的火光,如同一只螢火蟲在上下舞動。

明斯予看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那是柳燃手裏點燃的煙。

難怪重逢後,她每每見柳燃,似乎總能聞到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

看柳燃嫻熟的動作,不像是第一次抽煙。

可是柳燃之前明明最討厭煙味。柳燃怕煙,怕火,這兩樣東西會讓她恐懼,一點點殘留的煙味也會讓她皺眉。

柳燃在樓下等了多久,明斯予就在樓上看了多久。直到司機趕來,把柳燃接走。

明斯予依舊立在原地,望著柳燃離開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她和柳燃,還能重新開始嗎?她還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嗎?

【作者有話說】

小狼:一哭二鬧三上吊,打不開的門我硬撬[裂開][裂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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