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C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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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37

簡懷瑾就差把“你抓緊滾”直接說出口了。

柳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正打在臉上。

簡懷瑾體面的沒有再說,客氣的朝柳燃點了一下頭,“辛苦你了, 柳秘。”

簡懷瑾走後,柳燃自己在樓下呆了會兒才回去。

深呼吸。這是好事, 證明簡懷瑾的確容不下她, 而且簡懷瑾挺禮貌的, 沒刻意刁難。明斯予總不會因為她放棄和簡氏集團聯合, 到時候一旦和簡懷瑾確定關系,她就能順理成章的被扔掉了。

但是被人這麽說, 柳燃心裏還是止不住酸溜溜的想哭。

扁扁嘴, 將眼淚憋回去。柳燃回家之後將請柬交給明斯予, 並原封不動的將簡懷瑾的話覆述給了明斯予。

沒想到明斯予一聲嗤笑, “關系還沒確定呢,就開始管我了。她那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妹妹還不夠她管麽。”

柳燃頓覺不好。明斯予不會真的一點都不在意簡懷瑾吧,那可是簡氏集團誒。

鬥膽道:“明總,簡總不是要管你, 可能就只是個人觀念不同,你別因為這件事生氣。”

明斯予叉起一塊西瓜放入口中:“替簡懷瑾說話?”

柳燃趕緊搖頭:“不是!”

“那你就是在關心我了。”

柳燃:“……”

好自戀。

明斯予勾了勾唇角:“這種事才不值得我生氣。我沒那麽多精力對這麽多事去挨個兒生氣。”

呵呵,是嗎。柳燃腹誹, 你不是挺經常對我生氣嗎,一天一小氣三天一大氣的,上輩子是只青蛙吧,這麽多氣。

一不註意瞄到明斯予絲質睡衣領口露出的雪白後頸, 眼前頓時回想起自己昨天在那片皮膚亂蹭亂舔的狗樣, 慌忙移開視線。

她還不知道明斯予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火藥味?辣椒味?芥末味?

正胡思亂想著, 明斯予丟下雜志起身, 對柳燃揚揚下巴,“收拾一下,準備出門。”

柳燃微微睜大眼睛:“去哪兒?我也去嗎?”

明斯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你想繼續睡沙發的話我也沒意見。”

柳燃這才想起,明斯予上次答應她給她收拾出一間臥室,還說周末有時間帶她去買家具。

這段時間充實無比,她差點忘了,沒想到明斯予還記得。

不過柳燃沒有抱太大期望。明斯予同意帶她去選家具又怎麽樣,大概率還是按照明斯予的喜好來。明斯予一向不把她的意見當回事兒,早在上次買手機的時候她就明白了。

偏偏她還不能說什麽。因為都是明斯予在花錢。

明斯予從車庫裏挑了一輛深藍色跑車,帶柳燃去了三環的一個家居店。家居店人很少,需要預約,店主認識明斯予,親自接待,她們沒預約就被滿臉堆笑的迎了進去。

家居店布置的非常有格調,地板一塵不染,踩在上面能清晰的倒映出人影。明斯予逛了一圈,看中一套現代黑白灰簡約風格的家具,包括沙發、衣櫃、床等等,很符合她房子現在的裝修風格。

店主在國外進修的家居設計,一套搭配的剛好。見明斯予駐足,店主迎上前開始介紹材質和設計理念。

柳燃擡眼望去,也覺得明斯予選的從客觀上來說很好看。可是不是她想要的,黑白灰太性冷淡了,她想要溫馨活潑一點的,像她之前家裏的風格。

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在明知道自己的意見會被明斯予忽視的情況下,還不如不開口,也省的當著店裏陌生人的面尷尬。

明斯予聽店長廢話了一陣,準備就這樣定下了,接過遞過來的訂單準備簽字。餘光忽然瞥見神色怏怏的柳燃。

柳燃其實沒有表現出特別明顯的不高興,嘴角沒有撇下,沒有皺眉,目光平靜隨和的四處看著,手揣在A字長裙兜裏。

可明斯予就是覺得柳燃在不開心。

心頭湧起一股慍怒。她都主動履約帶柳燃來買家具裝修臥室了,這一套家具加起來抵得上柳燃的身價,柳燃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

剛要開口刺她,忽然感覺柳燃這個表情有點熟悉,似乎之前見過。

明斯予瞇起眼睛。

沒記錯的話,是買手機的時候。柳燃當時對一只醜不拉幾的墨綠色手機愛不釋手,拿著擺弄了好一會兒,發現她付錢買了另一款手機,就是這個表情。

柳燃不喜歡她選的這套。

很好,小狼終於學會順從她的意願,就算不喜歡也沒有出聲,只是乖巧的接受。

調/教初具成果。明斯予認為自己應該高興。但眼前浮現的,是柳燃抱膝蜷縮在雜物間,一雙眼睛猶如一潭死水,毫無生氣的望向她的模樣。

她不喜歡那樣的柳燃。相較於那樣的死氣沈沈,她反而更喜歡會紅著臉和她吵架、一戳就尖叫著炸毛的小狼。即便後者經常會惹得她生氣。

賀千戈說她姐姐家的小狗有自己的衣櫃,每天它們會被傭人帶到衣櫃前挑選自己喜歡的衣服,其中一只喜歡各式各樣的蓬蓬裙,另一只則偏愛有亮片的衣服。

選零食也是,一只每次都首選鱈魚片,另一只總是先叼走牛肉松。

她都知道賀千戈姐姐家的寵物狗的喜好,卻不清楚她的小狼喜歡什麽。

沒關系,小狼不需要有自己的喜好,只要喜歡她喜歡的就好了。誰讓她是小狼的主人呢。主人做的一切決定都是最好的。再說,依柳燃的審美,真讓她自己選,還不知道最後能裝出一間什麽醜八怪臥室。

她不允許醜陋的東西進入自己家。

明斯予這樣想著,再回頭,遲遲落不下筆。

店主一眼看出她的猶豫,以為是對這套哪裏不滿意,緊張詢問:“明總是覺得哪裏有不太合適的地方?我們完全能夠按照您的需求進行修改,或是進行全新定制。”

明斯予沒簽字,將訂單放回店主手中,目光在柳然身上掃過,“她的房間,問她。”

算了,就讓柳燃自己選吧。反正再醜也是柳燃自己住。齊蓁收拾出來的房間在一樓拐角,幾乎是離她臥室最遠的位置,大不了就當那間房間不存在,房子足夠大,多一間少一間幾乎沒區別。

柳燃瞳孔一顫,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這句話,店主已經完美get到之間的關系,明白今天把這位小秘書服務好了就等同於把明總服務好了,笑靨如花的上前詢問柳燃喜歡什麽風格的家居。剛要習慣性親昵的挽住柳燃的手腕,手臂就被明斯予的眼神紮了一下,店主緊急撤回一個挽臂,暗暗給自己抹了把冷汗。還好收手收的早。

“真的我自己選?”

明斯予沒好氣道:“不然你還想勞動我給你選?”

到最近的沙發坐下,慵懶的閉上眼睛:“給你一個小時,只看喜不喜歡,其他的不考慮。否則就默認定這一套。”

柳燃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用看,明斯予也能猜到裙子下面的尾巴肯定興奮的翹了一下。

放輕聲音,手指向外揮了揮,“去吧。”

柳燃興高采烈的和店主去了。明斯予自己躺在沙發上玩,時不時擡眼看一眼柳燃,店員給她端點心水果。

最後柳燃自己搭配了一套清新田園風格的家具,連帶著墻飾燈具,湊在一起亂七八糟的,結賬時總價只有明斯予最開始看上的那一套的十分之一。明斯予掃了眼,有點辣眼睛,隨隨便便就結帳了。

柳燃不會為了省錢才買這些的吧。明斯予簽字時側臉看柳燃,“不是說除了喜不喜歡之外其他的都不考慮麽。”

柳燃小聲回答:“我很喜歡。”

摸摸鼻子,又說:“明總,以後我會掙錢還你的。”

“拉倒吧,賺我的錢再還我,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吧。”

當天下午,家裝公司就把家居全都送到了明斯予家裏,按照柳燃的要求放置好。裝好之後,柳燃將房間打掃幹凈,跑過來跟明斯予說:“明總,我的房間收拾好了。”

明斯予沒擡頭:“嗯。”

柳燃抿抿嘴唇,帶著小小的期許:“你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就像小孩拼好了一個覆雜的積木玩具,總想找人炫耀,得到一點誇讚。

明斯予不屑道:“有什麽好看的。”

一動不動。

柳燃蹲下,手扶助明斯予椅子邊緣,歪頭再次嘗試:“看一下好不好?畢竟是在你家裏。”

明斯予對上她的視線,冷哼說:“自從你讓那堆醜東西進門,那個房間已經不算是我家了。”

“真的不是醜東西。”

“我腿累,走不動。”明斯予隨口說。

柳燃馬上提出解決辦法:“我背你。”

明斯予無奈了。

“你就非得讓我去看一眼?”

柳燃鄭重其事的點頭。除了齊蓁和明斯予,這房子裏也沒別人了。而且對她來說,明斯予的分量比齊蓁還是要稍稍重一點。

小狼滿是期待的眼神讓明斯予有點不忍拒絕,勉為其難的起身,柳燃真背過身要背她。明斯予在柳燃挺翹的屁股上拍了清脆的一巴掌,“有背人的力氣不如想想怎麽護理尾巴耳朵,讓毛毛更好摸一點。”

繞過柳燃徑直朝新裝修的臥室走去。

柳燃興沖沖的追上,在明斯予之前打開房門。

看清房間內部的那一刻,明斯予楞住了。

意料之中的,和她整個房子的裝修風格完全不一樣,米色和淡綠的主調,讓人想到清風吹拂下一望無際的高爾夫球場,和路邊散落的小碎花。

意料之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擺在一起居然驚人的和諧。太陽西斜,房間靠東側,只有一扇窗戶,此刻房間只有燈光沒有陽光。

卻有種陽光正在暖洋洋照進來的感覺。

柳燃期待明斯予的評價:“怎麽樣,好看嗎?”

她想象中的家就是這個樣子。

明斯予張了張唇,偏頭推了推眼鏡,當真只看一眼就轉身離開,潑下一盆冷水:“好看你也住不了多久。”

房間分明是溫暖愜意的,有一瞬間,明斯予也感覺仿佛有暖陽照在自己身上。

可也只是短暫的一瞬。下一秒,透骨的寒意就像一把錐子從後向前穿透胸口,明斯予甚至嘗到喉間溢出的血腥味。她明白那是幻覺,她沒有吐血。她喜歡柳燃唇上的血,嘗起來甜大於腥,可落到她自己身上,就只剩下令人眩暈作嘔的腥氣。

本來沒想起來的,她快要死了。二十歲大學沒畢業,體檢查出重要器官有不同程度的衰退,醫生保守估計,她的生命可能會停止在三十歲。換了幾家醫院,公立的私立的都試過,不約而同的找不出明確原因,最後歸結為基因問題,成長到某個時間會突然提前開始衰老病變,如同無法阻止時間流逝,他們也無法阻止細胞的衰敗與生命的老去。

求醫無果,明斯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缺德導致的現世報。她趕緊把公司起步過程中可能涉及到法律灰色地帶或者不那麽道德的事情、項目緊急回憶了一遍,花了很多錢盡可能去彌補,在那一年瘋狂做慈善,還得了政/府部門頒發的年度具有社會責任心企業家金獎,甚至連吃了一個月素,對身邊人每天保持微笑,絕不發火,明老太太以為她被奪舍了花高價請了民間做法事的大仙來驅魔。最終除了把自己憋出幾顆輕度乳腺結節外,情況沒有任何改善。

明斯予實在找不到原因,最後認為可能是自己抽煙導致的。脫離家族集團創辦公司時,許多事情她不得不自己去摸索,每天壓力如山,靠抽煙清醒,這個習慣就一直帶了下來。

明斯予執行力一向很強,煙說戒就戒了,忍了足足一年,再去醫院,不僅沒有好轉,反而確診了毛絨饑渴癥,醫生還將她的生命時限往前提前了兩年,變成了二十八歲。

從醫院出來,明斯予仰頭望天,靠在醫院門口的燈柱上緩緩抽了一根煙。太久沒抽,薄荷味的煙嗆的她咳嗽流淚,路人見她咳的像得了肺病,捂著口鼻問她需不需要紙巾,明斯予止住咳,冷靜的對那個好心路人說:“去你爸的。”

她還記得路人罵了她一句神經病。她從包裏抽出所有現金,大概不到一萬塊,丟在那人腳下。風一吹,一群人圍過來撿。剛才罵她神經病的路人又對來撿錢的其他人破口大罵,說那些錢明明是給他的。

司機來接她,明斯予上車,花半個小時給自己選好了一塊墓地。

她想,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幹嘛要逼自己在有限的生命裏去做一個違背本心的、所謂的“好人”呢。她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不尖酸刻薄的話她不說,所謂的社會道德、公序良俗在她眼裏不過是碎紙機裏的廢紙,只要能達到目的,她可以不擇手段。她要繼續隨心所欲。

二十七歲生日剛過,她得到了柳燃。她再如何對柳燃,充其量不過是占用柳燃一年的時間。一年的時間,對於柳燃至少幾十歲的人生來說,算不了什麽。等她死了,柳燃就是想報覆也找不到人報覆了,頂多去她墓碑上扔臭雞蛋。而死後的事情她根本不在乎。

柳燃布置好的房間最多住一年,她死後,柳燃肯定會從這套躍層搬出去。那間平時她正眼都沒看過幾次的小小房間被柳燃布置的充滿陽光,而她是行走在陰暗處的吸血鬼,看一眼陽光就被灼燒的疼到想吐。

明斯予的態度讓柳燃的興奮勁兒淡了些。

柳燃回頭看看漂亮的房間,再看一百遍也還是很美麗,哪裏醜了等等,明斯予說的好像不是房間不好看。

是她不能長住。

所以明斯予還是準備和簡懷瑾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不讓她住在這裏的其他原因。

她光顧著布置房間,把簡懷瑾這號人給忘了。壓下心頭失落,柳燃跟在明斯予匆匆離去的身影,“是因為簡總的原因嗎?”

明斯予被她天馬行空的一問問的氣不打一處來,回頭惡聲惡氣道:“提她幹什麽?你想把我氣死嗎?我死了你是不是很開心?我告訴你,你不許開心。”

柳燃被她一通邪火搞的莫名其妙。明斯予經常發脾氣,可這次似乎又有哪點不一樣。

明斯予好像有點……難過。

此念一出,柳燃甩頭。一定是錯覺。她想破頭也想不出明斯予可能難過的點在哪裏。

站在原地不動了,小聲嘟囔:“什麽氣死不氣死的啊,就想給你看一下房間而已……”

明斯予回房間了,重重摔上門。

柳燃委屈的要命,但一想到是明斯予付的錢、頭一次從明斯予這裏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她又覺得自己不該和明斯予計較這些小事。

就當為了明斯予給予她的第一份尊重。

新房間也變得沒那麽令人振奮了。

晚飯時間,齊蓁端上飯菜,叫柳燃來吃。

柳燃坐下,沒動筷子,看向二樓緊閉的房門。“不用叫明總先下來吃嗎?”

齊蓁利落的擺好兩雙碗筷,一副見慣不怪的樣子:“不用。大小姐這樣不是一次兩次了,習慣就好。”

柳燃見她很有經驗,連忙問:“為什麽會生氣啊?”

齊蓁一臉茫然,聳了聳肩,“不知道呀。大小姐生氣還需要理由嗎,想發脾氣就發了。沒事的,大小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睡一覺就好了。”

想到明斯予瘦削的背影,柳燃有點吃不下去飯。

“齊蓁姐,要不還是去問問。不然會很餓的。”

齊蓁態度非常明確:明斯予現在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炸藥包,她可不想作死離太近引火上身。要去柳燃自己去。

柳燃用小碗把每道菜都夾出來一點放在一邊。看著她的動作,齊蓁搖搖頭:“不用做這些,大小姐是不會來吃的。”

“萬一呢。”

萬一明斯予半夜餓了,花兩分鐘熱熱就能吃上。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柳燃洗好澡躺回床上,在新床單上摸啊摸,擺成一個“大”字。這個小房間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在明斯予的領地中,她終於有了獨屬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腦子裏亂亂的,不斷重覆播放明斯予下午生氣走開的畫面。

思來想去,柳燃還是覺得明斯予不至於因為看了她房間、她提了一嘴簡懷瑾就大動肝火的生這麽大的氣。估計是還有別的事,比如公司項目出問題了。

柳燃一骨碌爬起來,抓過本子和筆,在空白一頁上從中間畫下一道線,將紙分成兩半,在最上端分別畫了一顆愛心和一個大大的叉。

先在“叉”一欄下面寫:1.摸我屁股,騙我咬我耳朵。

筆在鼻子上點點,移到左邊愛心欄:1.定制內褲。

再回到叉叉欄下面:2.踩我尾巴。

然後繼續在愛心欄寫:2.淋雨發燒給我找醫生。

……

最後,筆尖停在愛心欄下:15.給我買了喜歡的家具。

愛心欄有十五條,叉叉欄有十四條。

柳燃翻身仰面看天花板,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正如明斯予說的,如果她乖乖的,可以輕松得到許多別人努力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她還沒有很乖,就從明斯予那兒得到了挺多了。

前兩個買她回家的人總用“你不聽話我就把你退回去”來威脅。她不怕被退回去,這種威脅對她來說沒用。可明斯予從沒說過類似的話,明斯予威脅的方式是“你不聽話就只能永遠待在我身邊”。

自己到底要不要乖?

她不是沒試過軟和一點。可每當她稍微表現出一點退讓,第一個買她的人會興奮的將她和更兇的狗關在同一個籠子;苗清瀾會猙獰著笑著用各種工具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傷痕。

所以明斯予說乖就會有好處的時候,柳燃對此嗤之以鼻:變乖不過是給施暴者更多加害的借口。被施暴者的退讓是施暴者的興奮劑,一味的忍讓只會讓人覺得你更好欺負,從而變本加厲。

但是。明斯予和其他人,好像不一樣。

柳燃擡手握住項圈。項圈材質上佳,做工精細,平時戴在脖子上幾乎沒有存在感。此刻卻忽然變得沈甸甸,柳燃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上面鑲嵌的是一顆好幾萬的小粉鉆,一共用了接近一百顆。壓的她有些喘不過來氣。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柳燃翻來覆去坐立難安,最後在十二點的時候悄悄走上二樓,輕輕敲了敲明斯予的房門。

明斯予沒睡,她聽到光腳走路的聲音。哢噠,門鎖打開,明斯予頂著一腦袋亂蓬蓬的頭發出現在門後。見是柳燃,語氣不善:“幹什麽。”

柳燃閉了閉眼,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明斯予頓了頓,轉身就走,柳燃惶然擡頭,視線追隨明斯予的腳步,心裏著急倒是給點反應啊,一聲不響走了是幾個意思?她是跟進去還是原地不動?

明斯予坐回床邊,隨手抓抓頭發,拍拍身邊空位,“過來。”

要她過去坐,還是要她過去跪?

是跪吧。床是比較私人的物品,不會隨便讓別人坐。

柳燃抿抿唇,慢慢走過去,蹲下,跪坐在地,歪頭將臉貼上明斯予拍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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