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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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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27

簡懷瓷的生日宴地點在靠近郊區的一個莊園。離目的地越近, 柳燃越緊張。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許多流程都不知道,來的估計也都是和明斯予一樣有頭有臉的人物。

“為什麽要帶我來啊……”

柳燃緊張的不小心嘟囔出聲。被一旁的明斯予聽了個一清二楚。

“因為溫秘不在。”

周秘書又有點“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的美感。明斯予覺得是溫秘書平時做的太多太全面了, 導致剩下的幾個秘書助理只擅長做某一部分的工作,整體統籌能力很差。等溫秘書回來, 她要提醒一下這方面的工作安排, 或者重新招聘更有能力的人來。她不養廢物。

柳燃外形優越, 在外面又很乖, 挺適合帶出來的。

柳燃聽了,不再說話。

原來她是個備選。

新項圈確實比之前那個舊的舒服很多, 戴在脖子上又輕又柔, 像是沒戴一樣。她打算進去之後趁明斯予不註意, 把項圈翻過來戴, 這樣就不會露出明斯予名字的縮寫了。

下車,明斯予囑咐柳燃:“你跟著我,不要自己亂跑,少說話。”

簡懷瓷的成年禮兼生日宴還沒有正式開始, 偌大的宴會廳裏已三三兩兩站了不少人,全是陌生面孔。不斷有人來和明斯予交談,關心明老太太的身體, 明斯予避重就輕的回應著。柳燃像一個大號人形掛件一樣跟在明斯予身後,學著明斯予的樣子拿起一杯香檳酒,時不時喝上一小口。

大部分人的關註點都在明斯予身上,有少部分人和明斯予說完之後也對柳燃笑著舉杯示意。柳燃觀察了一會兒, 差不多明白了, 其他人是把她當成明斯予要捧的新人了。

柳燃有兩雙耳朵, 尤其是那雙狼耳, 聽力非常敏銳。小聲的竊竊私語不斷傳來:

“命真好啊,上一個被斯予帶出席的還是苗清瀾吧,現在都是大滿貫影後了。”

“苗清瀾今天來嗎,她是不是分出來自己成立工作室了?”

“是呢,現在資源比之前在明氏娛樂的差多了。”

“新人氣質和長相倒是真的挺特別的,感覺稍微捧捧就能很紅。”

“苗清瀾要是來,看到昔日老板帶新人,會不會後悔離開前司啊。”

……

聽到那個名字,柳燃周身發冷。

苗清瀾。

她的上一任,“主人”。

離開苗清瀾後,她已經許久沒再聽到這個名字。肋骨下方隱隱作痛,那幾個被苗清瀾用煙頭燙出的疤痕不合時宜的出現了幻痛。

她並沒有在苗清瀾身邊呆多久。苗清瀾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柳燃在家裏出現變故之前還追過她的電影電視劇,為她出神入化的演技感動落淚過,沒想到大眾面前的苗清瀾和私底下的苗清瀾完全是兩個人,柳燃覺得苗清瀾演技最好的時候就是在大眾面前扮演一個風姿綽約的正常人。

往四周看了看,沒看到苗清瀾,柳燃安下心來。

不一會兒,賀千戈也來了。賀千戈喜歡湊熱鬧,這種場合自然不會缺席。不過知道內情的賀千戈對明斯予帶柳燃來表現的挺驚訝,把明斯予拉到一旁交頭接耳了一陣,時不時往柳燃這邊瞥一眼。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簡懷瓷的生日宴終於開始了。她穿著一襲定制的拖地長裙從旋轉樓梯上施施然而下,裙子用紗做了超多層,看起來特別輕盈蓬松,走動時像一朵綴滿鮮花的雲在飄。

在簡懷瓷身後的是柳燃那天在療養院看到和明斯予走在一起的Alpha,想必就是簡總簡懷瑾了。簡懷瑾的氣質溫厚中透著嚴肅,在靈動飄逸的簡懷瓷身後,像個莊重沈穩的大家長。

走完臺階,簡懷瑾十分自然的彎腰,替簡懷瓷整理好裙擺。

賀千戈貼近明斯予道:“簡懷瑾也太那個了。她以後該不會想把簡家交給簡懷瓷吧?”

“不是沒那個可能。她自己潛心搞學術,與其將集團交給別人管理,不如給自己親妹妹。”明斯予低聲回應。“這次合作是她主動找我的,一開始我還以為她終於對自家集團上心了,都開始親自談業務合作了,後面才知道,是為了給簡懷瓷練手。”

賀千戈突然說了一句柳燃聽不懂的:“你還在談那個公司的業務呢。公司想好怎麽處理了嗎,說真的,我還是建議你好好享受生活。”

明斯予笑罵:“你別盯著我公司了,賣給你不可能,給你姐還差不多。”

賀千戈哼道:“誰稀罕你公司。好心當作驢肝肺。”

現在有些吵鬧,因為大家在紛紛慶賀簡懷瓷成年。明斯予和賀千戈的對話又很小聲,要不是柳燃聽力異於常人,她也聽不見。

她有些納悶。明斯予她們說的應該是那個房地產公司,據柳燃了解,公司運作的挺好的,怎麽突然扯到處理。是明斯予覺得兩邊跑太累,決定放棄一個,專註另一個了麽。

不過她沒多想。明斯予的公司怎麽運營,和她實在關系不大。

生日宴只不過是個名頭,最重要的是讓簡懷瓷多認識些人脈。簡懷瑾帶著簡懷瓷在人群中穿梭交談,不一會兒來到了明斯予這兒。

柳燃神經緊繃。好在簡懷瓷和明斯予賀千戈客套一番之後,只是禮貌的對柳燃點了下頭。簡懷瑾和明斯予幾乎完全談妥了合作,她準備將一條新生產線設立在明斯予那塊地,就等找時間去看廠房設備了。

生日宴進行到一半,開始分一個超大十層蛋糕。柳燃早就餓了,宴會上根本沒什麽菜,基本都是酒水甜點,吃不飽,但是大家好像都不餓的樣子,笑意盈盈的談天說地。柳燃將一角蛋糕吃完,才發現好像大家都沒怎麽動。她邊盯著明斯予的蛋糕邊開始懷疑,不吃飯只喝水是不是這種宴會的傳統。

明斯予卻將自己幾乎沒動的那塊蛋糕推過來。“餓了就吃。”

柳燃拿不準:“但是大家好像都沒吃……”

“那是她們不餓。你管別人這麽多幹什麽。”

頭一回,明斯予的專制霸道不讓柳燃覺得討厭。明斯予都這麽說了,她接過蛋糕,毫無負擔的吃掉。

蛋糕的味道其實一般,不過用來填肚子還不錯。明斯予要去衛生間,柳燃跟了過去,幫明斯予拎包。柳燃發現這種宴會除了不吃飯之外的另外一個特點:只有桌子沒有椅子。大家都是站著交流。

等明斯予的過程中,柳燃靠著墻蹲下,放松放松因長時間站立而有些酸麻的雙腿。

這時,明斯予的電話響了,在包裏嗡嗡震動。柳燃猶豫了一下,打開明斯予的包,拿出手機。“明斯薇”三個字在屏幕上跳動。柳燃頓時想到那天明斯予把她壓在辦公桌上開免提接電話的事。

她打算等明斯予出來把手機給她。剛這麽想著,一陣高跟鞋聲從衛生間傳來,柳燃以為是明斯予,起身遞出手機:“你的電話”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是明斯予。而是她不想見到的人,苗清瀾。

苗清瀾一頭慵懶風情的波浪長卷發,頭發撩到一側,露出半邊光滑潔白的肩膀。一襲魚尾紅裙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苗清瀾見到她,也是一楞。隨後露出她見過許多次、每次都會給她帶來疼痛的古怪的笑。

“啊,喜歡咬人的小狗又找到新主人了啊。看來很會討好新主人呢,連簡家的地方都能進來了。”

苗清瀾以為柳燃手裏拿的是她自己的手機,伸手就去拿。

柳燃手往回一抽,苗清瀾拿了個空。

苗清瀾表情扭曲了一下。

她瞇眼看柳燃脖子上的黑色皮質項圈。“看來你有了新主人,就忘了之前是怎麽在我手底下皮開肉綻的了。你新主人知道你是三手貨嗎?”

總有一小部分人有著特殊的癖好。比如明斯予喜歡摸她到發/情但是強制不讓她發/情,苗清瀾喜歡聞血的味道,第一個買她的人喜歡鬥犬。

柳燃沈聲道:“苗清瀾,你註意言辭。”

被無視了。苗清瀾喝了不少酒,曾經屢次違逆自己的柳燃現在竟然乖巧的戴著項圈在簡家的莊園裏等人,一時間感到濃濃的不甘和挫敗。

“我很奇怪,你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是怎麽大搖大擺混進來的,原來是特意戴了帽子。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選了和禮服同色系的帽子就會讓人以為它們是一套吧,別人可能會這麽認為,但我不會被你騙過去,你是為了藏耳朵。裙子這麽長,是為了蓋住尾巴。說真的,既然作為你身體最獨特的一部分,我覺得你該把它們露出來”

說著,上來就要拿走柳燃的禮帽。

柳燃當然不會讓她得逞。隨便一躲就躲開了。

不過柳燃還是有點擔心這時候有別人來衛生間。苗清瀾這個精神病絕對會拉住別人說她有耳朵尾巴。

想到宴會前聽到關於苗清瀾的消息。苗清瀾曾經是明斯予帶出來的明星,現在換了經紀公司,明斯予是她的前老板。前老板也是老板,苗清瀾再氣盛,應該也會被明斯予壓一頭。

柳燃決定狐假虎威:“苗清瀾,你是不是嫉妒現在明總帶的是我不是你?”

數來數去姓明的就那麽幾個。苗清瀾臉色變了變,“少拿明斯予來唬人,她才不會養你這種玩意兒……”

一道淩厲中夾雜著些許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柳燃,不是告訴過你在這兒要少說話嗎。”

明斯予出現在苗清瀾身後。“清瀾,好久不見。”

柳燃咬住了下唇。明斯予向苗清瀾打招呼的語氣熟稔而隨意,像是相識很久的老朋友。明斯予該不會和苗清瀾站在一邊吧。

思考後,柳燃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兩個都是買過她的人,買家總是更能共情買家。況且苗清瀾還是明斯予親手帶出來的藝人。

但她委屈又生氣。苗清瀾欺負她,難道她就得白白受著嗎?明斯予怎麽能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先責怪她呢。

明斯予一出現,苗清瀾頓時酒醒了一半。沒想到柳燃真是明斯予的人。想到賭氣離開明氏娛樂之後過的那些苦日子……分成倒是自己占比更大了,沒了公司管束自由度也更高,但需要操的心成倍增加,許多好資源憑她一個人根本拿不到,她寧願回到明斯予身邊。這些年她拉下臉去求過明斯予,可明斯予沒有答應。

而柳燃一個賣身活命的混種人,竟然能輕而易舉的站在明斯予身邊,隨便出入這樣的高檔場合。明斯予還特意給她找了帽子戴。

苗清瀾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去嫉妒柳燃,嫉妒一條曾經在她手下半死不活的狗。

苗清瀾勉強擠出笑:“明總,是好久沒見您了,改天到集團親自拜訪。”

“拜訪就算了。你和柳燃認識?”

“我之前養過她一段時間,不太聽話,就送回去了。那實驗員該不會沒和您說她被退過貨不止一次吧?”

苗清瀾懷疑明斯予真不知道。按照她對明斯予的了解,明斯予絕對不會去買一個被人用過的東西。

明斯予露出一個幾乎算得上是溫和的笑。她答非所問:

“清瀾,既然你知道柳燃已經被你送回去了,那麽看來你很清楚她的歸屬權問題。你又跟過我,應該也清楚我的習慣:我最討厭別人未經允許亂動我的東西。”

柳燃猛地看向明斯予。明斯予是在替她說話?

“明總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故人相見聊聊天說了幾句話,我沒碰她……”苗清瀾有點慌,剛才囂張跋扈的姿態蕩然無存。

明斯予轉頭問柳燃:“她動你沒有?”

柳燃毫不猶豫:“動了。”

苗清瀾不可置信:“胡說!我明明碰都沒碰到你!”

可明斯予不聽她的。

明斯予不緊不慢的說:“這是簡家的地方,我不想鬧得太難看,你先離場吧。至於我的人,”她轉向柳燃,“我自己會管。不需要一個過去式來指手畫腳。”

苗清瀾還想爭辯,但是明斯予的神色明顯不耐煩,她嘴唇顫動,最終狠狠剜了眼柳燃,踩著高跟鞋憤然離場。

苗清瀾走後,明斯予看著柳燃,紅唇輕啟:“廢物。”

都是她明斯予的人了,連個苗清瀾都搞不定。是覺得她連一個小寵物闖的禍都兜不下來麽。

柳燃破天荒的沒反駁。

她突然間覺得明斯予那過度強烈的所有權意識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剛剛不是。

她跟上回宴會廳的明斯予,將手機遞過去:“明總,剛剛有人給你打電話。”

“誰讓你動我手機的?”明斯予語氣不善,卻沒有剛才對苗清瀾時那麽陰森,“下不為例。”

明斯予打開未接通話,發現是明斯薇,直接熄掉屏幕。不忘問柳燃:“你說苗清瀾碰你,她碰你哪裏了?有沒有動耳朵和尾巴?”

柳燃:“她碰了我的自尊心。”

明斯予:……

趁明斯予不註意,柳燃又悄悄把翻過去的項圈重新翻了回來。

下半場,柳燃謹慎的將整個宴會廳檢查了一遍,都沒有看到苗清瀾的身影。看來她確實按照明斯予的要求提前離場了。

前來參加生日宴的有不少是和明斯予有過合作的生意夥伴,明斯予多喝了點酒,離席時,神色與平常無異,但腳步有些虛浮。

柳燃只喝了一小杯香檳,挺精神的,攙著明斯予往車的方向走。

將明斯予扶進車裏。回到熟悉的空間,明斯予瞬間放松,靠著松軟的椅背,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張開唇喘氣。

車內光線較為昏暗,明斯予的臉大半籠罩在陰影裏。柳燃偏過頭看,忽然覺得明斯予這個樣子顯得疲憊又纖弱。

明斯予好像一直很忙,她冷靜而兇殘,所有事到她這裏都能得到妥善解決,好像她天生就有這個能力。柳燃不禁想,明斯予會不會也會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呢?到時候,明斯予會去找誰幫忙呢?賀千戈?明斯薇?明老太太?

應該不會。周秘書很誇張的對柳燃說過,明總無所不能。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明斯予往柳燃的方向側過臉,似乎想說什麽。視線在半空交匯,片刻,明斯予移開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落下車窗。

夏夜的風一下子湧了進來。帶著些許燥熱。

明斯予從包裏取出一盒煙,推出一支夾在指尖,點燃。淺淡的煙霧還沒來得及落入車內,就被風帶走。

柳燃聽到明斯予對著路過的風說了句什麽。

但那句話太輕太淺,沒有機會傳入任何人的耳朵,就和明斯予吐出的煙霧一樣,消失在風裏。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明總小小的憂郁了。

明天上夾,更新推遲到晚上十一點,下夾恢覆晚九點,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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