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C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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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15

見賀千戈在和柳燃說話,明斯予淡淡瞥了眼,坐回辦公桌前,溫秘書繼續向她匯報會上沒講的事宜。

“嗯,這種題材比較敏感,但是拍好了能大爆。跟法務確定清楚,再去談談電影局的口風,審核標準有沒有可能突然變嚴。”

“巡演這種事,自己定。”

“電影節獲獎名單裏我們集團的簽約藝人至少能占四個,去查查是不是對手公司給評委送錢了。”

“警告她,再有一次類似的負面新聞,就收拾收拾準備被雪藏。”

……

幹脆果決,給出的指令完全清晰,絲毫不模棱兩可。

賀千戈對柳燃眨眨眼,朝明斯予努了努嘴,小聲問:“認真工作的明總是不是很誘人?”

柳燃:……

客觀來說,明斯予是非常美麗的。但是誘人,還是算了。

溫秘書將工作匯報完就出去了。明斯予單手撐著下巴,說賀千戈:“你無聊倒也沒必要天天跑我辦公室。再這樣我就給你姐打電話,讓她給你找點事兒幹。”

“哎,我可是幫了你大忙,翻臉不認人。”賀千戈往拘謹坐著的柳燃身上揚了下下巴。“而且我是有事才來。”

賀千戈換到離明斯予更近的位置和她聊了起來。柳燃一開始豎著耳朵聽了幾句,聽她們聊電影節、明星八卦、投資之類的事情,越聽越困,望著落地窗外的天空發呆,心想著雨醞釀了大半天了,什麽時候能下下來。又看樓下小成螞蟻的行人和商鋪,卻有種怎麽也無法融入時代的孤獨。

她覺得自己坐在這裏挺不合適的。明斯予從開會回來進門開始,就沒有遞給過她一個眼神,沒有對她說過一句話,好像她是一團空氣。

天空劈下一道驚雷。

賀千戈往外看了眼,道:“夏天總是有這種鬼天氣,回去又要堵車了……西四環中心發展區項目你投不投,投的話盡早介入規劃,才能拿更多開發權。你可別當耳旁風。”

“我再考慮考慮。”明斯予難得猶豫,“那地方規劃好至少要一年,再加上征拆,重建……起碼兩三年。”

兩三年對一個房地產投資項目來說不算是長周期。但明斯予沒有表現出太大興趣。

“我剛好有點閑錢,想跟人投一把,賺點,省的那些親戚說我游手好閑。你盡快決斷,不然我去找別人了。當然,你有你的考量,我充分尊重你的意願。”

捕捉到關鍵字眼,柳燃渾身一震,豎起耳朵。

西四環。她家原來就在西四環。

西四環新小區比較多,基本都是二十年內建成入住的。隨著城市發展擴容,許多非行政功能外移,她家原來的小區外面就有一處遷過來的高教園區,但是因為交通問題,周邊設施還是差了些。

媽媽剛查出來生病的時候,母親還沒死。柳燃聽母親和別人打電話時幻想過,要是能重新開發她們家小區附近的地塊就好了,到時候她就可以趁著房價漲起來,把房子賣了,就有錢給妻子治病了。

母親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導演,為媽媽的病四處奔波。有段時間她很高興,聽說是有一部大投資電影選她做導演。當時她們都以為,家裏要好起來了,柳燃還去國外參加了一個夏令營,結果等她回來,得到的只有母親服藥死亡的消息。

她才知道,母親因為壓力過大,那段時間一直在服用精神類藥物,恍恍惚惚忘記吃藥時不能喝酒,導致大腦缺氧,廚房起火,好在救援即時,沒有禍及鄰居。只是她沒有母親了。後來她打聽到母親執導的那個電影也出了些問題,停拍一段時間後才重新開工。

正在住院的媽媽聽到這個消息,當場昏死。她本就患病,又遭受如此重的打擊,人是搶救回來了,但大部分時間都像植物人一樣昏迷不醒。

柳燃聰明,小學跳兩級,初中跳一級,高中畢業時才十五歲。十五歲的她,一夜之間什麽都沒了。她一個人操辦了母親的葬禮,賣房子給媽媽交治療費。按理說死過人的房子很難賣出去,中介都不一定願意接,不過她終於運氣好了一次,掛出去沒多久就被人全款買下了。但那筆錢對於葬禮、墓地、母親死亡導致電影停工造成的損失、媽媽的住院費、藥費……還是不夠。也沒再有能夠抵押貸款的資產。她攢下的零花錢,做家教掙的工資,流水一樣填進深不見底的窟窿。那段時間她剛好完成二次分化,成了Alpha,易感期到來時,抑制劑都不舍得買,一個人咬著衣角硬抗。

直到有個穿冷白實驗服的男人找到她,問她願不願意接受基因改造,同意的話可以一次性獲得五百萬。如果改造成功,有人喜歡她,她還能獲得成交價百分之一的“分成”。

話說,這次的“分成”她還沒有拿到,實驗室是不太方便聯系到的,她得找機會問問明斯予。

……

“柳燃。”

清冷的聲線打斷思緒。

柳燃恍然從回憶中抽離,才發現不知何時賀千戈已經不在辦公室,明斯予雙臂交疊在胸前,冷冷的望著她。

“在想什麽。叫你三遍都聽不見。”

柳燃搖頭:“沒想什麽。就是,發呆。”

明知道柳燃是在敷衍,不過明斯予對她腦子裏想的東西也沒興趣。

“六點了。回家。”

說著,向門外走。柳燃跟著她站起身,不料腰上一用力,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戳了一下,她短促的“啊”了聲,手按上後腰。

明斯予回頭,不悅:“又怎麽了?”

柳燃扶腰瞪她,意思明顯:你說呢。

看她捂的位置,明斯予總算想起自己把柳燃撲倒在高跟鞋上的事了。不管怎麽說,在這件事兒上,她確實脫不了幹系。剛才叫柳燃的時候,柳燃眼睛紅紅的,汪著淚,該不會是疼哭了。

於是明總撿回一點良心:“疼不早說。嚴重嗎?找醫生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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