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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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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遇見

五年的委屈,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絕望,不是一句“苦衷”就能抹平的。

第二天一早, 蘇晚婷就跟書坊老先生辭了職, 又跟客棧老板娘結了賬, 帶著青黛,坐上了去往西北的馬車。

她聽說西北最近鬧了災荒,流民遍地,需要人手幫忙。

她想,與其在江南等著蕭辭瀟找來,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

或許在幫助別人的時候, 她能徹底忘了過去, 忘了蕭辭瀟。

馬車緩緩駛離小鎮,蘇晚婷掀開窗簾, 最後看了一眼江南的煙雨。

再見了,江南。再見了, 蘇晚婷的過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離開的第二天, 蕭辭瀟就抵達了小鎮。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棧房間裏,看著窗外的江水, 手裏握著那封被退回的信, 臉色蒼白。

他派人四處打聽, 終於得知蘇晚婷去了西北, 心裏又急又慌, 西北災荒嚴重, 兵荒馬亂, 她一個女子去那裏, 太危險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程,往西北趕去。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保護她,一定要讓她原諒自己。

蕭辭瀟坐在去往西北的馬車上,手裏攥著一份皺巴巴的奏折,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奏折上是他彈劾李嵩的內容,卻被皇帝朱批“無憑無據,妄議朝政”,還被召進宮中,痛斥了一頓。

他想起那天在朝堂上的場景,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沈,李嵩站在百官之中,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時不時用挑釁的眼神看向他。

而那些曾經因為蘇家的關系,對他還算客氣的官員,如今卻都低著頭,沒人敢替他說一句話。

他這才明白,沒有了蘇家的人脈支撐,他在朝堂上,不過是個孤立無援的孤臣。

以前,蘇家在的時候,父親蘇承安是鎮守邊疆的大將軍,兄長蘇明宇手握兵權,朝堂上一半的官員,

不是受過蘇家的恩惠,就是與蘇家有牽連。他靠著蘇家的關系,才能順利彈劾那些貪官汙吏,才能一步步升到禦史的位置。

可如今,蘇家倒了,父親病逝,兄長流放,那些曾經的“盟友”,瞬間變成了陌生人,甚至還有人落井下石,想把他也拉下馬。

他想起蘇晚婷。想起她當年為了幫他鋪路,偷偷變賣嫁妝,給他送錢;

想起她為了幫他打通人脈,陪著那些官員的家眷喝茶聊天,明明不喜歡應酬,卻還要強顏歡笑;

想起她在他被同僚排擠時,輕聲安慰他“別擔心,有我在”。

以前,他總覺得她這些付出是“理所當然”,甚至覺得是“糾纏”,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些都是她用自己的委屈,為他鋪就的坦途。

他後悔了。

後悔當初的絕情,後悔當初的冷漠,後悔沒有早點看到她的心意。

就在他沈浸在悔恨中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車夫掀開簾子,神色慌張地說:“大人,前面有一群流民攔路,說要找您要糧食!”

蕭辭瀟皺了皺眉,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只見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圍在馬車前,手裏拿著破碗,眼神裏滿是絕望和哀求:“大人,給點糧食吧!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蕭辭瀟看著他們,心裏一陣刺痛。

他這次去西北,除了找蘇晚婷,還有一個任務,皇帝派他去西北賑災。可他知道,這次賑災,不過是皇帝把他趕出京城的借口。

李嵩在背後搗鬼,把賑災的糧款克扣了大半,他這一去,不僅救不了流民,還可能被李嵩栽贓陷害,背上“賑災不力”的罪名。

“大家放心,”蕭辭瀟對著流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我是朝廷派來的禦史蕭辭瀟,是來給大家賑災的。只要到了災區,我一定讓大家有飯吃。”

流民們聽到他的話,眼裏露出一絲希望,漸漸散開了。

蕭辭瀟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查清糧款克扣的真相,一定要讓流民們過上好日子,也一定要找到蘇晚婷,彌補她。

可他沒想到,剛到西北災區,他就遇到了麻煩。

負責賑災的官員是李嵩的親信,叫張濤。

張濤看到蕭辭瀟來了,表面上客客氣氣,暗地裏卻處處刁難。蕭辭瀟要查糧款的賬目,張濤說“賬目丟失”;

蕭辭瀟要給流民發糧食,張濤說“糧食還沒到”;蕭辭瀟要去災區視察,張濤說“災區有瘟疫,大人千金之軀,不宜前往”。

蕭辭瀟知道,張濤是在故意拖延,想等他耗不下去,主動離開。

可他不能走,他不僅要查清糧款的真相,還要找蘇晚婷。

他派人四處打聽蘇晚婷的消息,可西北這麽大,流民這麽多,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每天都在焦慮中度過,一邊要跟張濤周旋,一邊要擔心蘇晚婷的安危。

有一天,他正在帳篷裏批閱公文,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他走出去一看,只見張濤帶著一群士兵,正在毆打一個流民。

“住手!”蕭辭瀟大喝一聲,快步走了過去,“張大人,你為什麽要毆打流民?”

張濤看到蕭辭瀟,冷笑一聲:“蕭大人,這你就別管了!這個流民竟敢偷糧食,我教訓他一下,也是應該的!”

“偷糧食?”蕭辭瀟看向那個被打的流民,只見他懷裏抱著一個破碗,碗裏只有幾粒米,

“他不過是個快要餓死的流民,就算偷了糧食,也罪不至死!你這樣做,跟那些貪官汙吏有什麽區別?”

張濤臉色一變,語氣變得強硬起來:“蕭大人,這裏是我的地盤,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不過是個被皇帝派來打雜的,少管我的閑事!”

蕭辭瀟氣得渾身發抖,他沒想到張濤竟敢如此囂張。

他剛想反駁,忽然看到那個被打的流民,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蕭辭瀟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流民的眉眼,像極了蘇晚婷!

雖然她穿著破爛的衣衫,臉上沾滿了灰塵,頭發也亂糟糟的,可那雙眼睛,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清澈,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晚婷?”蕭辭瀟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個流民聽到他的聲音,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快速低下頭,想要躲開他的目光。

蕭辭瀟更加確定,她就是蘇晚婷!

他快步走過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張濤攔住了:“蕭大人,你幹什麽?一個流民而已,值得你這麽上心嗎?”

“讓開!”蕭辭瀟一把推開張濤,走到那個流民面前,再次叫了一聲,“晚婷,真的是你嗎?”

那個流民緩緩擡起頭,看著蕭辭瀟,眼神裏滿是冰冷和陌生:“大人認錯人了,民女叫阿婉,不是什麽晚婷。”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卻被蕭辭瀟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隔著破爛的衣衫,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晚婷,我知道是你,”蕭辭瀟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你別躲著我了,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對你那麽絕情,不該在蘇家危難的時候袖手旁觀。你跟我回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蘇晚婷用力想要甩開他的手,可他抓得太緊,她根本掙脫不開。

她看著蕭辭瀟,眼神裏滿是厭惡和失望:“大人,我再說一次,我不是蘇晚婷,我叫阿婉。你認錯人了,請你放開我!”

就在這時,張濤走了過來,看著他們,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蕭大人,原來這個流民是你的舊識啊?

沒想到蕭大人的口味這麽獨特,連流民都看得上。”

蕭辭瀟臉色一沈,冷冷地看著張濤:“張大人,我勸你少管閑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張濤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蕭大人,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以為你能在西北待多久?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陛下召回京城,然後被革職查辦。

到時候,你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想保護這個流民?”

蕭辭瀟沒有理會張濤的嘲諷,他看著蘇晚婷,眼神裏滿是堅定:“晚婷,不管你怎麽恨我,我都不會放開你。

我會查清糧款的真相,會還蘇家一個清白,也會讓你重新相信我。”

蘇晚婷看著他,心裏沒有一絲感動,只有一片冰冷。

她知道,蕭辭瀟現在說的話,不過是一時的沖動。

等他遇到真正的困難,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選擇放棄她。

她用力咬了咬牙,對著蕭辭瀟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蕭辭瀟吃痛,下意識地松開了手。蘇晚婷趁機轉身,快步跑開,很快就消失在了流民之中。

蕭辭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裏一陣失落。

蘇晚婷躲在流民聚居的破廟裏,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方才蕭辭瀟抓著她手腕的力道,灼熱得像火,燙得她皮膚發麻,連帶著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過往,都跟著翻湧上來。

“姑娘,你沒事吧?”旁邊一個老婆婆遞來半塊幹硬的餅子,眼神裏滿是關切,“剛才那個官老爺,沒欺負你吧?”

蘇晚婷接過餅子,輕聲道了謝,搖了搖頭:“我沒事,多謝婆婆關心。”

她低頭咬了一口餅子,粗糙的餅渣剌得喉嚨疼,可她卻沒心思細嚼,蕭辭瀟怎麽會來西北?他不是在京城當禦史嗎?難道是為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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