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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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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刺痛

蘇晚婷的臉瞬間變得滾燙, 又瞬間變得冰涼。她知道,蕭辭瀟是故意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他的不滿, 他的厭惡, 他在告訴所有人, 這場婚事,他從未心甘情願。

喜娘連忙打圓場:“蕭公子許是太緊張了,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說著,她偷偷拉了拉蕭辭瀟的衣袖。

蕭辭瀟這才不情不願地彎腰,可他彎腰的時機, 卻比蘇晚婷慢了半拍。

兩人沒有同時下拜, 姿勢別扭又尷尬,像極了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

“二拜高堂, ”蕭辭瀟的母親重病在床,無法到場, 這一拜, 拜的是蘇家的長輩。

蘇晚婷的父親蘇承安坐在主位上, 臉色嚴肅,看著眼前這一幕, 眉頭緊緊皺著。

蕭辭瀟依舊是應付般地彎腰, 眼神裏沒有絲毫敬意。

“夫妻對拜, ”這是拜堂儀式中最關鍵的一拜, 象征著夫妻同心。

蘇晚婷深吸一口氣, 做好了下拜的準備。可就在她彎腰的瞬間, 蕭辭瀟卻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額頭落空, 沒有觸碰到他的額頭, 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蘇晚婷僵在原地,紅蓋頭下的臉,血色盡失。她能感覺到蕭辭瀟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能聽到賓客們倒吸冷氣的聲音,能感受到父親嚴厲的目光。

這一刻,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期待,都碎得徹徹底底。

拜堂儀式草草結束,蘇晚婷被送入洞房。喜娘和丫鬟們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青黛在一旁陪著她。

紅燭燃燒著,燭火跳動,映得滿室通紅,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寒意。

蘇晚婷坐在床邊,沒有摘下紅蓋頭,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外面賓客的喧鬧聲漸漸散去,聽著腳步聲從遠及近,又從近及遠。

她知道,蕭辭瀟沒有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被推開。蘇晚婷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

她聽到腳步聲走到她面前,停了下來。

“蘇晚婷。”蕭辭瀟的聲音響起,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新婚之夜的溫柔。

蘇晚婷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蕭辭瀟上前一步,伸手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他的手指碰到蓋頭的瞬間,蘇晚婷感覺到一陣寒意,順著蓋頭傳到她的臉上。

她擡起頭,撞進他冰冷的眼眸裏。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醉意,眼神清醒而冷漠,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用蘇家的勢力逼我娶你,滿意了?”蕭辭瀟的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動心?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你強行捆綁我的事實?”

蘇晚婷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有錯,可她沒想到,蕭辭瀟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傷人的話。

“我告訴你,”蕭辭瀟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沈而冰冷,

“這輩子,我都不會認你這個妻子。你占了蕭夫人的名分,卻永遠別想得到我的心。”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這洞房,你自己住吧。”

房門被關上,留下蘇晚婷一個人坐在滿室紅燭中。

燭淚順著燭身往下流,像是在為她哭泣。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桌上那對擺放整齊的酒杯,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蕭府的正房。蘇晚婷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眼底的青黑,輕輕嘆了口氣。

昨晚她一夜未眠,紅燭燃盡了最後一點光亮,她也坐了一夜。

天快亮時,她才勉強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蕭辭瀟昨晚說的那些話,像一根根針,紮得她心口疼。

“大小姐,該起身了,廚房已經把早飯做好了,您要不要現在用?”

青黛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看著蘇晚婷蒼白的臉色,心疼地說道。

蘇晚婷點了點頭,起身走到桌邊。桌上擺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還有一個白面饅頭。

這就是蕭府的早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自從嫁給蕭辭瀟後,她就徹底褪去了侯府嫡女的嬌貴。

以前在侯府,她的早飯光是點心就有七八樣,粥品也有三四種,可到了蕭府,因為家境貧寒,每日的飯菜都格外簡單。

她沒有抱怨,反而覺得這樣也好,至少能讓她離蕭辭瀟更近一點,能讓她用自己的方式,慢慢照顧他。

她快速吃完早飯,然後走進廚房,開始為蕭辭瀟準備朝食。

蕭辭瀟如今在翰林院當差,每日需要早起上朝,她想讓他出門前,能吃上一口熱乎的飯。

她系上圍裙,熟練地淘米,煮粥,又從食盒裏拿出一個雞蛋,小心翼翼地煮在粥裏。

這雞蛋是她從侯府帶來的,蕭府的家境,還舍不得每天吃雞蛋。

她想,蕭辭瀟每天上朝辛苦,需要補充營養,一個雞蛋,或許能讓他多一點精力。

粥煮好後,她把粥盛進保溫的食盒裏,又拿了一個白面饅頭,一碟她親手做的醬菜,一起放進食盒。

然後,她提著食盒,走到蕭辭瀟的書房門口。

蕭辭瀟自從新婚之夜後,就一直住在書房,從未踏入正房一步。

這五年來,他每天都是早早出門,很晚才回來,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即使偶爾在院子裏碰到,他也只是冷淡地頷首,然後轉身離開,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蘇晚婷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很久,才輕輕敲了敲門:“蕭辭瀟,該起床了,我給你準備了早飯。”

裏面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敲門,聲音提高了一點:“蕭辭瀟,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過了一會兒,書房的門才被打開。蕭辭瀟穿著一身青色的朝服,頭發已經梳理整齊,只是臉色依舊冰冷,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

“放下吧。”他淡淡地說道,沒有看她,也沒有請她進去。

蘇晚婷把食盒遞給他,輕聲說道:“粥還熱著,你趁熱吃。裏面還有一個雞蛋,你記得吃。”

蕭辭瀟接過食盒,沒有說話,轉身就走進了書房,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蘇晚婷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裏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接下來的五年,蘇晚婷每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清晨,她早早起床,為蕭辭瀟準備朝食;中午,她會去翰林院附近的茶館,給他送午飯;晚上,她會在書房外等他回來,給他煮一碗姜湯,驅寒暖身。

她動用自己從侯府帶來的嫁妝,補貼蕭府的家用。

蕭辭瀟的母親重病,需要長期服藥,她就親自去藥鋪抓藥,然後按照藥方,小心翼翼地煎藥,每天按時送到老夫人的房間。

老夫人一開始對她還有些隔閡,可久而久之,也被她的細心和孝順打動,對她漸漸好了起來,偶爾還會勸蕭辭瀟,讓他對她好一點。

可蕭辭瀟依舊不為所動。他從不接受她的補貼,每次她把銀子交給管家,他都會讓管家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他也從不吃她送的飯,每次她把食盒送到書房,他要麽讓管家轉交給下人,要麽就直接放在一邊,等她走後,就讓人倒掉;

她煮的姜湯,他更是一口都沒喝過,每次她把姜湯送到書房,他都會讓她拿回去,說他不需要。

她沒有氣餒,依舊堅持著。

她想,或許是她做得還不夠好,或許是蕭辭瀟還沒有放下對她的芥蒂。她

開始學著做他喜歡吃的菜,他喜歡讀《史記》,她就托人從侯府的藏書樓裏,把《史記》的各種版本都找來,送到他的書房;

他喜歡書法,她就買最好的宣紙和墨錠,放在他的書桌上。

有一次,蕭辭瀟被同僚排擠,在朝堂上被人誣陷,說他收受賄賂。

他回到家後,心情格外低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蘇晚婷得知後,心裏很著急。她知道蕭辭瀟的為人,他清正廉潔,絕對不會收受賄賂。

她想幫他,可她只是一個婦道人家,不能上朝為他辯解。她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動用蘇家人脈,找父親幫忙。

她連夜趕回侯府,跪在父親的書房外,求父親出面,幫蕭辭瀟澄清冤屈。

父親一開始不願意,說蕭辭瀟對她如此冷漠,她沒必要為他這麽做。

可她沒有放棄,一直跪在書房外,直到父親心軟,答應出面幫忙。

在父親的幫助下,蕭辭瀟的冤屈終於被澄清,那些誣陷他的同僚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蕭辭瀟恢覆了名譽,甚至還因為這件事,得到了皇帝的賞識,被提拔為禦史。

蘇晚婷得知這個消息後,比誰都高興。她以為,蕭辭瀟這次總會對她有所改觀,總會對她說一句謝謝。

可她沒想到,蕭辭瀟回來後,只是淡淡地對她說了一句:“以後別再用你蘇家的勢力插手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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