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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7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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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70章[VIP]

天花是烈性傳染病, 一旦染上致死率非常高,王瑛不敢馬虎趕緊命人將林穗的院子隔離起來,所有人都不許私自進去。

整個陳家只有陳嬸子小時候得過天花, 這種病得過一次就不會再感染, 所以由她貼身照顧晴兒。

晴兒穿過的衣服一律燒掉換成新的, 林穗和王瑛各自回房間沐浴,用艾葉熏身上消毒。

收拾妥當, 二人準備去清風觀請道長下山救人。

坐在出城的馬車上, 林穗神情呆滯, 目光落在車上沒有焦距。

王瑛知道他在擔心孩子,“晴兒吉人天相, 肯定會沒事的,你看陳嬸子得過天花不是也好好的活了這麽大年紀嗎?”

林穗回過神,點點頭。

“嫂子,你說晴兒染上的天花是不是李家人弄得。”

王瑛一楞,“你是說李家人故意想要將晴兒害死?”

林穗道:“之前我還覺得侯爺將晴兒托付給我有些唐突, 如今看來他早就知道李家心思歹毒,自己若帶兵出征他們肯定會對晴兒下手。可惜我早先沒能領會他的意思,讓李家人有了可乘之機……”

王瑛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能被林穗猜中了, 不然怎麽好端端的那孩子怎麽突然患上天花,還有她過來時穿的那件破衣服, 布料粗糙分明是下人們穿的,怎麽會套在晴兒身上?

幸好剛才全都一把火燒了,不然扔在外面被人撿走不知會害多少人!

晴兒得病去世,李穆若是也戰死在外, 那武平侯府可就名正言順的成為李家的囊中之物,即便林穗是晴兒的義父也沒有什麽用。

這李家人心思之歹毒, 實在令人齒寒。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清風山下,這個季節山上的冰雪還未融化,沒有人上山燒香。

二人圍好披風踩著濕滑的臺階一步一步的朝山上走去。

古代的鞋底不防滑,牛皮做的底子踩在雪上跟溜冰鞋似的,走得王瑛心驚擔顫,期間好幾次差點從臺階上摔下來。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結果守殿的道士讓他們原路下山,說清虛道長已經閉關了。

林穗一聽急忙上前道,“我們是求道長救命的,孩子害了天花,聽說清虛道長能治好,懇求道長幫忙救治!”

“師父已經閉關悟道了,二位善信請回吧。”

林穗跪在地上開始磕頭,“求求道長幫幫我們吧,那孩子才五歲……”

道長為難道:“並非是我不幫忙,實在是師父才閉關沒辦法出來。”

王瑛也上前求情,“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才過來求清虛道長的,那孩子是武平侯的獨女,侯爺帶兵去了邊關保家衛國,難不成道長眼睜睜瞧著他的獨女病死在家中嗎?”

道士猶豫半晌道:“二位善信稍等,我去跟師父說一聲。”

武平侯與清虛道長是舊識,之前晴兒害蛇纏腰的時候也是求他幫忙治的。

不多時清虛道長出來,老人家已經七十多歲須發皆白,身子骨還算硬朗,問清孩子發病的前因後果便跟著二人一起下了山。

此時晴兒已經連高熱暈厥了兩次,把陳嬸子嚇得夠嗆。

按照郎君的吩咐,她沒敢給孩子捂太多衣服,一直用溫水沾濕布巾,擦拭著晴兒的脖子、腋下和股溝降溫。

孩子的脖子和手上已經開始長出紅色的小疹子,這些疹子就是天花,會隨著時間推移長滿全身化膿,就連眼睛裏都不落下,嚴重者會引起失明和死亡。

即便是在後世天花也是極其恐怖的病,因為沒有特效藥可以治療,大部分都是補充營養靠患者自己扛下來。

古代自然也沒什麽治療天花的特效藥,不過清虛子有一手施針放血的法子,能大大緩解天花對病人的傷害,之前就是用這個辦法將人救好的,都沒留下後遺癥。

馬車趕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晌午了,馬車剛停穩三人立馬朝西跨院趕去。

到了門口清虛道長攔下二人道:“此病非同尋常,一旦染上難以治愈,二位郎君在外面等候即可。”

“有勞道長了。”

不多時陳容和李氏聞訊也趕了過來,“晴兒怎麽樣了?”

王瑛道:“已經請來了清虛道長,娘,三姑你們都回去,這幾日把孩子看緊了,誰都別過來了。”

“哎,曉得了。”李氏知道天花的厲害,早些年田陽縣爆發過一次天花疫病,那次城中死了上百人,她有兩個姑姑都是那場疫病去世的。

陳容滿眼擔心,“可憐的孩子,一定得治好啊。”

林穗眼裏溢出淚水,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那孩子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一面這個世界,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女兒卻害上這樣的病……

王瑛讓兩人回到正院,自己因為接觸了晴兒所以這幾日也不打算跟元寶接觸了,等潛伏期過去再說。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一直等到日頭開始偏西,房門終於打開,清虛道長滿臉疲憊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人連忙上前詢問,“道長,孩子怎麽樣了?”

清虛道長後退兩步道:“我已為她試過針,性命應當無憂,但身上的疹子還要慢慢發作出來才能痊愈,這幾日務必好好照顧,不然孩子臉上和身上會落下疤。”

“多謝道長!”林穗激動的跪地磕頭。

“起來吧,我來也不是為了你們,武平侯為國出征,我與他雖無交情卻也敬佩他的為人,若是旁人便是千金求我也不會來。”

道家講究道法自然,順應天命,他本來都已經入定強行破關出來,心脈受了損恐損壽數,這大概就是他劫吧。

清虛道長沒久留收拾了東西要回山上,王瑛趕緊讓二順套車送他回去。

這老道人真有幾分本事,孩子紮完針就不燒了,也有精神吃東西了,晚上的時候足足喝了一大碗稀飯還吃了兩個煮雞子。

能吃東西就是好事,肚子裏有了食物抵抗力自然就上來了,養了六七日逐漸痊愈,只是在臉頰落下兩塊梅花似的的疤痕。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若無清虛道長幫忙,只怕這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

經此一事林穗再不敢把孩子送回去,一直帶在身邊教養,時間久了晴兒跟他的感情越來越深,兩人不是親生父女勝似親生。

陳家這邊的事李家並不知情,自打晴兒被接走後李夫人便一直讓人打聽這邊的情況。

按說那孽種穿了天花衣裳肯定能染上病,怎麽好幾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夫人有些坐不住了,派人在城中的醫館詢問,終於打聽到李晴兒染上天花的消息。

“好啊,等這小孽種一死,李穆最好也死在邊關,這偌大的侯府就都是我兒子的了!”

李老爺有些躊躇道:“這麽做是不是太絕了……萬一他沒死在邊關……”

“那也算不到咱們頭上,孩子死在陳家跟咱們有什麽關系!”

“對,這事沒有證據他可找不到咱們身上。”

夫妻倆在燈燭下恍如厲鬼,算計著庶子的家業。

可惜二人千算萬算沒算到晴兒不光沒死,反倒是他家的兩個孫兒不小心進了之前關晴兒的房間,當天夜裏就發了高熱……

*

話說兩頭,陳青巖來到上京的第二天才看見那位一直慕名的劉大人——劉耀之。

乍一見面還以為見到了劉昌邑的父親,實在是兩人模樣太像了,兄弟倆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不過說起話來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劉父性格和藹,說話也是慢聲細語的,劉家大伯說話十分嚴肅,氣質也很冷冽,相處起來讓人感覺壓力很大。

他先詢問了兩人的學業上的事,聽完後手指輕點著桌面道:“前幾年我本打算把你接到上京讀書,可你父親不願,非把你留在府城,不過有盧仲奇教你我也算放心。

可惜這幾年成績一直平平,我原先還以為你這次考不中,沒想到居然能考中舉人。”

劉昌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前幾年有些貪玩,心思沒都用在讀書上,遇上青巖大哥他們後才開竅的。”

劉耀之捋著胡子點點頭,“也不算晚,會試好好發揮。”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

說完侄子又看向旁邊的陳青巖,劉大人眼裏藏不住的欣賞,“你鄉試的卷子我已經看過了,頗有幾分你師父的風骨。”

陳青巖一聽連忙拱手謙虛道:“小子才疏學淺,大人謬讚。”

“你師父他現在還在冀州嗎?身體可還好?”

“師父身體還算硬朗,不過會試結束就離開冀州去了鄯州。”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肯定閑不住,可惜他不願入京,憑他的才學,太學院當有他一席之位。”劉耀之於粱伯卿也算是舊友,當年粱老去冀州時二人曾一起參加過詩會。

雙方都被對方的才華吸引,詩會結束後私下又相聚了幾次,之後便各奔東西再也沒見過面,這一晃都過去十多年了。

“師父他不願偏居一隅,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游歷大好山河。”

劉耀之感嘆,“真羨慕他啊,我也想出去游歷,可朝堂上這一攤子事脫不了身。”

陳青巖在心中暗道:師父何嘗不羨慕劉大人呢,可惜終其一生他也不會再入朝堂。

聊了半晌劉耀之突然開口提到邊關的戰事,“西北起了戰事,你二人可有耳聞?”

劉昌邑搖搖頭,他們走的時候大軍還沒開拔,所以並不知道這件事。

倒是陳青巖從夫郎口中知曉這個消息,沈吟片刻道:“晚輩略有耳聞,若猜得不錯此時西北戰事應當已經十分焦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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