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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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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3章[VIP]

十月中旬, 王氏菜鋪再次開門。

王瑛和陳青巖昨天夜裏將試驗田成熟的菜摘下來,又開啟了每年冬季銷售蔬菜的生意。

因為知道今天要開門了,林穗起的特別早, 收拾妥當就來到前頭院子等著裝車。

不多時二順馬趕車去了後院, 幾人七手八腳的將成筐的蔬菜搬上車。

陳伯舉著油燈站在一旁照明, 自打春天的時候扭了一次腰,王瑛就不讓他再幹力氣活了。老爺子閑不住就在府裏幹些雜事, 名義上雖是主仆, 其實陳青巖和王瑛早把他當成自家的叔伯長輩。

裝好車後二順道:“我先出城了, 待會兒回鋪子。”

王瑛拍拍馬車,“路上慢點。”

“哎, 放心吧。”

趁著他拉貨的功夫,王瑛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洗完漱換了身衣裳,將頭發利索的束在腦後,插了根素色的簪子。

元寶還在睡覺, 小孩貪睡如果不叫他起來,估計得睡到辰時才能醒。

王瑛叫婆子在屋裏看著孩子,自己則跟相公一起去了偏廳準備吃早飯。

陳嬸子這幾年歲數也稍微大一點, 自己一個人買菜做飯難免有忙過不來的時候,二順的媳婦便跟著一起忙活。

王瑛也沒讓她白忙, 一個月給兩百文的工錢也能賺點零用錢。

吃完飯王瑛和林穗去了鋪子,陳青巖待會兒還要去府學,府學的院長特地邀請他,去給其他沒參加的鄉試的學生們講解鄉試題目。

如今陳青巖在府學可出名了, 畢竟是全國第三名,還是從冀州府學考出去的, 府學裏的學生不少人都把他當成榜樣。

倒是陳青松壓力有點大,前幾年年紀小不在乎太多,自從大哥和二哥中舉後,在府學裏只要被人提總會加上他一起對比。

兩個哥哥光環太過耀眼,顯得陳青松就愈發普通,沒辦法他只能不停地學,生怕自己考得不好丟了臉面。

*

王瑛來到鋪子的時候恰巧旁邊兩家的鋪子也剛開門,平日對他們少言寡語的香油鋪子掌櫃主動上前搭話。

“您家這是準備又開始賣菜了?”

“是啊,天氣冷就賣不動冰了,剛好莊子上的菜也下來了,拉來賣一賣。”

“您家可真是好買賣,冬夏賣的東西旁人都替代不了。”

王瑛笑著含糊過去,這人之前總是拿鼻孔看人,冷不丁變得這麽熱情還怪不習慣的。

田駒搬來梯子將招晃撤下換成菜鋪的舊招晃。

馬占東則把之前拆下來的臺面都挨著架好,待會兒菜拉過來好往上擺。

收拾好鋪子,結果一直等到辰時也不見二順回來。

按說去年陳伯拉菜的時候每次都順順當當的,根本沒被攔過車,總不能今年第一車菜就被人堵了吧?

王瑛有些著急,“小馬,小田你們去城門口看看,發生什麽事了?”

二人不敢耽誤,連忙跑了出去。

馬錢子和田駒一路小跑來到東城門處,在城門口轉了一圈沒看見二順哥,難不成是在城外遇上麻煩了?

“你帶著錢沒有?”

田駒從懷裏掏了掏,“只有五十文。”

“夠用了。”馬錢子也帶了五十文,湊到一起剛好一吊錢,他拿著錢走到城門口的小吏身邊,悄悄把錢遞了過去。

“有啥事?”小吏收了錢疑惑的看著他。

“問一下官爺,早上有沒有看見一個拉貨的馬車入城,那車是棕紅色的,車上拉的都是鮮菜。”

小吏一聽眼神變了變,“那是你們家的貨啊?”

馬占東一聽便知道二順哥肯定是遇上麻煩了,“是我們東家的菜,今天準備開業用呢。”

“嘿,那可不巧了。”小吏壓低聲音道:“早上車進來時正好碰上巡城的衛兵,他們將這車菜扣下來了。”

田駒一聽急了,“憑啥扣我們的菜啊?”

“這可沒處說理去,那巡邏衛兵的頭是趙通判的小舅子,你們就認倒黴吧。”

田駒還想再說什麽,馬錢子拉住他道:“多謝官爺。”這事不是他們能擺平的,得趕緊回去找東家!

兩人馬不停蹄的回到鋪子,把打聽到的事跟王瑛說了一遍。

林穗道:“他們拿菜也就罷了,為何還扣下馬車和二順?”

王瑛臉色沈了下來,心裏已經猜出幾分,定是覬覦他這菜,想要從二順嘴裏問出菜是哪來的……

這事他也解決不了,眼下之際只能求助侯爺了!王瑛拉住林穗的手道:“穗兒,嫂子求你件事。”

“嫂子你說什麽呢?我這條命都是你們救回來的,有什麽事不能直說!”

“你快去侯府一趟,找侯爺說清這件事,求他幫幫忙。”

“我這就去!”

馬占東道:“那我回去套車吧,若是侯爺不在府上,直接送郎君去軍營。”

“好,快去吧!”

趙通判,六品官職,相當於後世的副市長,若真與此人對上,即便相公現在是舉人身份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一刻鐘後,馬占東趕著家裏的另一輛馬車,接上林穗朝侯府駛去。

*

此時二順被巡邏衛兵帶到了附近的衛所,這群人不光扣下馬車還將他也一並帶了過來。

為首的衛兵總騎名叫薛旺,正是趙通判的小舅子,他還有個諢名叫薛一霸,仗著姐夫的關系在城中橫行霸道,凡是他看中的東西就沒有弄不來的。

這鮮菜去年他就聽說了,但之前一直謠傳菜鋪的掌櫃是王同知的侄子,所以他去年就沒下手。

結果後來發生幾件事,得知他們家跟王同知一點關系都沒有,薛旺又動起了歪念頭。

今天巡邏時恰巧碰上陳二順趕著馬車進城,直接連人帶貨全都扣了下來,目的就是問出這鮮菜的來源,他也想分一杯羹。

陳二順稀裏糊塗的被帶了過來,被人綁住手腳關在了屋子裏。

他本來膽子就不大,被這麽一嚇差點尿了褲子,不停的跪地求饒。“我們家老爺是舉人,您放了我吧,這菜我們也不要了,就當孝敬您的。”

薛旺吐了口唾沫笑道:“舉人啊,可嚇死我了。”

陳二順一聽不敢再說話,蹲在墻角在心裏默默祈求,郎君肯定會接他出去……

關了半個時辰,薛旺帶著兩個手下打開門進來,剛一進屋二話不說就開始打人。

他們都是當兵的,陳二順哪扛得住他們打啊,幾拳就打了鼻口流血,眼前冒金星,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薛旺揪著他的頭發把人拉起來道:“車上的菜是哪來的?”

“小,小的不知。”

“呸,骨頭還挺硬,繼續給我打。”

那幾個人揮舞著拳頭把他打到在地,又開始拿腳踢,把人踢的抱頭求饒。

“行了行了,下手輕點,打死了怎麽問出菜是哪來?”

“嘿嘿嘿,這不是習慣了嘛。”

薛旺踩著二順的頭道:“還不說嗎?再不說小命就沒了。”

二順喉嚨裏發出恐懼的嗬嗬聲,可即便是這樣他都沒說出菜是自家郎君拿出來的,只道:“菜……是在城外……驛站送來的……”

“放屁!去年老子就跟蹤過你們家的車,之前趕車的是個老頭,每次都是出去晃悠一圈就回來,在這糊弄鬼呢?!”

二順痛苦的涕淚橫流,“小的……真不知啊……您饒了我吧……”

薛旺皺眉,這人是真不知道還是骨頭硬?尋常人被他這麽一打一嚇早就交代了,他居然還能抗住。

到底顧忌對方主人的身份沒敢把人打死,不然少不了又得被姐夫念叨,叫人把陳二順關了起來,若是明天還不說就把人丟出去,再找別的辦法。

*

王瑛這邊急的焦頭爛額,終於在兩個時辰後侯爺騎著載著林穗疾馳過來。

“侯爺求您幫幫忙……”

李穆道:“不用說了,路上林穗已經跟我說清楚,我先去給你們要人。”

“多謝侯爺!”

李穆單手將林穗放下馬,自己甩著鞭子朝城東飛奔而去,王瑛和林穗望著他的背影眼裏都是焦急。

“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林穗道:“馬占東帶我先去的侯府,侯爺不在府上我們倆又直奔軍營過去,結果來的時候侯爺正好外出練兵去了,還是一個認識的百戶幫忙叫回來的。”

這一來一去耽擱了不少時間,見面後林穗簡單的跟李穆說了事情原委,李穆二話沒說牽出自己的馬,載著他回到城中。

“也不知道二順怎麽樣了,可千萬別出什麽事。”

林穗握住王瑛的手安撫,“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李穆認識薛旺,知道他是個混不吝的性子,之前在軍營被他操練過,因為吃不了苦便找關系調到了城衛所,負責每日在城中巡邏。

來到衛所時門口的衛兵攔住他,“衛所重地,禁止進入。”

李穆一鞭子把人抽開,“瞎了你們的狗眼,本侯也不認得了!”

這倆人仔細一瞧,被李穆臉上的青色胎記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讓開,“侯爺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李穆懶得跟這些人廢話,直奔衛所的正堂,薛旺正在跟幾個手下擲骰子,看見李穆過來楞了一下,心道這尊瘟神今天怎麽有閑心來這邊?

連忙擠出一絲笑容起身道:“哎呀,侯爺來了!怎麽不提前派人通知我一聲,我好出去迎接您。”

李穆打斷他客套話,“早上扣下的王家菜鋪車馬和人,給我放了。”

薛旺裝傻沖楞,“侯爺說的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李穆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打算去搜屋子。

薛旺連忙跑過去攔住他,“好歹我也是衛所的總騎,侯爺一聲不響的就要抄我的地盤這不太好吧。”

李穆眼裏殺氣畢現,“你是覺得本侯奈何不了你,還是覺得你姐夫能保住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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