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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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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VIP]

陳青巖他們三人休息到傍晚, 下人敲門把他們叫醒。

“大老爺已經在前院等著你們了,還請公子沐浴更衣早些過去。”

陳青巖搓了把臉趕緊起身,還未等他翻找出換洗的衣服, 兩個小廝就抱著一堆東西進來。

“這是三老爺給公子準備的衣物, 還望公子莫要嫌棄。”

“不會不會。”陳青巖束手束腳的接過衣衫, 都不用瞧,一摸料子就價值不菲。

洗完澡換上衣服將頭發束好, 出來見兩個弟弟也穿著新衣裳, 款式差不多, 顏色略有不同,倒是十分合身, 看得出那位三老爺察言觀色的本事。

來到正廳,粱伯卿坐在上首,三個庶出的弟弟都坐在左右兩邊,見幾個人過來招了招手,“進來吧, 這就是我收的幾個徒弟。”

一個身材有些胖的男子道:“大哥的眼光肯定沒錯,這三位公子一看就是聰慧機敏的人,定能一舉高中。”說話的是老二粱伯韜。

另一個微微點了點頭, 長相與粱伯卿有幾分相似的男子是老四粱伯瑾,他也是同輩中年紀最小的, 比粱伯卿整整小了十七歲,今年才三十六歲。

陳青巖帶著弟弟拱手作揖後,便站在粱老身邊。

粱伯瑾小聲道:“大哥這次回來能多待些日子嗎?”

粱伯卿哼了一聲,“想問什麽不妨直接問出來。”

粱伯瑾表情僵滯一瞬, 連忙低下頭,“小弟不敢。”

旁邊粱老二幸災樂禍的拍拍弟弟的肩膀, “大哥一向心直口快,你莫要放在心上。”

“你也別裝好人,爹都沒了多少年了,這一套在我這不實用。”

粱伯韜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掏出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不敢再說話。

陳青巖被老師這爆竹脾氣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適應下來,師父一向如此,凡是他看不慣的人都沒給過好臉色。

粱伯盞輕咳一聲化解尷尬道:“大哥這次回來是帶幾位公子游學的,年前就得回去,這些日子咱們好好招待,莫要想些有都沒得。”

老四一聽大哥年底就要走了,臉色並沒有好多少,反而垂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扣著手上的扳指。

“晚上我定了望月樓的飯菜,不知大哥和幾位公子是留想在家裏吃還是出去用?”

“出去吃,這仨孩子沒見過世面,帶他們見見揚州城的夜景。”

“那我去叫下人備車。”粱伯盞一走,粱老二就坐不住了,“大哥也不願意見我這張老臉,沒什麽事我便先回去了。”

粱伯卿擺手,他如釋重負般疾步走了出去,粱老四見他離開想要開口挽留,想了想又閉上嘴安安生生的坐在那不說話,看樣子是打算跟著一起去。

不多時馬車準備好,陳青巖三人跟著老師一起走出來,粱伯瑾站在門口有些躊躇,不知能不能跟著一起去。

粱伯卿走了幾步皺眉道:“你這是等著我請你嗎?”

粱伯瑾一聽連忙跟上,臉上也露出高興的表情。

下人們一共準備了兩輛馬車,粱老和三個學生坐在第一輛車上,粱伯盞和粱伯瑾坐在後面的車上。

平日裏幾個兄弟也很少聚在一起,粱伯瑾成親後就搬出去住了,如今他在司戶任職鮮少回來。

“大哥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脾氣一貫如此並無惡意。”

“我知道。”其實粱伯瑾也沒生氣,他自幼便仰慕自家兄長,可惜他與粱伯卿的年紀相差太大,剛出生時候大哥便已經聞名整個揚州,後來等他入學後,因為頂著粱伯卿弟弟的頭銜,沒少被人比較。

但他也是高興居多,不然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怎麽能結識那麽多有名氣的文人墨客。

可惜兄長與他們並不親近,私底下梁伯瑾曾問過娘親,大哥為何不喜歡他,從他娘那得知了一件往事。

原來大哥當年科舉考試作弊,就是家中親人所害,因為除了親近的人沒人能進他的書房,動用他的筆墨紙硯。

只不過一直沒查出來是誰做的,自那件事後粱伯卿便對這些庶弟再無半點感情。

粱伯瑾那時才兩歲,自然不可能是他做的,他也不過是被遷怒罷了。

“籲~”前頭的車夫拉住韁繩,“二位老爺,到了。”

兩人下了車,見大哥帶著三個學生已經朝望月樓走去,粱伯瑾看著他身邊的幾個孩子眼中有些羨慕。

望月樓算是揚州城最好的酒樓之一,坐落在淮河泮邊,整座樓高六丈共有四層,到了晚上每層樓都會掛上彩燈,倒影在河水中熠熠生輝,美不勝收。

陳青巖和兩個弟弟站在樓下仰頭看了半晌,才跟著走進去。

剛一進門,悅耳的絲竹聲便傳入耳中,幾個身穿紅衣打扮俊俏的小郎正在演奏,撫琴、吹簫、擊缶、敲鐘,如聞仙樂耳暫明。

粱伯卿看著三個徒弟這幅呆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彈了下最近的陳青松的腦袋,“小子,可千萬別被這金迷紙醉迷了眼。”

三人連忙回過神,慚愧的低頭跟著粱老繼續往前走。

身邊的小廝在前面引路,粱伯盞訂的雅間在二樓。其實最好的房間是在四樓,不過很難訂上,加上粱老腿疼上下樓也不方便。

夥計引著一行人來到雅間,裏面依舊燈火通明,將屋裏照得如白晝一般。

陳青巖道:“真亮堂啊,這屋子裏點了多少盞燈火?”

粱伯盞主動給幾人介紹起來,“聽聞這望月樓每晚要燒掉三百多根牛油蠟燭。”

陳青松忍不住道:“三百根?那得花多少錢啊!”

“一根牛油蠟燭是四百文,則算下來……大概一百二十貫左右。”

三人聽得咋舌,這望月樓一晚上光點蠟燭花的錢就夠他們家裏一年的花用了。

陳青淮有些好奇道:“為何要用牛油蠟燭,普通的油燈不行嗎?”

“因為牛油蠟燭更亮,燒的時間也更久,燃燒後味道小,不會讓客人聞到難聞的氣味。”

三人點點頭,對江南的奢靡有了更深的了解。

飯菜很快端上來,每上一道菜,粱伯盞便不厭其煩的幫忙介紹這道菜的名字,來歷以及背後的趣事,周到的讓三個小子誠惶誠恐,都不敢夾菜吃飯了。

粱伯卿拿筷子敲了敲桌子,“行了,坐下吃你自己的,說了他們也記不住。”

粱伯盞笑笑坐下,時不時給粱老夾點菜。

陳青巖他們也終於松了口氣,不用那麽拘謹了。

南方的菜系精美但口味比較清淡,習慣了北方的重口的三人吃著味道都一般。

倒是那幾道甜點不錯,香甜軟糯,陳青巖沒忍住多吃了幾塊。心想著若是能帶出來就好了,放在試驗田裏給阿瑛和元寶嘗嘗。

一頓飯吃到戌時,正當大夥以為吃完準備離開的時候,粱伯盞又讓他們看向窗外。

一陣悅耳的笛音從下面傳來,大夥起身走到窗邊,只見一艘巨大的畫舫緩緩駛來,最後停在河中央。

鼓聲漸起,幾十個身穿薄紗衣裙的妙齡少女湧出,在船上翩翩起舞。

旁邊幾個撫琴的歌妓唱起《秦淮夜》,獨屬於江南的吳儂軟語,入耳盡是靡靡之音。

一曲終了,樓上有人撫掌歡呼,也有人朝船上擲錢串子,離著太遠扔不準都扔河裏去了,撲通撲通的聲響聽得人牙酸肉痛。

聽完曲兒這頓飯才算吃完,回去的路上陳青松滿臉喜悅,不停地說著望月樓有多好,反倒是陳青巖和陳青淮眉頭緊鎖,悶悶不樂。

粱伯卿看向陳青巖和陳青淮,“你們倆怎麽不說話?”

陳青淮道:“徒弟覺得這樣的地方好雖好,但來一次見見世面就夠了,總來會迷失本心。”

他父親陳靖是個清廉的官,這些年耳濡目染陳青淮性格也頗為耿直,所以對這樣的地方很是抵觸。

陳青巖的心思都在王瑛和兒子身上,擔心他們吃不好穿不暖。初來乍到在府城也不知如何了,哪裏有心情享樂。

陳青松後知後覺的紅了臉,不過他到底還年幼,粱老也沒苛責太多。

老頭捋著胡子微微點了點頭自己沒看走眼。

太多人來到揚州禁不住誘惑失了本心,這樣的人以後哪怕入朝為官也做不了好官,將來貽害一方百姓。

自己這次帶他們來揚州,除了游學更多的是讓他們漲漲見識,做學問前先學做人。

*

遠在千裏之外的冀州,陳家人雖吃不到揚州的美食,吃得卻也不賴。

今日天氣寒冷,王瑛給大夥做了涮鍋子。

涮的是新鮮的羊肉片和豬肉片,素菜則是從試驗田裏現采的,城裏還有賣幹蝦和幹貝的也買了一些放進鍋裏涮,那滋味別提多鮮美了。

自打搬到府城後,家裏縮減開支,已經好久沒這麽吃過肉了,今天敞開了肚子,個個吃得滿嘴流油。

李氏嘆了口氣道,“天冷吃點熱鍋子真舒坦。”

青蕓附和道:“是啊,好久沒這麽吃了,可惜咱們的涮鍋沒拿,不然可以做鴛鴦鍋呢。”

走的時候匆忙,許多東西都沒帶,如今用的涮鍋子是陳伯臨時改的,小鐵鍋下面支了個鐵桶,把燒紅的炭火添在下面湊合著用。

“鋪子裏收拾的怎麽樣了?”

王瑛道:“已經收拾妥當,計劃後天開業。”

新租的鋪面之前開的包子鋪,年頭久了墻面掛了一層油泥,地面鋪的磚也都裂開了。

王瑛幹脆把墻新刷了石灰,地上的磚也重鋪了一遍,幾個窗戶修整好貼了窗紙,又找木匠定做了四個寬大臺面,收拾的幹幹凈凈亮亮堂堂。

除此之外還專門定做了一個大招晃,紅底白字上面依舊是王氏菜鋪的名字。

不得不說馬錢子可幫了大忙,這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

嘴甜、有眼色、會辦事,最重要的是對做生意這件事,不用人教一點就通。

這段時間他將整個冀州府的鋪子幾乎都轉了一遍,給王瑛定價格省了不少麻煩。

如今城裏還沒有賣鮮菜的鋪子,只有四家賣幹菜的,鋪子開起來絕對是府城頭一份!

獨一份固然好,王瑛也有別的顧慮,就怕這菜賣被人盯上,沒賺著錢反而給自己惹來禍事。

府城不比鎮上,他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王瑛打算明日去拜訪一下王同知,也算是給自己找個靠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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