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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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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青蕓拿著玉佩不知所措的看向娘親。

這塊玉光看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 古代雖以金銀為貴,但好玉更是價值連城,這麽一塊玉足以在田陽縣換一座大宅子了。

“這, 這太貴重了, 蕓兒不能收。”

青蕓連忙把玉佩放下。

李呈拿起來放到外甥女的手裏, “拿著,這是你外祖給的, 你娘說的不算。”

最後青蕓稀裏糊塗的收下了這枚玉, 生怕摔了小心翼翼的放進荷包裏貼身戴著。

老爺子又說了會兒話就累了。

李姝扶著父親躺下, “您休息一會兒,我們不走, 這幾日在家陪著您。”

大夥出了房間,只留下兩個婆子在旁邊伺候著。

大嫂聞氏是個周到的婦人,知道兄妹倆這麽多年未見,一時沒什麽話說,便主動拉著李氏攀談起來。

“你這麽多年不回來, 其實老爺子心裏一直念著你呢。”

“是我不好,只想著父親怨恨我,不願跟我們走動, 所以一直都不敢回來。”

“哪能啊,你是家裏最小的女兒, 父親疼愛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怨恨你。”

其實李家統共有四個孩子,老大是李呈,老二老三都沒養住, 年幼時害病相繼早夭了,所以到李姝這爹娘才這般愛之深責之切。

回到前廳, 聞氏讓下人去安排飯食,“你們奔波了一路想來都累了,吃完飯早點休息。”

席間另一個表哥李稟文也回來了,他如今在衙門當差任八品主簿,雖說是個芝麻官,但每日也得按時去點卯。

這人性格比較外向,見到陳青巖頗為熱情上前抱了抱,“你和我父親長得真像,比我和弟弟還要像!”

聞氏笑道:“外甥肖舅嘛,肯定像。”

“這一路來走了幾日?”

陳青巖道:“五日,路上有積雪不太好走。”

“這麽遠,得空我和稟辰也去你們那邊轉轉,聽說龍泉縣的有一處特別出名的泉眼。”

縣城周邊確實有一口非常大的泉眼,相傳幾百年前這泉眼裏還生過龍,龍泉縣便是因這口泉眼命的名,

“表哥要是來提前通知我,倒時帶你們過去游玩。”

“好,倒時一定提前給你們送信!”

一直沈默的李呈,突然給妹妹夾了一塊菜,輕咳一聲道:“來了就多住幾日,父親見你們回來身體比以前好多了。”

“哎。”李姝點頭應下。

聞氏也道:“前幾日都吃不下飯了,今天竟然喝了半碗米粥,興許天氣暖和起來,人就好了。”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有人叫喊,“不好了,太爺快不行了!”

大夥顧不得吃飯,著急忙慌的朝後院跑去。

王瑛因為懷著身孕怕沖了病氣,陳青巖拉住他和妹妹和弟弟,“你們倆陪在嫂子身邊,幫我把他照顧好!”說完自己便急匆匆的進了屋。

屋裏李老爺子已經說不出話了,絲毫沒有剛才的精氣神了,雙眸緊閉,張著嘴大口的喘息,嗓子裏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李氏進屋便跪在了床頭,握著他的手一個勁兒流眼淚,“爹,爹你怎麽了?您醒醒啊!”

大概聽見女兒的呼喚聲,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伸手一根手指緩緩指向兒子。

李呈也跪在地上,哽咽道:“爹,您有什麽要囑咐的盡管說。”

老人費勁全身的力氣,將兒子的手放在女兒的手上,輕輕拍了兩下,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爹,爹啊!”

兄妹倆嚎啕大哭,恍如年幼時受了委屈同父親哭訴一般,只可惜這次再也沒人能將他們扶起來安慰。

李老爺子纏綿病榻許久,離世也算是享福了,棺材壽衣早已經準備好。

按照風俗兒孫要幫老人更衣,李揮退了屋裏的人,帶著兩個兒子幫父親把衣服換好。然後強忍著悲痛,讓下人們在門口掛上白幡,去給親戚們報喪。

孝子賢孫們開始更換衣服,喪事不能穿紅帶綠,越素凈越好。

王瑛來時帶的兩身衣裳顏色都有些重,李稟文的夫郎找了件自己懷孕時穿過的素衣借給他穿。

換好衣服便開始搭靈棚,將老人的屍首挪到外間堂屋,頭朝東腳朝西,蓋上壽布,頭頂點上長明燈。

李氏和聞氏跪在旁邊哭孝燒紙錢,李稟文和李稟辰的夫郎娘子也跪在後頭一起哭,原本王瑛也得過來哭孝,但他月份大怕跪壞了身子,讓人送回了後院。

喪信剛送出去不久,來吊祭的人就絡繹不絕,除了本家親戚外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文人墨客。

李老爺子在田陽縣德高望重,來的人也是什麽身份都有,就連縣令都派人過來吊唁。

李呈顧不上悲傷,忙招待來的客人,陳青巖則跟著兩個表哥在旁邊幫忙,一直到深夜,吊祭的人才漸漸散去。

男丁們要守夜,把女眷和夫郎換了下來。

陳青巖扶著娘起身,“您要保重好身體啊。”

李氏眼眸紅腫,有氣無力的點點頭,丫鬟婆子將人扶到後院,王瑛和青蕓青松早等在屋裏。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去休息?”

王瑛道:“他們倆擔心您,一定要等著您回來。”

李氏疲憊的坐在椅子上,青松連忙端了碗熱羹遞過去。

李氏沒什麽胃口,“這幾日可能顧不上你們,你倆照顧好嫂子。”

“嗯。”

“青蕓你把玉佩放好,人多手雜莫要弄丟了。”

陳青蕓連忙從懷裏拿出玉佩遞給娘親,“您放著吧,我怕不小心摔壞了。”

李氏接過玉佩,不禁又想起父親的話,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玉佩上。過了許久才止住哭聲,“時辰不早了,你們都回去睡覺吧,我也休息了。”

王瑛安撫了婆母幾句回了自己住的屋子,他實在堅持不住了。大概因為懷孕的緣故,加上數日乘車奔波,腰疼的要命,兩只腳也腫了,走起路又漲又痛。

回到屋裏都沒顧上洗漱,脫了外衫便睡著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聽見屋門響了一聲,睜開眼見陳青巖回來了。

剛要起身就被他按下,“你睡吧,我回來看看你。”

王瑛握住他的手,“怎麽這麽涼?”

“剛才跟大表哥出去送了個客人。”

“仔細別著了風寒。”

“嗯。”陳青巖幫他掖了掖被角,“今天累著了吧?”

“還行,就是腰有點酸,腳也有點疼。”

陳青巖把手伸進被子裏幫他揉了揉了揉後腰,“這幾日辛苦你了。”

“我沒事,倒是娘那邊你好好看著,我怕她悲傷過度別病倒了。”

“哎,我知道。”其實相比起李氏而言,陳青巖和弟弟妹妹並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外祖,幾乎跟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但娘親不同,她心裏本就內疚,如今外祖突然離世,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屋外有說話的聲音,應當是又來人了。

王瑛:“什麽時辰了?”

“剛到醜時,你再睡一會兒,等天亮了我讓青蕓給你送吃食過來。白天外面忙顧不上你,你帶著他倆就在屋裏待著吧。”

“嗯。”

陳青巖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我過去了,睡吧。”

王瑛睡了個回籠覺,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快到晌午了。

休息一夜身體不像之前那麽難受了,李老太爺的喪事得辦七天,直到出殯後才能回去,算算日子這個正月十五得在路上過了。

第二天李家客人更多了,李氏是大家族,李老太爺在他這輩中排行老三,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下頭有一個弟弟。

直系的叔伯十多個,還有外地任官沒辦法回來的,下面的堂兄弟就更多了,家裏都快裝不下了。

兩個孩子跟王瑛在屋裏待著,外面人太多他們也不敢出去。

青松找了本書看,青蕓則百無聊賴翻著手帕,“嫂子,我想家了……”

王瑛招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再堅持幾日,好不容剛跟外祖家緩和了關系,這種時候咱們可不能離開。”

“我知道,我就是嘟囔幾句。”小姑娘懂事著呢。

晌午吃飯的時候看見陳青巖,他眼底有些青黑,熬了兩晚沒怎麽睡覺,這會兒說話都沒力氣。

吃完飯大舅李呈就把他攆回來,讓他趕緊去休息。

一直到第七天出殯,王瑛和青蕓、青松才換了衣服,跟著人群一起出去。

院子裏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披著麻衣孝布。漢子們聚在一起商議待會擡棺得人選,女人和夫郎也湊在一起討論這場喪事辦的排場有多大,得花多少錢。

李氏看見王瑛和孩子出來,連忙走上前,“冷不冷?”

“還行。”身上不冷,就是有點凍臉。

今天天氣不太好,清早就刮起大風,夾雜著稀碎的雪花打在臉上生疼。

“待會兒你們別出城了,送到城門口就回去。”

“哎。”

李家的祖墳在城郊外的半山腰上,要一路擡過去,王瑛可不敢逞強。

時辰差不多到了,男丁們吆喝著去擡棺了,李氏作為女兒得去扶棺,囑咐青蕓和青松照顧好王瑛。

隨著一聲鑼響,李呈打著幡高呼一聲,“爹啊,走了!”

大孫子李稟文摔的盆,十六個漢子擡起棺材朝門外走去。

滿天的紙錢同雪花一起洋洋灑灑的飄落。

婦人們的哭聲驟然響起,好似一首從遠古流傳下來的哀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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