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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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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VIP]

按照縣城的風俗, 娘家人也要去男方那邊坐席湊熱鬧。

李氏和陳容嫌累留在了老宅,其餘人都跟著一起去了新宅。

一路敲鑼打鼓熱鬧極了,看得出曹坤對親事很上心, 凡是能想到的都沒落下, 這場親事在縣城裏都算上有牌面。

游街一圈來到新宅, 離老遠就看見一群腳行的夥計們等在門口。

“花轎來了,快, 快放爆竹!”

劈裏啪啦的爆竹響徹雲霄, 大人孩子們歡呼著新人們歸來。

今天成親來的大多數都是腳行的夥計和老鄰居, 只有少數幾個是曹家的親戚。

曹家也是人丁少,曹坤六歲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 之後母親沒再改嫁,一個人把他拉扯大。

她一個寡婦帶著孩子生活頗為不易,親戚們嫌他家窮大多都不走動了。直到後來曹坤成了腳行的二當家,才有親戚主動來示好。

江氏也不是傻子,知道這些人上趕著來什麽意思。面子上過得去就得了, 要是真求她幫忙辦事,老太太都裝糊塗打岔不答應。時間久了也就沒多少親戚主動上門了。

轎子停下,全福人幫忙掀開轎簾, 說著喜慶話,“郎君輕移蓮步下, 百年好合福星照。”

林秋被扶著下了轎子,他頭上頂著蓋頭看不見人,只感覺有人握住自己的手,牽引著他朝前面走去。

跨過火盆進了院子, 一路來到拜堂的正房。

王瑛個子不夠高,懷著身子不敢往裏擠, 只得墊腳才能看到新人拜堂。

陳青巖在身邊護著他,看到見新人拜堂有些遺憾道:“咱們成親那日,既沒拜堂,也沒喝合巹酒,實在太遺憾了。”

王瑛揶揄道:“我那時不是奔著沖喜去的,能喝上就怪了。再說剛見面的時候,你恨不得立馬把我攆回去,哪會跟我喝合巹酒。”

陳青巖哂笑,“都多久的事了,你還記得。”

待拜完天地後,江氏給了林秋一個大紅封,裏面足足裝了二十兩銀子。

王瑛滿意的點點頭,他就是這麽膚淺,曹坤他娘舍得給錢就說明心底接受了秋弟,這回就不用擔心了。

新人被送到臥房喝合巹酒,其他人則被招呼著落座準備開席。

王瑛早就餓了,自打懷了身子飯量越來越大,掌心這麽大的饅頭過去一頓飯最多能吃倆個,如今三個都擋不住。

而且餓的也快,早上出來的時候吃了幾塊點心墊肚子,這會兒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作為娘家人,他們被安排在院子的最上首,菜色也都是最好的。八道菜六道都是肉菜,量大管飽,大人孩子們都吃得滿嘴流油。

曹坤的兩個好兄弟專門過來陪酒,陳青巖和陳青淮喝了一小碗就扛不住了,連忙擺手道:“喝不了。”

這兩人也沒有強行勸酒,曹坤早就交代過來,夫郎娘家都是讀書人,跟他們這些大老粗不一樣,千萬別勸酒。

吃完飯王瑛他們去臥房看了林秋,過來的時候屋裏有幾個年輕的婦人正陪著他。

見娘家人來了,其中一個年歲頗長的起身道:“秋郎君我們先出去了,有事再讓人叫我。”

“哎,謝謝宋大嫂。”

等人走後林秋連忙招呼王瑛他們坐下,“我娘和大伯母呢?”

“她們嫌累沒過來,留在老院那邊了。”其實是陳容是怕來了心裏難受,大喜的日子勾得林秋也跟著落淚。

林秋神情有些落寞,他才剛成親就開始想家了。

王瑛連忙安撫道:“明日就過來了,我們得在縣城住幾日才回去呢。”

“好,那明天你們都來這邊住!”

林穗單獨跟他說了一會兒話,看著天色不早了一行人回了曹家老院這邊。

李氏和陳容早就等急了,一進屋就拉著他們詢問婚事辦的怎麽樣,秋兒有沒有受刁難。

王瑛將婚禮的過程詳細的跟兩人說了一遍,又將曹坤他娘包的大紅包誇張的說出來,逗得兩人一個勁兒笑。

“這親家母倒是實在,包了這麽多銀子。”

李氏道:“這回放心了吧,我就說曹坤這孩子辦事有章程,定不會出錯的。”

陳容點點頭又道:“成親時遇上……那人了嗎?”

王瑛知道她說的是誰,“沒有,從頭到尾都沒見著人影。”

“那就好,那就好。”陳容的心總算落了地,她就怕林長賓去搗亂。

婚事結束一行人在縣城短住了三日,家中還有事不便久留,曹坤又租車把人送了回去。

這麽一來一去,眨眼間已經到了十月下旬。

田裏的粟都收完了,今年收成好,依舊是四成的租子但比往年多了二十多石,賣到糧行到手將近一百貫錢。

王瑛照例把錢存一部分在試驗田裏,餘下的做平日的家用。

林秋走後,鋪子的生意就交給了陳容和李氏打理。

王瑛怕陳容總在家閑著容易胡思亂想,時間久了肯定會焦慮,給她找到活幹,順便賺些養老的銀子。

陳容知道侄婿的意思,心裏也承他的情,這孩子實在貼心,讓人打心底喜歡。

王瑛一行人沒在鎮子上耽擱太久,不日回了莊子上。

再見粱老時發現家裏多了個人,此人正是粱伯卿的兒子粱朔。

他二十六七歲,留著八字胡子,身穿一身藏青色儒袍,頭戴璞頭,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成熟一些。

陳青淮認得他,見面激動的上前問好,“粱大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來了有幾日了,阿父這幾日天天念叨你們,這位就是青巖小兄弟吧。”

陳青巖連忙上前行禮,“見過粱大哥。”

粱朔彎彎身子回了半禮,“不必多禮,還沒感謝你們這段時間幫忙照看家父。”

屋裏粱伯卿早就等急了,“墨跡什麽呢,快進屋!考考你們這幾日功課是不是都就著飯菜都吃了!”

大家對視一眼忍不住都彎起眼睛,趕緊進屋給粱老背起功課。

王瑛則趁機進了一趟試驗田,割了一把新鮮的韭菜,打算晚上包韭菜雞蛋餡的扁食。

順便讓陳伯殺了只雞,親自下廚做了道微辣的口水雞。

這口水雞還是在縣城吃飯的時候想起來的,酒樓裏有一道跟這類似的菜,但味道有些清淡,不如後世的口水雞這般椒香麻辣。

王瑛上一世做過幾次,覆刻並不難,再炒一道回鍋肉,一道蒜蓉小油菜,涼拌胡瓜絲,晚飯就準備好了。

陳伯一邊幫忙一邊道:“郎君懷著身子下次不要做了,這些雜事交給我來做就好。”

“沒事,天天閑著骨頭都懶散了,做點吃食活動活動筋骨。”主要是粱老愛吃他做的菜,離開這麽久給老爺子解解饞。

王瑛現在快五個月的身孕,除了只比之前胖一圈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如今也不孕吐了,每天精力滿滿,看著比沒懷孕時氣色還好。

屋裏的陳伯卿考校完三個徒弟的功課,滿意的捋了捋胡子,“學問還算紮實,再有幾個月就要去參加縣試,你們都不可懈怠。”

“是。”

今年陳青淮要參加縣試考秀才,陳青松也打算去童試,看能不能考個童生回來。唯有陳青巖神色落寞,他現在空有一肚子學文,卻無用武之地,心裏十分惆悵。

粱老看出他心中所想,拿筆在紙上提了一行字:寒梅不與百花爭,獨向霜天綻玉英。

“拿去好好看,悟透了再來找我,王小郎又做什麽好吃食了,味道這麽香。”

陳青巖拿著紙欲言又止,最後無奈的搖頭笑笑,折好夾進自己的書裏。

席間大家得知,粱公子這次過來其實是去冀州的長亭縣赴任的,正好借道過來看望父親。

粱朔沒有遺傳到老爺子的才華,去年才考中舉人,名次在最末等,之前一直沒有實職,今年補缺補到長亭任縣令,剛巧粱伯卿也在這邊,他便樂呵呵的來上任了。

對待兒子,粱老是怒其不爭,但又無能為力,這孩子從開蒙起就比旁的孩子笨,別人千字文都背下來了,他還讀的磕磕絆絆。

能考中舉人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粱伯卿也沒指望他有太大的出息,安安穩穩的做個地方官,把孩子養好就行了。

粱朔只在這待了兩日便走了,家裏又恢覆到往常的模樣,粱老每天拎著戒尺面命耳提的給三人授課。

*

時間一晃來到十一月末,今年不知為何似乎比往年都要暖和。眼下已經到了冬至,竟還沒有下雪的意思,更有甚者田裏的麥子都有了發芽的征兆。

這可不是好事,因為冬小麥的生長周期比較特殊,要經過越冬期第二年春天返青才能順利生長。

麥苗長得太高就沒辦法順利越冬,等氣溫降下來凍傷或凍死,來年必定減產!

有經驗的年長者已經開始發愁,王瑛也很重視這個問題,連忙叫了村裏人開了個會,教他們如何控制小麥生長。

按照前世的經驗,控制冬小麥漲勢有鎮壓、化學調控、中耕培土、控制肥水、劃鋤、澆凍水等辦法。

化學調控姑且放在一邊,眼下鎮壓和培土是主要法子。

鎮壓便是利用人工將麥株進行一定程度的損傷,抑制麥苗上方的生長,促進根系下紮,以預防春季倒寒,這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

鎮壓也有條件,需的遵守晴天壓雨天不壓、幹地壓濕地不壓、中午壓早晚不壓,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保證麥苗的成活率。

王瑛讓村民們用石滾子在麥田裏壓苗,將冒出綠茬的麥子都壓倒。

對於漲勢太好的麥苗,鎮壓已經不管用,需得用鋤頭鏟斷部分根系,控制養分吸收。

村民忙碌起來,王瑛心中卻隱隱有些擔憂。京都和冀州的地理位置差不多,若是冀州遭遇倒春寒那京都也同樣會遇上。

自己送去的麥種產量肯定會變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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