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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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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可算是到了……嘔……再不到這條老命可就交代在這了, 嘔……這地方可是夠偏僻的,怕是當年蠻人入侵都找不到的地方,讓你爹找到了。”

“抱歉, 老師讓您受苦了。”陳青淮慘白著一張小臉, 苦哈哈的道歉。

這一路長途跋涉, 把兩個很少出門的人折騰的夠嗆,特別是粱伯卿還暈車, 半路差點吐死過去。

隨從停穩了馬車, 趕緊上前敲門, 不多時門房林仔走出來,疑惑的看著眾人道:“請問您找誰?”

隨從忙從懷裏拿出陳靖的信遞過去, “我是陳大人的手下,此行特地護送少爺和粱先生回老家的。”

林仔一聽連忙進去通報,不多時李氏和陳容一齊迎了出來。

“青淮?”

“大伯母,三姑母!”陳青淮畢恭畢敬的給兩位長輩行禮。

“還記得我們呢?乖孩子都長這麽大了,快進來, 這一路辛苦了吧!”

“還好。”

李氏看到他身後的消瘦中年人,連忙道:“這便是四弟信上提起的粱先生吧。”

粱伯卿作了作揖,“見過二位夫人。”

“先生不必多禮, 快請進。”

進了屋裏,李氏拉著陳青淮詢問他家裏的情況。

“父親和娘親帶著二妹妹和三弟一同去了鄯州, 等安置好會寫信過來。”

“我與四弟妹已經十多年沒見過面了,上次你們回來,趕巧她懷老三不能奔波,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時。”

陳容也道:“可不是, 打四弟上任後就再沒見過她,都快忘了弟妹長什麽模樣了。”

姑嫂倆一陣唏噓, 坐在一旁的粱伯卿早就熬不住了,這倆人絮絮叨叨不知什麽時候能完事,幹脆眼皮一翻直接裝暈過去。

“哎?!粱先生這是怎麽了?快去叫郎中來!”

半晌郎中過來,幫他診治一翻,說是勞累過度,身體虛弱,需要好好修養。

李氏一聽趕緊讓竈房燉了雞湯,不敢再來打擾。

等人走後,粱伯卿睜開一只眼道:“人都走了嗎?”

“師父,你怎麽又裝病?”

“我嫌她們嘟囔起來沒完沒了,你那個堂哥呢?”

“剛才聽伯母說堂哥去莊子上了,明日才能回來。”

粱伯卿坐起來道:“要不是為了見見這小子,我才懶得跑這麽遠的路,你爹把他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也不知是騾子是馬,明日我得好好瞧瞧。”

陳青淮正色道:“大堂哥很厲害的,他十四歲就考中了童生,要不是因為被人陷害,現在早就是秀才身了。”

粱伯卿不屑道:“考個秀才算什麽本事,就算是舉人不進二甲也是廢物。”

陳青淮欲言又止,還好他爹是二甲三十七名,不算廢物哈……

*

另一邊陳青巖和王瑛正在給新房鋪院子,前幾日剛把院墻修好,今天再把院子鋪完,基本上就算竣工了。

因為別院離著山近,為了安全起見,王瑛讓人將後山圈出一大片地方,伐了樹訂成籬笆,這樣走獸就不會誤闖進來。

屋裏的家具也打完了,主臥沒打床而是盤的火炕,這種火炕就是後世農村常見的炕,外面留了竈眼上面有煙囪,填上一把柴火,就能熱小半天。

盤炕的時候還引來不少村裏百姓過來看熱鬧,畢竟他們還沒見過能燒熱的床呢!

待盤好火炕後晾幹鋪上席子,燒完柴火這炕能熱乎一宿。

不少家裏有老人的都打算回去試試,老人年紀大身子骨弱,都喜暖不喜涼,有了這炕冬天睡起來能舒坦不少。

陳青巖想要的六角涼亭也建上了,裏面擺了石桌石凳,閑暇的時候二人便可以坐在這裏賞花觀景。

忙活了半日,院子鋪的差不多了,晌午剛吃完飯二順便送來消息,青淮堂弟和他的師父到了。

二人又趕緊把臥室安排妥當,讓陳伯將提前準備的被褥拿出來晾曬。這些都是提前新買的,雖然不知二人會不會來莊子上長住,但都得準備好,免得到時失了禮。

特別是四叔信上說,他那摯友脾氣不太好,這麽老遠過來別把人得罪了。

翌日清早,二人便乘車回到了鎮上。

進了院子並未見到陳青淮和他那個師父,陳青巖疑惑道:“不是說堂弟他們昨日就來了嗎,怎麽不見人影?”

李氏道:“一大早,那位粱先生便拉著青淮出去了,說是要看看鎮上的風土人情。”

明明昨日還一副虛弱得模樣,沒想到睡一宿覺就精龍活虎了,真是奇怪的人。

其實粱伯卿是饞了,這一路風餐露宿吃不到好東西,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到了陳家因為昨晚裝病,今天的飯食也多清淡為主,實在吃不下去,便拉著陳青淮出來打點野食。

“呸,這餛飩怎麽還牙磣?”粱伯卿吐出嘴裏的沙子,好懸把牙齒嗝掉。

賣餛飩的娘子笑呵呵道:“許是和面的時候有石子,客官莫氣我再給你舀兩個。”

得,伸手不打笑臉人,不過這餛飩他也吃不下去了,轉頭推給陳青淮,“幫我吃了,我再去買點糖餅。”

“是……”陳青淮習以為常的端起師父的碗,三口兩口吃完趕緊結了賬,跟著他繼續逛。

兩人吃飽喝足回來已經快晌午了,粱伯卿終於見到陳靖口中的賢侄。

陳青巖和王瑛也見到這位貴客,只見他神情嚴肅的走進來,背著手上眼神犀利的打量著二人,若不是胡子上沾著一片香菜葉,還真是怪嚇人的呢……

“小侄陳青巖攜內子王瑛,拜見粱先生。”

站在身後的陳青淮打著嗝道:“見過堂哥,堂嫂。”

一番虛禮過後,粱伯卿直接開口詢問,“你現在還讀著書嗎?”

陳青巖一楞,不明白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回先生的話,每日都會讀三個時辰的書,不敢懈怠。”

粱伯卿微微點了點頭,“自暴者不可與有言也,自棄者不可與有為也。”這句話出自《孟子·離婁章句上》,是孟子對自暴自棄的人批評。①

原以為遇到那種事情,他早就沒了讀書的念頭,如今看來此子心性還算可以。

進了屋裏粱伯卿又考校了他的學文,問的大多是四書五經的內容,陳青巖都能對答如流,但再深一些的就不行了。畢竟他沒有正經拜過師,能學到這份上已經算是不易了。

陳青巖不知他是何意,便開口道:“粱先生有所不知,我已經沒辦法考取功名……”

“我知道,你的事政和都跟我說了。”政和是陳靖的字,二人私下都以字相稱。

陳青巖不自然的抿了抿唇,以為他會說教自己幾句,卻不想粱伯卿道:“我與你也算是同病相憐,如今見你仿佛看見曾經的自己。”

“先生也遇到過這樣的事?”

“我的大名不知你聽沒聽過,揚州城——粱柳芳。”

陳青巖瞬間瞪大雙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此人竟是當年江南十大才子之首的粱先生!

粱伯卿見他這幅模樣,就知道聽過自己的事跡,要不是因為二人境遇相似,他也不可能千裏迢迢跑這一趟。

陳青巖眼裏熱淚滾動,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嚨。

“打住,過去的事莫要再提了。聽說你們搬到莊子上住,離這裏遠不遠?”

陳青巖趕緊抹了一把眼淚。“不,不遠。”

梁伯卿不願意住在這大宅子裏,特別是聽說陳家兩個夫人一個守寡,一個和離,自己一個外男住在一起多有不方便。

王瑛見他猶豫,趕緊開口道:“莊子就在離鎮上四十多裏的地方,四周環山抱水氣候適宜,莊上的農戶都是我們家的佃戶,與人和善。

我們新建房子足夠寬敞,後山還有暖泉,冬日可泡泉水有驅寒除濕的功效。”

粱伯卿越聽臉色越好,直到聽見暖泉周邊冬天還可以種菜吃,立馬拍板決定,“走走走,去你莊子上住!”

王瑛被這老先生的急脾氣逗笑,“梁先生還有什麽需要的,我們從鎮上一並買回去。”

“吃食帶足就夠了,旁的都不需要。”他本人就是行走的書囊,腦袋裏存的書堪比京都書院。

晌午吃完飯,一行人便趕著騾車馬車回了陳家莊。

回去的路上陳青巖被叫著上了馬車,粱伯卿跟給他講起自己的事,“小子,你只知我科舉被人陷害作弊,卻不知朝廷曾允我再次參加科舉。”

陳青巖激動的猛地站起來,腦袋磕在車頂,疼得他齜牙咧嘴。

“那您為何……”

“為什麽沒有考中舉人?”

“嗯!”

“當年年輕氣盛,曾寫過此生不入帝王家的詩句,覺得再參加科舉面子上過不去便拒絕了。”

陳青巖:……

“如今回想一下確實後悔,咱們讀書人說白了,不就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嘛。即便是想要傳達自己的思想觀念,前提也得有身份地位才行。不然靠這秀才身份,去哪講學人家能聽進去?”

陳青巖被他這坦誠的話語震驚不已,但又覺得他說的每句話都在理。

“這些年我游歷了許多地方,見到過去蠢笨如豕的同窗都成了先師大儒,愈發覺得自己當初選擇錯誤。”

“所以決定趁著還有精力,收幾個徒弟教教,總不能讓人只聽過我的名諱,卻不知我粱柳芳的才華。”

陳青巖:……

“你小子頭腦一般,但心性不錯,勉強收了你跟著青淮一起跟我讀書,將來我帶你揚名總有機會重新參加科舉。”

這些年想要拜在他門下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天資聰穎的孩子,但他都看不上眼。他這人恃才傲物,若不是與陳靖是摯友,加上看這孩子順眼也不可能輕易收下。

陳青巖撲通跪在車上,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巖願拜您為師!”

“起來起來,這不算,你得準備拜師禮,酒肉都不能少了。”

陳青巖:……

作者有話說:

粱·放蕩不羈·伯小老頭·卿。

註①選自《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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