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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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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從鎮上到莊子差不多有三十多裏路,平時趕車一個多時辰就到了,陳伯怕陳青巖顛的身子受不了,這一路走得很慢臨近晌午才到。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王瑛帶了不少吃食,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吃點心嗎,三鮮齋的酥皮。”

“不吃。”看到點心就想起陳青峰,連帶著對吃食都厭惡上了。

“那番茄吃嗎,早上剛摘的。”

陳青巖看了一眼接過來,他吃東西很講究,先拿帕子將番茄包裹住,然後咬開一個小口,慢慢吮吸裏面的汁水。

王瑛盯著他的嘴唇看得出神,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臉突然爆紅,嘴裏點心嗆的噴了一地。

“吃東西就好好吃,莫要弄得哪都是。”

“哎,是是是!”王瑛趕緊把身上的點心渣拍掉,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灌水掩飾自己的尷尬。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之前對男人沒什麽感覺的。

王瑛性格算是比較開明,上輩子朋友裏也有同性戀,但確實沒對哪個男生有過不一樣的感覺。

一定是昨晚那個奇怪的夢。

終於到了莊子上,距離上次來已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田裏的黍已經變成了變成了紅棕色,田間地頭能看見不少收糧的人。

騾車在莊頭家門口停下,剛巧今日陳喜在家,連忙迎了出來。

“可是東家來了?”

陳伯與他相熟,笑道:“大少爺和郎君一起來的。”

“唉喲,竟是大少爺來了!”

王瑛掀開車簾率先跳下車,陳伯半蹲在車前背著陳青巖下了車。

陳喜一見陳青巖就要跪地磕頭,“見過少東家!”

“快請起,阿叔莫要行此大禮。”

“上次我聽少郎君說少爺染了風寒,如今可大好?”

“好多了,多謝阿叔送的地龍骨。”

陳喜靦腆的搓著手道:“山溝溝裏刨出來的東西,值不當謝,能幫到少爺就好。”

一行人進了屋子,陳青巖環視一周,“記得上次來還是同我父親一起,家裏沒什麽變化。”

“村子上能有什麽大變化,一晃都過去三年了,老爺多好的人吶,可惜走得那麽早。”

提起父親陳青巖面露傷感,王瑛見狀連忙轉移話題,“怎麽不見婆婆和兩個孩子呢?”

“去地裏給大順他們送飯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我是前幾日幹活扭了胳膊這才閑在家裏。”

正說著陳婆婆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看見院裏停著的騾車就知道是東家來了,“東家來啦!還沒吃晌午飯吧,我這就去給你們做!”

陳青巖連忙道:“不必勞煩,我們來的路上吃了。”

“不麻煩不麻煩,哪有來一趟不吃東西的道理!”

兩個孩子瞪著眼睛亮晶晶道:“太婆,咱們又要吃雞了嗎?”

王瑛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笑道:“吃,今個兒一起吃。”

“少郎君莫要搭理他們,倆饞貓兒。”陳喜揮了揮手把兩個孫兒攆出去玩。

“我們這次來有一件事,咱們莊子上可有會飼養牲口的人?”自從田小六一家被抓後,家裏一下子缺了好幾個仆人。

如今陳伯一邊照看陳青巖還要伺候家裏的騾子,他年紀也不小了,王瑛不想他太勞累。

鎮上雖然也能招到仆人,但不如莊子上招的知根知底。

陳喜想了想道:“還真有這麽個人,他叫石墩子是個鰥夫,原先在軍營裏當過馬夫,伺候牲口是一把好手,少郎君要是要用,我這就去叫他過來。”

“不著急,家裏還缺一個采買的下人,我想著問問大順二順想不想去,工錢是一個月一百五十文。”

陳喜一聽又要跪地磕頭,莊子上忙活一年手裏也剩不下幾個錢,能到東家身邊幫忙,指縫漏下來的那點也比在地裏刨食強。

“這,這求之不得啊!丫頭,虎子快去叫你爹回來!”

“哎。”兩個孩子甩著草鞋跑了出去。

其實選陳家小子當采買這件事,王瑛早就有打算,上次來的時候對陳喜一家人的印象不錯,大順和二順這倆人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加上他們父母妻兒都在莊子裏,心裏有顧忌才不會辦錯事。

不一會兒陳家的人都回來了,路上大順和二順就得知東家要招人的消息高興的夠嗆,看見陳青巖和王瑛結結實實的磕了兩頭。

大順今年二十二歲,二順十八歲,本來王瑛更屬意大順,但他是長子又成了家,妻兒老小的離開他不行,最後決定讓二順去鎮上。

晌午陳婆婆又燉了一只雞,盡管王瑛一再讓孩子和婦人一起上桌吃,她們還是拒絕了,只盛了一碗肉菜娘幾個圍在竈臺吃起來。

席間免不了又提起了陳老爺,“老東家這人沒得挑,十裏八村都羨慕咱們陳家莊,有佃戶願意交七成租子搬來呢。”

王瑛驚訝,“交那麽多,家裏的糧還夠吃嗎?”

“不夠吃可以自己墾荒地啊,咱們莊子的荒地不收租子,種點豆子貼補著都能吃飽飯。旁的莊子可不行,就算是自己墾出的地也得往上交糧。”

王瑛了然的點點頭,

“有一年鬧春寒,田裏的麥子差點絕了收,大夥日日發愁怕交不上租子。結果老爺來了一趟,得知收成不好竟直接免了那一年的租子。

隔壁幾個莊子可就沒那麽好的主家了,租子一分都沒少要,山上的樹皮都快扒幹凈了,最後餓的人都吃土,那一年餓死了好多人吶。”

提到倒春寒王瑛倒是有點防治經驗,“這倒春寒也不用怕,下次遇見提前將麥田裏的苗壓下去,降溫前往地裏灌水,待氣溫下降後覆蓋麥稈保溫,能避免或減輕凍害。”

陳喜一聽正色道:“往地裏灌水,豈不是把麥苗都凍上了?”

“田裏灌溉後水分的增加,土壤的導熱能力就會增強,近地層凝結成霜的時候會發生凝結熱,能保護麥芽不被凍壞。”

這知識對古人來說還是太超前了,陳喜聽得雲裏霧裏,“下次再遇上按您說的試試,對了,上次您說地裏的黍害了白粉病,我照您的辦法減了幾畝地的苗,撒了硫磺水很是管用!”

王瑛道:“其他沒撒藥的地收成少了吧。”

“是的,沒用藥的那幾畝黍穗又小又幹癟!”

“待會過去瞧瞧。”

陳青巖看著身邊的人,一聊到種地上的事王瑛就像變了個人,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很讓人信服。

吃完飯王瑛推著陳青巖一起去了地裏,這一代的地勢很平坦,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熟透的黍田,沈甸甸的穗子將桿子壓彎腰,看著就讓人歡喜。

“這片地就是撒過藥水的,穗子結的多飽滿!旁邊兩片沒撒過藥的地穗子就小了不少,還有很多裏面是空心的。”

王瑛走過去掐了兩個穗子對比,身後的陳青巖突然小聲了啊了一聲。

“怎麽了?”

“好像有東西咬了我一下。”

陳喜忙道:“不會是被蛇咬了吧?這田間地頭總有蛇出沒!”

王瑛一聽瞬間變了臉色,連忙蹲下要去查看傷口。

“沒事……”

“萬一是毒蛇就沒命了!”王瑛不由分說的卷起他的褲腿,小腿上果然有兩枚細小牙印,上面冒出血絲。

王瑛跪坐在地上,抱起他的腿,直接用嘴將傷口血吸出來吐掉。

柔軟溫熱的唇覆在腿上,好像羽毛輕輕搔動一樣,陳青巖想起自己小時候養的一只貓官兒。

那小東西撒嬌的時候就會繞著他腿邊,用尾巴輕輕蹭動,癢的讓人心亂。

陳青巖喉結上下滑動,把頭轉向一旁,心跳卻如敲鼓一般轟鳴不止

直到吸不出血了,王瑛才放開他,“怎麽樣,這條腿疼不疼?有沒有麻木的感覺?”

陳青巖赤紅著臉搖搖頭。

“也不知道咬你的是什麽蛇,但願不是毒蛇,不然這醫療條件多半治不了,下次再也不帶你來田裏了。”

不遠處陳喜突然喊道:“找到這條蛇了,是菜花蛇沒有毒!”

王瑛拍著胸口,“嚇死我了。”

陳青巖從懷裏掏出帕子,幫他擦嘴角上的血跡。

“這蛇也真是,專挑弱的欺負,你說你本來走路就困難,這下可好被咬成跛子了。”

陳青巖將帕子扔給他,這人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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