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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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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王老太眉頭一皺,放下碗穿鞋迎了出去,只見二兒子像個乞丐似的,坐在自家門口拍著大腿哭嚎。

“王英,你幹啥呢!”

“娘啊,那陳家太欺負人了,根本不把我當人啊!這日子可沒法過了!”他哭聲太大,把附近的鄰居吸引出來。

有人好奇的開口詢問:“王英你這是咋了?”

“早上不過多吃了幾口飯,就被婆母抓著頭發扇了四五個嘴巴子,你看臉還腫著呢。”王瑛拿舌頭頂起腮幫子讓人看。他臉上抹了泥本就看不清楚,旁人也只是看熱鬧的大呼小叫。

“哎呦,怎麽能這麽欺負人?”

王老太沈著臉道:“快進屋去,在門口哭哭啼啼像什麽話?”看昨日成親時陳家的做派,原以為可以當親家走動呢,如今卻是歇了心思。

王瑛不為所動,繼續坐在地上哭訴,“那陳家大郎看著也活不長了,昨日嫁過去連洞房都洞不了,他要是死了婆母就讓我守活寡,這可咋辦啊?”

“我有什麽辦法?嫁出去的哥兒潑出去的水,自然要聽人家的話。”

“娘你把錢還給人家吧,我不想嫁了~~~”王瑛哭的肝腸寸斷,他知道原身爹娘的德行,必不可能把錢還給陳家,今天之所以這麽做,就是要斷了這些人打秋風的念頭。

王老太咬牙上前拉他起來,在耳邊壓低聲音說:“趕緊滾進屋去,再哭我揭了你的皮!”

王瑛嚇得發抖,這不是裝的而是這幅身體的應激反應,之前他娘打他打的太狠,即便是換了芯子聽到這話也覺得恐懼。

擱在過去王英早就乖乖的跟著她進屋了,可如今身體裏住著的是另外一個人,再不是那個膽小懦弱的小王英了。

王瑛拔高音量,“同樣是一個娘生的,為何您對大哥弟弟偏心,唯獨這般厭惡我,難不成我是撿來的?”

這話也是他想替小王英問的,明明是一母同胞,只因為性別不同就偏心成這樣?實在讓人接受不了。

說起這個王老太一股火蹭的起來,“呸!你生來就是克我的,把你養大就算我心善了,早知你這麽不中用,當初就該把你溺死在便桶裏!”

這事還得從王老太懷王英的時候說起,有一次村子裏來了個老道,路過王家門口時想借一瓢水喝,偏偏王氏是個嘴毒心黑的婦人,非但不借水還罵那老道是個騙子。

老道氣的夠嗆,指著她鼻子大罵,“你個刁婦,肚子裏懷了個不男不女的孽種,將來必把你克死!”

王氏氣的拿掃帚把他打跑,可老道的話卻在心裏結了個疙瘩。

好巧不巧生產那日難產,折騰了一天一夜才把小王英生下來,接生的婆子一看道:“是個哥兒。”

王氏差點氣死過去,要不是那會王家的老太太活著,保不齊王英剛生下來就溺死了。

只可惜後來老太太去世再沒人能照拂小王英,爹不疼娘不愛,這些年在這個家裏吃盡了苦頭。

了解了前因後果,原本顫抖的身體逐漸平覆下來,這一刻小王英大概才真的死去了。

一陣落空感襲來,王瑛突然想起前世自己的父母,雖不如王家爹娘狠毒但跟他們又有什麽區別?

生而不養把他丟給年邁的祖父母,沒盡過一點為人父母的責任。

還記得有一年暑假,祖母把他送到父親那邊,試圖緩和父子之間的關系。

結果到了才發現,他早已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看著那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王瑛感覺自己像個外人一般。

他想叫爸爸卻張不開嘴,還被埋怨越大越不懂事。

最後只在父親家待了三天就被攆了回去,原因是弟弟撕壞了他的作業本,他吼了弟弟兩句。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去過父母身邊,過往的種種在眼前閃過,原以為自己已經看開了,如今再次被這麽對待那股沈寂已久的怨恨瞬間爆發。

他憤怒道:“老道的一句話就讓你把自己親兒子當仇人對待,你既不把我當兒子,我又何必拿你當娘親!”

“剛好今個諸位叔伯嬸子都在,大家來評評理,到底是我沒良心還是這他們做的太過分!”

“打我六歲起就給這一家人做飯,那會兒還沒竈臺高,踩著板凳將將能夠著鍋。

有一次不小心燙了手,她非但不心疼我還罵我沒用,連著三天沒給我東西吃,餓的我啃草葉子。”

“八歲開始下地幹活,爹娘把我當牲口似的使喚,大熱的太陽連口水都不給喝,暈倒在田埂裏還是老叔看見把我抱回去的。”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王二海聞言連連點頭,“是有這回事,英子這孩子可憐嘞。”

“冬天大哥和弟弟都有棉衣穿,我連件厚衣裳都沒有,只得蹲在竈臺旁邊取暖,手腳凍的流膿鉆心的疼。”王瑛把記憶力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聽得鄰居們搖頭咋舌。

“哪有這麽當爹娘的?”

“就是,虎毒還不食子呢,這連畜生都不如!”

再怎麽說這也是自己親生的,何必如此對待呢。”

說話間王老栓和大兒子從田裏回來了,聽到鄰居們這一聲聲議論,兩人臉紅的擡不起頭。

王瑛見人都到齊了繼續道:“我知道銀錢你們拿不出來,這個家也容不下我,索性今日斷個幹凈。”

王氏憤恨道:“你到底想幹啥?”

“大夥幫忙做個證,咱們去裏正立個契書,打今日起我王瑛跟你們家沒有半點關系,以後生老病死再不往來!”

王老太啐了一口,“樂意立就立,沒了娘家依仗,看你在婆家能蹦跶幾日!”

王瑛冷笑一聲,“就算再不好,也比死在冰冷的河水裏強。”

話說到這份上骨血的情分算斷幹凈了。

王家人商量了一下覺得立了字據也好,以後王英跟他們家沒關系了,萬一陳家大郎死了,找他們退銀子可沒門。

一行人朝裏正家走去,說清來意後裏正勸了幾句,見沒有緩和的餘地幫忙寫下了斷絕書。

王瑛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按下手印,今後他跟王家人再無幹系,即便是鬧到官府也沒用。

從裏正家出來,正巧碰上陳伯趕著騾車過來。

陳伯在村外等候許久的也不見王瑛回來有些不放心,便趕著車迎了上來。

見他頭發亂了,衣服也臟汙了,連忙上前詢問:“少郎君這是怎麽了?”

“沒事,咱們走吧。”說著在一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上了騾車揚長而去。

*

坐在騾車上,王瑛掏出那張契書仔細看了兩遍,越看越高興。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跟王家斷絕關系了,原以為還得跟他們胡攪蠻纏一些日子,看來自己的演技精湛啊!

陳伯趕著車悄悄打量他,沒忍住還是問出口:“少郎君,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弄得這般狼狽?”

“嗨,這事說來話長。”王瑛掀起衣擺坐在前頭絮絮叨叨跟他講起原身的身世。

盡管陳伯見多識廣,還是被他的遭遇驚的不輕,看著王瑛的目光不由的帶了些憐憫。

陳伯家裏也有兩個哥兒都嫁出去了,在他看來無論是哥兒還是兒子都是自己的孩子,怎麽能如此區別對待?

回去可得跟少爺說一聲,以後好好善待少郎君。

從村子裏趕回鎮上天色已經不早了,晌午沒吃飯這會王瑛餓的前胸貼後背。

剛進院子李氏身邊的婆子就過來叫他去正房吃飯。

“我先回去換身衣裳,一會就過去。”

婆子上下打量了王瑛一遍,滿臉疑惑的點了點頭。

回到臥房,陳青巖依舊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瞟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看手裏的書。

王瑛翻找自己拿的包袱,他身上穿的還是昨天出嫁的衣服,來的時候帶了一身舊衣,打算換下來洗一洗。

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的小包袱,“餵,看見我的東西了嗎?”

“什麽東西?”

“就是我昨天來的時候拿的那個小包裹,裏面有我的衣服。”

“我讓陳伯丟了。”

“丟了?!那可是我僅有的兩件衣服啊!”

陳青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還以為是抹布呢,“櫃子裏有我沒穿過的新衣裳,你隨便挑一件穿。”

聽他這麽一說王瑛立馬不氣了,笑呵呵的拱了拱手,“謝謝相公。”

陳青巖被這聲相公弄得滿臉通紅,冷哼一聲趕緊埋頭繼續看書,可眼神卻控制不住的飄到王瑛的身上。

他衣服怎麽臟了,頭發也亂了,眼睛紅腫著似乎哭過,可是回家受了委屈?

待會兒得問問陳伯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正想著見王瑛脫掉外衣、內衫、連褻褲都要脫了……

“住手!你,你在幹嘛?”

王瑛扯著一件藏青色的袍子往身上比劃,“不是你說讓我隨便挑嗎?這件怎麽樣,好不好看?”

“豈有此理,你,你趕緊把衣服穿好!”

王瑛低頭捏捏自己的胸肌道:“咱倆的都一樣,害羞什麽?”

“你給我滾出去!”

作者有話說:

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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