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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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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女帝

她沒有說“我願意”, 也沒有說“我想當皇帝”,只選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為她知道,從踏入這座皇城的那一刻起, 她的意願就不再重要了。

徐太傅聞言, 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他帶頭高呼:“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附和,聲音震得殿頂的瓦片似乎都在輕顫。

“陛下”,這個稱呼像一道沈重的枷鎖,瞬間套在了李昭儀的身上。

她看著百官起身,恭敬地站在兩側,等著她走進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大殿, 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昨天她還在禦花園裏追著蝴蝶跑, 今天卻要踩著親人的血,坐上那個冰冷的龍椅。

張公公扶著她的手臂, 輕聲說:“公主殿下,該進殿了。”

李昭儀深吸一口氣, 提起沈重的裙擺, 一步步走向殿內。

龍椅就擺在大殿正中, 雕刻著繁覆的龍紋,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走上前, 指尖輕輕拂過龍椅的扶手,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讓她想起父皇冰冷的手。

“陛下, 請登基。”徐太傅捧著皇冠, 跪在她面前。

那頂皇冠綴滿了珍珠寶石, 看著華麗, 卻重得驚人。

李昭儀彎腰, 任由徐太傅將皇冠戴在她的頭上,瞬間,一股沈重的壓力從頭頂傳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轉過身,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下的百官。他們齊齊跪伏在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她從那些低垂的頭顱裏,看不到半分真心的臣服,只有對權力的敬畏和對未來的觀望。

“眾卿平身。”李昭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威嚴。

百官起身,分列兩側。

徐太傅出列,躬身道:“陛下,如今叛亂剛平,朝堂不穩,北境匈奴蠢蠢欲動,南方又逢水災,流民四起,還請陛下早做決斷,穩定朝局。”

李昭儀握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她知道徐太傅說的是實情,可她從來沒有處理過朝政,面對這內憂外患的局面,她只覺得手足無措。

“徐太傅,”她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久居朝堂,經驗豐富,朕命你暫理朝政,會同其他大臣,商議應對之策,明日奏與朕知。”

“臣遵旨。”徐太傅躬身領命。

其他大臣也紛紛上奏,有的說要整頓吏治,有的說要安撫流民,有的說要加強軍備。

李昭儀坐在龍椅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她努力記住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可那些陌生的官名,覆雜的政策,像一團亂麻,纏得她心口發悶。

直到日頭偏西,百官才陸續退去。

大殿裏只剩下李昭儀一個人,她摘下沈重的皇冠,扔在旁邊的案幾上,疲憊地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睛。

殿外的風從窗縫裏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李昭儀想起小時候,父皇會抱著她坐在龍椅上,給她講朝堂上的趣事,那時她覺得這龍椅好大,好溫暖,

可現在,它卻冰冷得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張公公,”她輕聲喊,聲音裏帶著一絲脆弱,“我想回東宮。”

東宮是她以前住的地方,那裏有她熟悉的床榻,有她喜歡的花草,還有大哥,三哥陪她玩耍的回憶。

張公公遲疑了一下,輕聲說:“陛下,如今您已是九五之尊,按禮制,應遷居養心殿。東宮……已不再適合陛下居住。”

李昭儀的心沈了下去。是啊,她已經是皇帝了,再也不是那個可以在東宮撒嬌的公主了。

她的過去,她的親人,她的溫暖,都隨著那場宮變,永遠地留在了昨天。

“那便去養心殿吧。”她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張公公扶著她走出太和殿,夕陽的餘暉灑在皇城的宮墻上,將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可這金色卻帶著一種悲壯的蒼涼。

李昭儀看著遠處的宮殿,想起昨夜的火光和鮮血,忽然覺得無比孤獨。

她踩著夕陽的影子,一步步走向養心殿。那座宮殿宏偉而華麗,卻沒有一絲人氣。

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臉上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沈重。

“我真的能當好這個皇帝嗎?”她對著銅鏡裏的自己輕聲問,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殿外的風聲,嗚咽著,像是在為她嘆息。

深夜,李昭儀躺在寬大的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大哥臨終前望向假山的眼神,想起三哥溫文爾雅的笑容,想起父皇摸著她頭時的溫暖……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巾。

她知道,從她戴上皇冠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須堅強起來。

沒有親人的庇護,沒有撒嬌的資格,她只能靠自己,撐起這座搖搖欲墜的江山。

窗外的月亮爬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照進殿內,灑在李昭儀的臉上。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精致的雕花,心裏默默念著:父皇,大哥,三哥,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守住李氏的江山,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養心殿的燭火燃到第三根時,李昭儀終於將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翻到了最後一本。

指尖劃過“北境急報”四個朱紅大字,她的指腹不自覺地蜷縮,連帶著握著的玉筆都微微發顫。

展開奏折的剎那,墨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她眼底,匈奴鐵騎三日之內連破三座邊城,

守將戰死,軍民傷亡逾萬,如今敵軍已兵臨雁門關下,若再無援軍,雁門恐難堅守。

“傷亡逾萬……”李昭儀低聲重覆著這四個字,喉嚨裏像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

她雖未親臨戰場,卻能想象出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

那些死去的軍民,也曾是別人的父母,子女,也曾在這片土地上安穩生活,可如今,卻成了奏折上冰冷的數字。

她猛地想起昨夜收到的南方奏報,水災已淹沒了五個郡縣,數十萬流民流離失所,餓殍遍地,甚至有地方已出現流民聚眾鬧事的苗頭。

北境告急,南方動蕩,這座剛剛經歷過宮變的皇城,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陛下,天快亮了,您要不要歇息片刻?”張公公端著一碗溫熱的參湯走進來,見她臉色蒼白,眼底滿是血絲,忍不住輕聲勸道。

李昭儀搖搖頭,將奏折推到一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睡不著。你看這些奏折,北境的匈奴,

南方的水災,還有朝堂上那些互相推諉的大臣……這江山,怎麽就這麽難守?”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脆弱。

登基不過三日,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面對這接踵而至的危機,她才發現,自己所謂的“準備”,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就像一個學步的孩童,突然被推上陡峭的懸崖,只能在恐懼中掙紮,卻找不到方向。

張公公將參湯遞到她面前,嘆了口氣:“陛下還年輕,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老奴記得,先帝在位時,遇到難題,總會和大臣們商議,或許……陛下可以在朝會上聽聽眾卿的意見。”

李昭儀端起參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暖熱她冰涼的心。

她知道張公公說得對,可一想到朝堂上那些各懷心思的大臣,她就覺得無力。

宮變剛過,人心未穩,誰知道那些大臣口中的“良策”,是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罷了,先上朝吧。”她起身整理好龍袍,鏡子裏的少女穿著明黃色的帝王服飾,身姿單薄,眼神卻帶著一絲強迫自己硬撐的堅定。

朝會之上,李昭儀將北境和南方的奏報公之於眾,話音剛落,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匈奴欺人太甚!臣請命領兵出征,定要將這群蠻夷趕出我朝疆域!”兵部尚書周磊率先出列,聲如洪鐘,滿臉憤懣。

“周大人此言差矣!”戶部尚書王承宗立刻反駁,

“如今國庫空虛,南方水災還需撥款賑災,若再興兵北伐,恐難支撐。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安撫流民,

穩定內政,待國力恢覆,再圖北伐不遲。”

“王大人這是畏敵怯戰!”周磊怒視著王承宗,

“若任由匈奴肆虐,我朝威嚴何在?日後周邊小國效仿,我朝豈不是要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周大人只知逞匹夫之勇,不顧百姓死活!”

“你……”

兩人爭執不下,其他大臣也紛紛站隊,有的支持北伐,有的主張賑災,還有的提議與匈奴議和,朝堂上吵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李昭儀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大臣,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們各說各的理,卻沒有一個人能提出切實可行的辦法,更沒有一個人考慮過,無論是北伐還是賑災,

都需要有人來統籌調度,需要足夠的能力和威望來服眾。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徐太傅忽然出列,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陛下,如今國難當頭,朝堂之上,唯有一人能解此燃眉之急。”

李昭儀心中一動,連忙問道:“徐太傅所言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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