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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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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再會

◎“你肚子裏懷的是誰的孩子?”◎

定通。

郊外的一處小院裏, 左邊有一小塊可以用於種菜的土地,地裏已經冒了苗。田地旁還有一口水井,靠近主屋一側的草棚下簡單壘著竈臺。

主屋裏, 崔懷風站在木桌前揮筆落墨, 不過片刻便寫好了一幅字。鄭普在一旁侯著, 崔懷風每寫完一幅字,他便接過字畫小心收好。

崔懷風估摸著份數差不多了,便停了筆,“今日便先賣這幾副吧,辛苦你了。”

主仆二人自兩個多月前決定暫居定通,在郊外租了一處租金便宜公道的小院子。崔家雖不待見他, 倒也不克扣他的零用錢, 加之父親死前留下的金銀細軟完全夠主仆二人數十年寬裕用度。

只是過日子不能只進不出,二人又對定通不熟, 一來二去便決定先靠賣字畫為生,多少有個收入。近來也嘗試種菜自給自足, 開源節流。日子清苦, 卻也過得去, 甚至有時候能品出點田園生活的悠然自得。

鄭普將幾幅字畫收好,小心抱在懷裏, “那主子, 我先走了。”

“好。”崔懷風替鄭普掀起布簾, 鄭普剛邁過門檻卻忽得站在門口不動了。

“鄭普, 怎麽了……”

崔懷風疑惑, 隨即出了門, 原想一探究竟, 擡眼卻楞住了。

許久不見的姜掩竟出現在了院門口, 身後是十數親兵。

姜掩神色冷硬,還是往日那般盛氣淩人,只是竟可隱隱窺見罕有的頹廢。她癡迷地打量著崔懷風,他比離開前憔悴許多,清瘦的身子收在粗布麻衣裏,腹部圓潤的弧度格外顯眼。

姜掩收到崔懷風行程的同時,得知他懷孕的消息。她自認為做足了心理準備,不會再沖動,直至親眼所見。

姜掩瞳孔驟縮,腦中轟鳴不斷,她死死盯著崔懷風的腹部,像要生吃活剝了他一般。

崔懷風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忘了呼吸。

他原以為三個月的時間,足已讓他清醒。可再次見到姜掩,他竟還是會為她所動。

姜掩雙拳緊握,拼命克制著自己。她看了一眼鄭普,又側身看向身後的侍衛。兩個侍衛會意,即刻靠近鄭普,示意他離開。

崔懷風很快冷靜了下來,擔憂地看了鄭普一眼,蹙起眉頭看著姜掩,“你想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和你單獨說會話,不會對他做什麽的。”

侍衛冷著臉再次擺出“請”的動作,但表情和氣勢卻不容置疑。

鄭普自知自己主子也自身難保,不願節外生枝,便抱著字畫跟著侍衛離開了。

“你們都退下,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靠近院子一步。”

“是。”

所有人離開後,姜掩終於沒了顧忌。她邁步行至崔懷風身前,伸手按住他圓潤的腹部,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

“你肚子裏懷的是誰的孩子?”

姜掩氣勢壓人,強硬質問中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和希冀。

崔懷風有一瞬恍惚,原想說明,但又想到當初既然已下定決心和她斷了聯系,何必再有過多牽扯,於是淡道:

“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姜掩恨得牙癢癢,但還是心存僥幸,試探地問道,“不是我的就是趙丘心的了?”

“是。”崔懷風低垂著眼眸,教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姜掩瞠目欲裂,幾乎吐血,“所以你離開我就是為了你肚子裏的孽種?”

“……是。”

“好,好的很。你待她當真算得上一往情深。”

姜掩黑著臉,將崔懷風打橫抱起。

崔懷風一驚,“姜掩!你放我下來!”

姜掩置若罔聞,一言不發地將崔懷風抱進屋中,小心放到榻上,避開他的腹部將他壓在身下,一手按住他被迫交疊的雙手,不容抗拒地親吻他的唇。

“不……唔……”

崔懷風被吻得腿發軟,又氣又恐懼,她還是這麽混蛋。

姜掩松開制著他的手,迷戀地看著懷中顫抖之人,忍不住愛撫他的臉頰,柔軟真實的觸感讓姜掩差點掉眼淚。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得快要瘋掉……”

沒有他的那三個月裏她度日如年,自己只能在夢裏見到他,在夢裏他們又愛了一遍,可是醒來後都是一場空。

姜掩有時會恨自己,有時又忍不住埋怨他的絕情。可只有一件事,她絕無動搖,那就是她絕對不能失去他,哪怕他懷了別人的孩子。

姜掩低聲求道:“懷風……跟我回家吧……”

崔懷風身心俱疲,“我不想回去。”

為什麽不想回去?是還在生自己的氣嗎?

姜掩急道:“我知道那次吵架傷了你的心,可我真的從未想過納侍,那只是氣話。我只想娶你,真的。”

崔懷風一頓,“可我不想嫁給你。”

姜掩眼眶一酸,嘴張了又合,還是勉強笑了笑,“那我等你……”

“不用。”

“那我給你置辦個宅子成嗎?就當是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

“不必,欠了你的錢和情,我拿什麽來還?”

“不用你還……”

崔懷風神色疲倦,“你放過我吧,姜掩。”

姜掩面色慘白,激動道:“我放過你?那誰放過我?”

崔懷風心中難受得緊,只覺無盡悲涼。他不敢看姜掩,怕面對她猛烈的極具感染力的情緒,更怕透過她深邃的眼眸看到自己。

腹中傳來胎動,提醒了崔懷風。是啊,他們已經結束了,自己當初既然決定要獨自生育這個孩子的,便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牽連不清教彼此痛苦。

崔懷風狠下心,直視著姜掩,直擊她心靈道:

“姜掩,你只會糾纏嗎?”

姜掩感覺自己跟被打了兩耳光一樣,她楞在原地。姜掩如泉湧一般的感情戛然而止,被重新壓回心底最深處。

半晌,她失魂落魄地起了身。她依依不舍地看了崔懷風一眼,終是離開了。

崔懷風失神片刻,緩緩坐起身,整理好淩亂的衣衫。他的手覆上顯懷的腹部,下意識安撫腹中的胎兒,心裏五味雜陳。

鄭普抱著畫進了屋,崔懷風看似一如尋常,可他知道自己主子不過是強撐著,即便擔心也不敢多問。他將把畫放好後,為崔懷風倒了杯茶水。

崔懷風接過喝了幾口,似有所思。一陣涼風吹過,崔懷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鄭普立刻走過去關住了窗子,“主子,您要不先歇息一會兒吧。”

“好。”崔懷風說罷,咳嗽了兩聲。

崔懷風垂眸,杯中倒映出自己茫然的神情。

夜晚。

崔懷風身子本就弱,還懷著身孕,白日姜掩一刺激,又著了涼,竟漸漸發起了熱。

鄭普心急如焚,忙裏忙外地照顧。

一直被姜掩安排侯在院外的幾個侍衛見狀,派一人火速去找姜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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