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我是遇到傷心事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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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是遇到傷心事了,但是……

櫃臺的服務員探出頭來:“你怎麽這麽早起來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還得一兩個小時才天亮呢?”

蘇煙把鑰匙交過錢,拿了糧票和錢遞給她:“我早上在食堂吃一頓飯。昨天晚上睡得早,早上醒來就睡不著了, 索性起來。”

櫃臺的服務員接過去,一邊從一疊飯票上撕了一張下來,一邊道:“您可真是勤快,這樣的大冷天, 我們都巴不得睡覺呢。您要是出去,外面可冷了,最好多穿件衣裳。”

她把食堂的飯票遞給蘇煙:“得等一個小時, 食堂才開門。”

蘇煙點點頭,攏了攏軍大衣,掀開厚厚的門簾,就見飄著的雪花簌簌的落下來, 索性的是今天沒有風,倒是感覺比昨天暖和一些。她拉了拉自己的圍巾,把大半臉都圍住, 只露出一雙眼睛出來。

剛來的時候的那個派出所, 蘇煙已經不記得怎麽走了,只記得離火車站不是很遠,她問了幾個人, 這才找到。

不過這個時候還沒有七點鐘,大多數的人還沒有上班,只有一個蘇煙不認識的老警察在值班, 她敲了敲門:“同志,您好,我找人……”

蘇煙說了那個年輕警察的名字, 他依舊在這裏上班,只是前天追一個盲流跌倒了,大半個身子當時都摔木了,請了病假在家裏休息呢。

蘇煙就問:“那您能告訴我他家裏的地址嗎?”

那老警察狐疑的望著蘇煙:“你認識他,咋不知道他家地址?”

蘇煙解釋:“我以前在青原東西被偷了,是他借我給錢,我才能坐火車回家的,我寄過錢過來,只是地址不詳細被退回了,因此這次親自過來。”

那老警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笑:“那成,我寫地址給你。不過,我可告訴你,這小王可是有鄉下娃娃親的。”便把地址遞給蘇煙

這個時候走過來一個人,領導語氣,呵斥道:“大麻子,胡說八道什麽呢?沖著人民群眾胡言亂語,我看你值班是睡覺睡糊塗了?”

蘇煙點點頭,道了謝,便出來了。遠遠聽見裏面的領導呵斥,怎麽能隨便透露我們公安的地址呢?萬一是哪些小盲流打擊報覆呢?

那個值班的不敢說,嘟嘟囔囔:“你怎麽不說還有土匪打擊報覆呢?”

蘇煙照著地址找過去,並不是同江州機械廠的職工一樣住宿舍樓,而是在一片民居裏邊。蘇煙走到偏僻的地方,從空間裏拿出來十斤糧食,這是她在糧食站領的,並不是原來的空間裏面的。

蘇煙敲門,出來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梳著兩條麻花辮子,臉色蠟黃,長得瘦弱,她發楞,是川音:“請問,你找哪個?勒裏是王存厚的屋裏,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蘇煙笑笑,表示善意:“我叫蘇煙,江州機械廠的職工,我幾個月前錢和箱子都被偷了,報警去派出所,是王公安借錢給我坐火車回家。”

那姑娘立馬就笑起來:“你早說嘛,你是來還錢的撒,快進來,快進來。”一面又扭過頭去,大聲囔囔:“王二狗,有人給你還錢來羅,你快點給我從床上爬起來。屋裏來客人了,快點穿衣服。”

那姑娘跑進屋子裏,蘇煙便明白大抵這家人是只有一間屋子的,一個簾子隔開,一半房間當做臥室,另一半搭了爐子、桌子就當做廚房。

蘇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抵是在起床穿衣服。過得一會兒,那姑娘掀開門簾:“你進來嘛,可以進來了。”

蘇煙進去,順手把大米放在門口的小桌上,見那位年輕警察王公安果然是受了傷,手上纏著繃帶,見著蘇煙笑笑:“蘇同志,就那麽兩三塊錢,你還專門來一趟。江州到青原,火車票都比兩三塊錢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幫助都是應該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這麽大老遠跑來還錢。”顯然他是記得蘇煙的。

蘇煙笑笑,拿出一個信封,裏面早就裝了兩張五塊的紙幣,遞過去:“實在很不好意思,本來我一回家就按照地址寄了錢的,只是郵局說地址不清晰,又退了回去。我這次剛好來青原,就去派出所了。”

王公安要擺手,不要,那個女孩子就接過來:“真是及時,不瞞你說,我們這個月剩下幾天都不曉得怎麽過了?”

她打開來,見是兩張五塊的,立刻高興起來,倒了熱茶來:“同志,你坐,外面冷得很,你坐過來烤火。”說著她便拿了火鉗,往外面夾了一大塊煤炭進來,放在爐子裏。

蘇煙站起來把提的大米交給她:“這是我們江州產的大米,帶給你們嘗嘗。”

這無疑的貴重的,那姑娘望了望王公安,見他道:“蘇同志,我們不能隨便收人東西的,我們有紀律。”

蘇煙就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要不是你當時又給我開介紹信,又給我借錢買火車票,我都沒法子回家,因此,請你一定要收下。”

好說歹說,這兩個人才收下東西,又要留下蘇煙吃飯,蘇煙推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辦,便告辭了。

等蘇煙告辭走了,那姑娘便拿了秤砣來稱大米,回過頭:“二狗子,得足足十斤呢?你別說,做好人好事還是有回報的,咱以後要多做好人好事。”

她美滋滋的把大米倒進米罐裏:“這下可好了,咱也不用餓肚子了,待會兒晚上咱就做一頓大米幹飯吃,你好好吃上兩碗飯,就不會走路打飄了。”

王公安也湊上去:“江州不愧是大城市,他們那兒一個月發這麽多大米啊?”

那姑娘到了熱水出來:“人陸同志可真是個好人,尋常可沒有她這樣上心的。你借出去多少錢,還回來的沒幾個。”

蘇煙回來了招待所,進去食堂,把飯票交給食堂師傅,不過是一個手都能握住的玉米面窩窩頭,大概是發面發得不好,有些硬,不過清湯是熱乎乎的。蘇煙喝了一碗,全身都暖和起來。

等天亮的時候,少見的放晴了,風也停了,蘇煙吃完了飯,便往自己穿越時來的那條小路走過去。

昨夜下了雪,今天又出了太陽,雪白皚皚的堆積著,土路叫過往的行人壓出一小條印跡。蘇煙開始的時候還覺得冷,等走上一會兒,便漸漸出了汗,手腳都暖和起來。這個時候太陽也不大,路上的積雪都凍住了,也還沒有融化,因此道路上並沒有很泥濘。

蘇煙走得很快,不過一兩個小時便到了那個地方,那是一條小路,開車是開不進去也開不出來的,她在哪兒站了一會兒,見四周原來綠油油的玉米地已經只剩下光禿禿的枯桿了,原來停放汽車的地方已經是空蕩蕩了,地上連車轍都沒有。

她接著往那條路的後邊走過去,越走路便越窄,漸漸的就是只能一人通過的山間小路了。走過一二裏地,往下下了一個山坡,便是一個小溪了,蘇煙自覺心裏無言的難過,自己支教的那個山村是在山上,是沒有小溪的。

蘇煙站在那小溪溪水邊,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從橋那邊一個大叔趕著馬車過來,沖她喊:“後生,你快回來,你可不要想不開啊。這叫水淹死的人,死後可不好看呢。”待走近了,便急忙忙從板車上跳下來,跑過去拉蘇煙:“後生,後生,你快回來。”

蘇煙回過神兒來,叫他往岸上拉著走,一邊道:“有啥事不能夠的,要尋短見,可不能夠啊後生。你沒了,你爸媽可咋辦。”

蘇煙剛想說自己沒想著自、殺,只是在河邊站一站罷了,手上一抹,卻沒想到已經淚流滿面了。

那大叔拉著她走,勸:“後生,你就回家去吃頓飽飯,睡個飽覺,等天亮,沒啥事過不去的。”

蘇煙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道:“大叔,我沒想死,我是遇到傷心事了,但是我沒想死。我活著,活得長一點,說不定以後還能見著我媽呢。要是死了,可啥都見不著了。”

那大叔哎一聲,也不多說什麽,問:“往縣城裏去嗎?我順路,稍你一段。”

蘇煙點點頭,上了大叔的板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青原縣城,末了還給了幾塊大白兔奶糖,當做車費。

那大叔沒客氣,收下了,笑笑:“這挺好,我家孫女還沒吃過呢,拿回家去叫她們也吃吃城裏的糖。”又勸蘇煙:“可不能去做傻事啊。”

蘇煙嘆著氣,點點頭:“不會的。”

蘇煙沒有耽擱,徑直去火車站買了最近的一趟的火車票,這趟火車一路上沒停,沒有讓道,比來的時候還快,只不過三個多小時便到了。

蘇煙到江州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剛好沒有趕上最後一班公共汽車,沒有辦法只好拿了五毛錢,坐火車站門口的黃包車。到了家,她已經餓得不行了,隨便往空間裏拿了一桶泡面出來,放在白瓷碗裏用開水泡了,又拿出了一袋子冷凍水餃,隨便煮了幾個,湊合著吃過了。

蘇煙洗過澡,正拿著毛巾擦頭發,就看見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疊相片,是哪天拍的結婚登記照,有一張被放大了拿了相框裝好了。蘇煙拿起來瞧了瞧,黑白色的照片,兩個人的神情都很緊張,露出公式化的笑:“倒是很有年代感!”

不知道秦占武是從哪裏弄來的鑰匙,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蘇煙想,大抵是從陸英子嫂子那裏弄來的吧。

想到這裏,蘇煙放下相框,陸英子的嫂子那種人,肯定是不會放棄打秋風的。蘇煙到了此時,已經完全不考慮繼續養著那兩個小孩子了,如果要給陸英子的嫂子一個教訓,那麽前提的並不能叫她又繼續遺棄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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