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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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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喻舟舟猛地擡起頭,一眨不眨地盯著柯倉在看。

柯倉如今打扮清秀,那頭烏黑柔順的頭發竟然同喻舟舟的發型格外相似。

面對袁延的挖苦,他先是隱忍不發,但最後還是沒有忍住,挑釁似的揚眉對袁延道,“新一輪的股東大會正在籌備中,到時候不就知道誰才真正有資格掌管寧康?走著瞧啊!”

說完,就抱起桌面上的資料轉身離開會客室。

“等等!”

喻舟舟追了出去,“你和傅燎意之間…究竟有什麽關系…”

柯倉有些不屑地停下腳步,“就是剛剛袁少說的那種關系啊。你就是郁周吧?那個什麽…哦,彈鋼琴的?我早就從傅先生那裏聽說過你了,你確實和他之前玩過的一個小傻子很像,長得都很漂亮。”

柯倉將喻舟舟驚惶的模樣盡收眼底,指尖擦過喻舟舟蒼白的臉頰,又意猶未盡地停了片刻。

“不過嘛…”

柯倉見喻舟舟偏頭躲開了自己的碰觸,故意說道,“他遲早會膩的,就像當初扔掉那個小傻子一樣,把你扔掉。”

“你知道的,傅先生那種人,從不會為你們這些不值錢的鶯鶯燕燕而停留。”

直到柯倉走遠,喻舟舟依舊呆站在原地。

他思緒混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柯倉。

“你都聽到了?”

傅垚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逆光中,他的身影像是一片黑色的暗影,將喻舟舟一點點吞噬,“你充其量,不過是個替代品。”

傅垚調出手機的相冊。

那裏有不少照片:傅燎意同柯倉吃飯,傅燎意同柯倉在街邊走路,傅燎意同柯倉一起在實驗室工作,柯倉挽住了傅燎意的胳膊。

倒是沒有更親密的了,但也足夠讓喻舟舟的心崩塌成泥潭。

“知道他為什麽會選擇你嗎?”

傅垚點燃了一根煙,纏繞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

“這件事,要從我兩年前用小傻子做實驗說起…”

傅垚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將他利用喻舟舟做人體實驗,研發新品的事情和盤托出,“小傻子的家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他自己呢,又是個意識不全的傻子,我買下他,作為他的丈夫,就能夠以監護人的身份要求他參與實驗,可是,小傻子死了…”

傅垚眼睛發紅,“是傅燎意,是傅燎意找人害死的小傻子!因為就在小傻子死後的第三天,我的實驗助手就帶著全部的數據資料投奔了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傅燎意為了破壞你的研究,害死了小傻子”

喻舟舟雙肩輕抖,語不成調。

“是。”

傅垚殘忍宣告,“說不定他想利用你繼續去完成什麽實驗。”

“我沒有研發的新設備,將從他手上研發出來,寧康也終有一天會落到他手上,他是被我爺爺收養的孤兒,從他進入傅家大門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心心念念謀奪傅家產業了。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我看錯了他,你也是。”

喻舟舟的樣子太過破碎。

他指尖用力地緊絞住衣擺,呼吸急促。

“我不會同意的!”

他閉了閉眼,勉強扯開嘴角,“我又不是喻舟舟那樣只能任人擺布的小傻子,只要我不願意,他根本就不會勉強我的。”

“如果是以愛為名呢?畢竟,你愛他,不是嗎?”

傅垚掐滅煙頭,瞥向喻舟舟。

“他或許會向你裝可憐,博取你的同情,又或者,他求你,在床上賣力地求你,迫著你同意,反正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只是電擊而已,說不定你會同意的。”

傅垚見喻舟舟失魂落魄,悄然地抱住喻舟舟顫抖的肩背,安撫似的拍哄。

“你這幅傻傻的模樣,跟我老婆生前真的很像。”

“我都有點喜歡你了。”

喻舟舟如夢初醒,推離開傅垚的懷抱。

“開個玩笑,反應真大。”

傅垚掩飾住自己的失落,“好了,我就言盡於此,要怎麽做你自己決定。還有,我知道今天你是為了什麽來找我的,很可惜,我只能告訴你,郁雲蘭的事跟傅氏沒有任何關系。”

“如果你想借錢,我倒是很願意出資幫你,不過,作為代價,我要你幫我去對付傅燎意…”

“不用了。”

喻舟舟打斷。

“既然不是你做的,我會另外想辦法解決…”

“你還是舍不得對不對?”

傅垚譏諷似的彎起唇角,“舍不得傷害傅燎意。”

“不是!”

喻舟舟大聲反駁,像是要拼命證明自己的底氣。

袁延聽到聲響,從會客室探出頭來,看見了走廊上的傅垚和喻舟舟。

“哎?發生什麽事了?周兒,你怎麽就要走了呢?”

他在自己的發小傅垚和喻舟舟面前猶豫了兩秒不到,就果斷奔向喻舟舟。

“是不是阿垚惹你生氣啦?他那人就那樣,周兒,你別在意啊,這麽著,我帶你去吃大餐,就當是給傅垚賠罪,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別難過了!對了,我車上還給你買了禮物,是一款高檔香水,我公司裏很多小藝人都喜歡用,味兒可棒了,我去給你拿啊。”

袁延說著,就要去拉喻舟舟的手。

還一口一個周兒的叫著格外親熱。

“袁延,今天,我很感謝你能陪我來找傅垚。”

“但是請你不要再對我示好了,我不需要,也不喜歡。”

*

當陸高軒從後視鏡裏看到喻舟舟渙散的目光時,就知道事情不妙。

“郁夫人的債務還沒有解決?”

他試探著問道。

“嗯。”

喻舟舟將手機調成靜音。

這段時間,肖太的電話一通接著一通打過來,每次都會逼問喻舟舟那筆欠款要如何解決,他已經將全部存款和演出賺的錢都已經匯過去了,可是將近兩億的窟窿還是讓喻舟舟深感無能為力。

“阿軒。”

喻舟舟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如果我現在,每天不間斷的演出,大概多久能夠湊齊1億元?”

“1億?!”

陸高軒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緊,他搖搖頭,“不可能的,就算你每天三場演出外加跑商業通告,不吃不喝也要…”

他看到喻舟舟的臉色,默默噤聲。

“可我需要錢。”

喻舟舟機械般地說道,“市中心的那套平層在我名下,我已經讓中介替我掛牌銷售了,還有那幾輛豪車,我估算了一下,大概能湊個三千萬,但是其他的錢…總之,請你盡量多給我安排幾場商演…如果有什麽通告直播,也替我統統接下來,我不挑。”

“我盡量吧。”

陸高軒神色不好,“我會替你向公司爭取多拿一些通告費,但你也不要壓力太大…如果累壞了身體,反而會得不償失…這筆錢雖然很多,但…但未必沒辦法籌集…要麽,要麽你試試貸款或者借錢呢…”

“不,不可以的。”

喻舟舟深知,所謂的貸款也好,借錢也罷,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像前世,舅舅因為急需賭債,用50萬的價格賣掉了他,付出的代價,就是他的生命。

喻舟舟眼皮重重跳動了一下。

他抖著手指,鬼使神差地再次點開傅燎意的對話框,最後默默屏蔽。

無論傅垚的話是真是假,這一世,他都不要再落入傅燎意的圈套了。

他不會去求傅燎意。

他要靠自己解救郁周的母親。

然而,喻舟舟高估了自己。

多日來的高強度演出幾乎透支了他的精力,陸高軒的話一語成讖。

終於,在某場聚光燈下的彈奏時,喻舟舟雙目發暗,黑白琴鍵在視線裏扭曲成一團,他倒下的瞬間,似乎聽到觀眾席爆發而來的尖叫聲。

微博熱搜瞬間炸開:#郁周舞臺暈厥#。

*

“哎呀,你都生病了,就別再看手機了,喏,關機了。”

病房內,陸高軒抽走了喻舟舟掌心的手機,替他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我先去幫你把手續辦好,你記得把藥吃了,下午還要進行檢查。”

喻舟舟動作還有些遲緩,他歪頭看了眼水杯和鋁箔裏的藥片,又把被子蒙在頭頂,沈沈昏睡過去。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混沌的夢境裏,好像有一雙溫熱的手掌探進了病號服的下擺撫摸著他滾燙的脊背。

“阿軒,不…不要鬧了…”

喻舟舟迷迷糊糊中以為是陸高軒在喊他吃藥,嘟囔著翻了個身,“藥我已經吃了!”

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阿軒”還是聽到了喻舟舟在撒謊,那只手的力度更大了一點兒,甚至順著他的脊椎骨不斷在往下…

“嗚…”

“吃過了,那我手裏的這個是什麽?”

傅燎意低沈的聲音在耳畔炸響,喻舟舟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圈在久違的熟悉懷抱之中,男人的指尖捏著白色的藥片,正是他沒有服用的那一顆。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喻舟舟心思混亂。

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傅燎意,可又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被傅燎意抱在懷裏的時候,他竟有一種難言的安心感。

“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都不告訴我。手機還關機了?”

傅燎意用指腹撬開他的牙關,將藥片塞進去,又端來水悉心餵他。

“先把藥吃了,吃完後,我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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