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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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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

“喲,這不郁周小少爺嗎?”

袁延將煙頭狠狠碾在秦正豐肩上,在慘叫聲中漫不經心地倚上車窗。

他故意用輕佻的目光打量著喻舟舟:“我打了你的人,郁周少爺該生氣了吧?”

袁延這話本來十足十的是在挑釁。

沒想到喻舟舟看向被打得很慘的秦正豐,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垃圾。

“我不生氣。”

“我本來就討厭他,謝謝袁先生替我出氣。”

空氣凝固了一瞬。

袁延玩世不恭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直起身子,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傳聞中懦弱的郁家少爺。

是和前世傅垚養的那個小傻子很像,但分明不是。

“老大,傅少的消息,說是…”

手下小聲提醒。

向來對自己的發小傅垚言聽計從的袁延,第一次露出不耐的神色,揮了揮手說道,“知道了,打完這小子就把他送去醫院,醫藥費照價賠償,免得說我欺負人!”

轉身卻對著喻舟舟露出近乎討好的笑容。

“咳,郁周少爺,是這樣的。傅少說他在米其林餐廳訂了位,請您和傅先生吃飯,我這不正好來這兒了嗎,所以,我送你過去?”

喻舟舟抿了抿唇。

傅燎意剛說要請他在米其林餐廳吃飯,傅垚就訂了位,傅垚的發小袁延就剛好出現在寧大教師公寓小區,這一切都顯得太刻意了些。

傅燎意…說不定正和傅垚在一起。

袁延已經打開了車門,“之前有得罪郁周少爺的情況,還請原諒,我保證,從今以後都對郁周少爺你規規矩矩,說一不二!”

喻舟舟坐上副駕,悶不做聲地扣好安全帶。

袁延是典型的二世祖,手下又管理著大型娛樂公司,平日裏討好他的小藝人數不勝數,浪蕩慣了,所以說是要規矩,言語裏卻還是挑逗意味十足。

“郁周少爺你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如果哪天你有出道的打算,一定要告訴我,我就算傾盡袁家的財力,都要把你捧成最當紅的新星。”

“沒有興趣。”

喻舟舟拒絕得幹脆,他一直在撥弄手機。

傅燎意給他轉完錢後,就並沒有再聯系他了。

“那你對什麽有興趣?是滑雪,還是打高爾夫?郁周少爺這周末有空嗎,不如我請…”

“都不喜歡。”

喻舟舟猶豫好久,才給傅燎意發去一條消息:[你中午要跟傅垚一起吃飯?]

很快消息就回過來了,[傅:嗯,在實驗室碰到了,你也一起。]

喻舟舟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息屏。

袁延狀似無意地瞟了眼喻舟舟。

“咳,發消息呢?”

“郁周少爺,多嘴問句,你現在還是單身吧?”

喻舟舟擡眸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我沒別的意思啊,就是看我哥們傅垚,還有他那小叔傅燎意,好像都對你挺上心的…說起來,你長得跟傅少以前的老婆真的很像,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省得你上趕著做了他的替身。”

“傅垚,的老婆…”

喻舟舟喃喃重覆。

“是啊,他以前有老婆的,是個同樣很漂亮的小傻子。”

“可惜,他死了。”

“他是怎麽死的?”

“這…”

袁延目光游移,欲言又止,“還能是怎麽死的,出車禍給撞死了唄。”

“是嗎?可上次傅垚跟我說這事其實另有隱情,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難道什麽都不知道嗎?”

喻舟舟追問。

“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傅垚找人查過,說是那輛貨車來路蹊蹺。”

袁延對喻舟舟說道,“這樣,你留個聯系方式,如果我知道了什麽,就第一時間告訴你。”

*

寧市的這家米其林餐廳位於港灣西側岸,落地窗外,起重機在蔚藍的天幕中劃出優雅弧線,遠處貨輪鳴響悠長的汽笛,震碎圈圈水浪。

“小叔,這人都還沒到呢,你就這麽急著見他啊?你們這不才分開一小會兒嗎?”

傅垚給傅燎意倒上一杯紅酒,話裏含刺,“我可是聽說,他現在已經住在你家了啊。”

“你的消息很靈通嘛。”

傅燎意將視線收回,搖晃著紅酒杯,遲遲未飲。

“小叔過譽了。我的消息要真是靈通,當初的實驗就不會因為小傻子的死而中斷了,新品的研發也不會徹底宣告失敗,惹得現在董事會上下全都在對我不滿。”

傅垚自嘲地一笑,轉而卻評價起桌上的食材,“嘖,這海膽,瞧著真是新鮮,都是從北海道精心挑選,空運回來的。哎,小叔,我可是找人查過了,說是撞死我老婆的那個司機,也是被人精心挑選過的,那人剛剛出獄,早就有犯罪前科…而且,在出事之前就已經買下了巨額保險,賠了一筆錢後,連牢都不用坐的,很顯然是有人在保他。”

傅燎意神色不變。

“換句話說,我覺得,小傻子的死是有人刻意為之的。”

傅垚接著說道,“之前,我一直以為那個人是郁雲蘭,但現在我不這麽想了,我覺得,兇手另有其人。”

傅燎意靜靜看他。

“小叔。”

傅垚的臉容一瞬扭曲,他將刀叉重重摔在桌面,“你認為,兇手會是誰?”

“哎呀,傅少已經到了啊。”

好巧不巧,袁延這時候正被侍應生領著走過來,打破了飯桌上的僵局。

喻舟舟則跟在他身後,神情略略緊繃。

傅燎意目光一亮,沖喻舟舟招手道。

“過來,坐我旁邊。”

喻舟舟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他很乖巧地坐到了傅燎意身邊,又自然地接過傅燎意為他布好的餐盤。

傅垚有些看不慣似的,冷嗤一聲,故意問道,“對了,小叔,你今天怎麽會去我們公司的實驗室啊?”

喻舟舟看向傅燎意,“什麽實驗室?”

“你不是在寧大工作嗎?”

寧康集團有一家大型實驗室,坐落於寧市市郊的科技園,專做藥品研發和試用,他第一次進行電擊實驗,就是在那裏,之後傅垚為了更方便操作,跟助手將部分儀器設備搬運到了地下室。

喻舟舟一直以為傅燎意是不插手寧康的公司事務的,可是…傅燎意為什麽會去那個實驗室?難道,傅燎意也有自己要做的實驗?傅燎意同寧康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喻舟舟想到前世的事情,不自覺地攥緊手中餐盤。

傅燎意的餐刀在瓷盤上劃出細微的聲響,隨後,他略帶敷衍地說道。

“去檢查設備而已。”

“什麽設備?什麽設備需要你親自檢查?”

喻舟舟緊追不舍。

傅燎意卻不再回答了,指節敲擊著喻舟舟面前的甜品盤邊沿,像極了是某種適可而止的警告。

“再不吃,奶油都快化了。”

這個時候,又是袁延這個摸不清狀況的,拉開一側的座位就想要入座,傅垚攔住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阿延,我們自家人在這裏吃頓飯,你留下來不太合適吧?”

“哎呀,有什麽不合適的?咱倆誰跟誰啊,不都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嗎?”

袁延對上面色已然不善的傅燎意,幹笑兩聲繼續道,“之前你還不是把你的人送我隨便玩兒嗎!要我說,那小傻子真夠勁的,我就親了他那麽一次,就成天念念不忘的,那嘴唇又軟又甜,吮起來跟糖似的,你說他怎麽就死了啊,真是可惜,都沒能幹他一次,阿垚,你應該幹過他吧,他是不是很好幹?又乖又笨,估計什麽花樣都能接受!”

“住嘴!”

傅燎意和傅垚幾乎同時叱住袁延。

傅燎意已經叫來保安讓人直接將袁延架出去。

喻舟舟這時卻突然站起身,神情不自然,“我,我去趟洗手間。”

洗手臺的鏡面倒映出他發抖的手指。

冷水拍在臉上,走廊處傳來了傅垚的腳步聲。

“袁延剛才說的小傻子,是我的老婆。”

喻舟舟踉蹌後退,撞進了男人的懷抱。

傅垚捏住他的後頸迫他擡頭,鏡面上倒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前世被傅垚鞭打的恐懼再次襲上心頭,喻舟舟怕得周身直顫,卻詫異地從鏡中發現,傅垚的眼睛居然是紅的。

“我根本就不願意提起他。因為…”

傅垚的聲音突然哽住。

“我對不起他。”

傅垚從西裝內袋裏,取出隨身攜帶的項圈,項圈內側的刻痕清晰可見,是長期佩戴磨出的痕跡,他當著喻舟舟的面,輕輕撫摸。

“小傻子很笨,我花錢買下他,跟他結婚,不過是想利用他監護人的身份,用他來做人體實驗,研發新品,可他卻真的把我當成了老公,他死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的脊椎有很嚴重的病癥,可卻因為我的一句駝背難看,就總是不顧疼痛的刻意挺直腰板,他還攢了一筆錢,是為了給我買禮物,哈哈,就是那只破爛音樂盒,真是一個很可笑的禮物,我怎麽會看上那破玩意兒?它像小傻子一樣,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傅垚話雖如此,眼淚卻倏忽砸落。

“可是,那個音樂盒被碾碎了,就跟小傻子一樣,再也沒有了。”

“現在我想查清他的死因。”

傅垚猛地抓住喻舟舟的手腕,項圈冰冷的金屬貼上了他的皮膚,“我想查清楚,害死我老婆的兇手到底是誰,郁周,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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