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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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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賠命

這幾個時辰,元無瑾始終被我放在庭院中央亭中的案上,案桌上沒有食物,他就像是供在上面的貢品,始終在不可拒絕地承受。用死物還是用活物,正著還是反著,全憑我心意擺弄。

亭子四面開闊,若真有人想從門縫看,除卻我用裘袍遮住的地方,看個全程都可以。

除卻那句“下賤”,我還在欺他時,隨心所欲地說了許多別的難聽之言,元無瑾起初還試圖呼喚我、或反駁、或掙紮、或求我進屋,到後面,他就沒再有了。

等到約摸子時,我結束了這一回對他的侮辱。元無瑾依舊歪扭地躺在案上,我便將裘袍展開,蓋上他身,再把燈火推近,看一看他的神情。

我沒有用太過的力氣,依然未弄傷他,他吐息平緩正常,只是一雙眼瞳中映的精神已完全灰白,怎麽將手在他面前晃,都沒有反應。

我揉開他略微遮面的亂發:“臣以下犯上,王上,是不是討厭臣了?”

元無瑾極緩慢、極緩慢地逐漸找回眼中焦點,他聲若游絲地問:“阿瑉,今日……才總算,把對我多年積攢的不滿,盡數發洩出來,是嗎?”

我輕輕揩去他臉上的濕潤,引導道:“王上不自甘下賤,就不會發生這些。為奴做妾的日子很難受吧,你想著為我受了這許多委屈、一切尊貴都拋掉不要地跟著臣,也許可以讓臣惻隱,但臣卻覺得,都是你自己表演入戲而已。王上再表演十年二十年,臣都不會有多瞧你幾眼的興趣。”

元無瑾眸色微微晃蕩,像是裏頭又有什麽最後一絲的火光,剛剛被風吹滅。

我道:“所以,王上過兩日離開後,就不要考慮繼續留於衛國,躲在某個角落,遠遠地守著臣了。您這樣做,除了能感動自己,沒有任何作用。”

他緊緊閉上了眼,不願再看我。

他急著離開,我猜他都是這樣想的。既然我已不留他,幹脆就早一些適應默默在外面守著我的日子。因而,比起直接趕他出去,我如今這樣做,才更讓他難受。

元無瑾目光空空,怔住了很久。

我知道他考慮需要時間,就在一旁等待,不時伸手入袍,握暖一暖他冰涼的手。

“我知道了……”元無瑾說,“這幾天我會好好服侍,給阿瑉以痛快的。”

相擁而眠一晚,第二日早,我被生生熱醒。原來不需要我多說,不穿衣服的元無瑾已主動攀在我身上,在我醒之前,就做了許多伺候之事,致使我一醒來,就燙得渾身難受。

他變回了俏皮樣,面上微笑:“阿瑉醒了。我就在等阿瑉醒呢。”他甚至在我面前將自己張開,展示給我,“阿瑉你看,我已給自己做過前面的準備,咱們的三天三夜,現在就可以繼續。”

我緘默一陣。一般而言,元無瑾前後變化過大,心裏一定是憋了事,有了一些別的打算。

他恐怕又要使壞。臨到這時,我還要跟他鬥智鬥勇一回。

我將他抱坐入懷,且問:“王上是真想通麽?”

元無瑾乖乖地點頭,往前靠在我肩頭:“想通了。我與阿瑉的芥蒂,終究無法消除,我已經做過這麽多努力都是徒勞,想必世上終有一些東西,是強求不得的。等我與阿瑉歡愉足夠,阿瑉趕我出府,我就自己設法回殷。今後……再也不見了。”

我輕輕嘆出一口氣:“最好便是如此。”

但我不認為他真是這麽想的。

所以,我依然是將他拉到了外面。這一整日,我們在亭案上、花臺邊,許多容易被趴門縫的地方幕天席地。元無瑾再沒有任何推拒,當真是我讓怎樣,他就怎樣,偶爾我稍歇息,他還要催。

甚至到激烈時,他還真帶著笑,氣喘籲籲地說了那句我之前戲弄他的話:“阿瑉……你真厲害,*得我好爽……太爽了。”

我一手反剪了他雙手,有意刺他道:“這麽喜歡,王上將來回殷國怎麽辦,要召新的將軍入宮侍奉麽?三人成眾,王上若經歷過三個人,那可就算是……”

元無瑾還被我另一手阻礙著,他只能哭求:“不會有第三個人的……阿瑉,求你,你放開我……”

就這樣,我對他說前所未講過的難聽之言,他也還我他也前所未講過的汙言穢語。最終,我竟感覺自己,有些說不過他。

這一日,雲欲洶湧,近乎狂歡。一整天下來,連我自己都開始恍惚,不大明白我在幹什麽。我到底是不是想趕他走,我到底是不是想讓他真的恨我,這三天究竟是給誰不舍分別找的借口,我真有點分不清了。

深夜,我們回到湯泉,彼此清洗著又情不自禁貼吻起來,我將他按在池沿時,元無瑾忽然道:“阿瑉,你想得很對,這種事一次性做得太多,的確是容易膩味。”

我放開他腰,上面紅白斑駁,還有烏青,都快被我掐得不成樣。我道:“臣也膩了,目的已經達到,就停下吧。王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臣會送王上出去,然後宣布琨玉的死訊。”

元無瑾扭過身,一把將我脖頸摟近,將心口的銀鈴往我胸前蹭:“那可不行,說好的三天三夜,怎麽能少?既然發膩,就再找一些新花樣,總要把時間湊足。”

我直覺他裝了一整日,這時終於到他想說的事了。為揭曉他葫蘆裏在賣何藥,我配合問:“王上似乎已有想法,講來聽聽。”

元無瑾再度啄住我唇尖,手指攀著我肩頭,眼神迷離地索吻。

“再來一次……阿瑉,到差不多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麽做的。”

輕重緩急,我一切循著他的想法。未過太久,隨著我們的起伏,他那事物又精神抖擻起來,都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我這耕田的牛都還好,可我有點怕他先承受不住。

我便不自覺緩慢下來。

元無瑾提上兩口氣,才說得出話:“阿瑉……現在可以了,你俯下身些,我同你說。”

我依言壓下來,手臂撐在他兩邊:“王上請講。”

分明是他要講,此刻,他自己卻先神色黯然地靜了好一會,之後方才提起什麽勇氣一般,重新帶起笑容:“我在扶風館,曾學過有一種侍奉客人的方式。兩相歡好到深處時,掐住脖頸,鎖住氣息,能獲得最極致的歡愉。我想這種方式,正適合我與阿瑉這般,玩膩味了的用。”

他帶過我兩只手,分別認認真真安放到他頸上,拇指搭在他的喉嚨處。淺薄的肌膚下,他的脈搏跳得那樣快,像是緊張,又像期待。

“阿瑉……來,你掐緊,讓我呼吸不成,然後狠狠地貫……我們試一試。”

我皺了皺眉,輕輕摩挲他喉結,從上到下:“此法聽來十分危險。歡好之時,恐怕最難控制力道和時間。”

元無瑾道:“沒關系……若我自覺快憋不住氣了,會扯你的。你再松開,也來得及。”

我揣著兩分疑,提議道:“要試,就先單獨試試你能憋住這一口氣多久。屆時我也可據此自行把控時間,以免出現意外。”

元無瑾竟笑意釋然,合上雙眼:“……也行。阿瑉,你掐吧,掐緊一些。若我受不住了,我就拽你。”

我將手掌把住他頸項一圈,然後虎口逐漸使力,收緊。我感受得到,手指下呼進呼出的氣息逐漸微弱,最終停滯,平靜下來。

元無瑾坦然閉目。他的雙手交握在胸前,要拽我的話,需要擡起再使力,這分明是一番無謂的姿態。

我默默數過十幾息,數到他雙唇有些發紫了,也沒見他有阻止我的動作。

便迅速松開了雙手。

元無瑾猛睜開眼,不住地開始嗆咳。我退開他的身子,給他空隙。元無瑾不由自主撐坐起來,頭拐向一側,劇烈咳嗽許久,方才重新恢覆急促的吐息,從窒息中緩過些勁,重新躺回去。

經這一番折騰,他竟哭笑不得,嘴角上掀著,淚水卻不住地滑落眼角。

而我這邊,也總算弄清楚他是何意圖了。

“王上,根本就沒打算在憋不住氣時阻止臣的力道,王上這是想死在臣的手中,讓臣親手殺你,對麽?”

元無瑾疲憊地張口,嗓音嘶啞:“……被阿瑉看出來了。”

如此一鬧,我們都顯而可見地失去了行事的興致,但他依然保持著方才雲雨的姿態,十分不雅。或許,他覺得自己將死、應死,也已不在乎自己的樣子。

“臣從未想過要殺王上,”我替他收束姿態,蓋上衣衫,“王上如果這樣死在臣手中,臣會很難過的。”

元無瑾全然平躺,對著房梁,笑容異常肆意:“可我真的……不知到底該如何,才能把欠阿瑉的東西都補上,讓阿瑉肯重新喜歡於我。思來想去,我想,我既欠了阿瑉一條命,盡管阿瑉最後沒死,那也的確是欠了,合該用命來還,不是嗎?”

我頓時有些無言。

他再度合目,淚滴流過唇角,勉強的笑意也掛不住:“骯臟,難看,丟人,這是最適合我的死法,想必也是……最能讓阿瑉爽快的報覆。”

“那次你走之後,我是真的瘋了,滿眼都是幻覺;但,我聽說你在衛國,想到辦法子來跟著你,才勉強穩住神智。今日之後,我大約又會……左右一個瘋子回去也沒有用了,阿瑉,求求你,你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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