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總在美好之時
關燈
小
中
大
離別總在美好之時
年三十，溫暮和蔚澤提著謝禮，溫暮的臉上再次洋溢出笑容：“這些天多謝你們的照顧，我們的房子已經打掃好了，準備回去了。”
“沒關系，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沈檐一正和餃子面，往年都是看沈銜三兩下就解決了，怎麽自己上手就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最後滿手都粘著面，甩也甩不掉。
沈檐一淺笑：“見笑了。”
溫暮已經挽好袖子了：“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
沈檐一求之不得有人能把他從這解救出來：“麻煩了。”
洛尋這邊也沒好到哪去，看著這麽多調料手忙腳亂，蔚澤放下東西，洗手：“我來幫你。”
熟手就是不一樣，溫暮把面和好遞給沈檐一捏捏：“這種程度就好了。”
“嗯。”
蔚澤把餡的味道調好，環著溫暮的肩：“我們先回了。”
沈檐一擦幹凈手，洛尋把禮品又給提了回去：“東西你們自己留著，我之前對溫暮的態度欠佳，很抱歉。”
沈檐一也接上：“帶回去吧，等寶寶出生一定要通知我。”
溫暮重重點頭：“嗯，會的。”
沈檐一：“有空常來玩兒。”
洛尋終於把自己買回來的對聯貼在門上，果然有年味兒多了，他拍了拍手，把沈檐一喊出來瞧瞧。
沈檐一無奈笑笑：“你喜歡就好，趕緊把餃子包完。”
沈檐一之前經常幫姚鈺包，速度不算太快，但好在形狀好看，餃子個個薄邊，圓肚子。相反到了洛尋這，畫風顯然變得潦草，個個東倒西歪不說，大得像一百八該減肥的人，小得仿佛那個營養不良，常年吃不飽飯的。
沈檐一也沒指望他能包多好，只要下鍋不漏餡就行。
沈檐一把餃子凍冰箱，就聽洛尋說：“檐一，外面下雪了。”
窗外飄著雪，雪落得小，剛到地上薄薄一層就化了，樓下的孩子興奮地撒歡，時不時放幾個短炮，炮一點燃，就立刻向四處散開，捂著耳朵，聚精會神地等待那一聲“砰”。
吃完晚飯，洛尋和沈檐一在家窩到了快十一點，外面是不絕於耳的煙花爆竹聲，身後的窗戶上倒映著斑斕的煙火，雪在地面積了不少，下面人不是推雪人就是打雪仗。
“我們也下去吧。”洛尋說。
“穿厚點。”
濕冷的空氣中充斥著炮竹的火藥味和歡聲笑語，這是洛尋很多年沒有體會過的。
洛尋猛地發覺脖子一涼，幾個小孩開始朝著他扔雪球，沈檐一默默後退兩步，免得被波及。
洛尋人高腿長，那幾個孩子那是他的對手，沒一會兒就舉手投降，這邊剛想給沈檐一炫耀自己的戰績，就發現他身邊圍了幾個人。
他拿出正宮的氣勢走過去，皮笑肉不笑：“該走了寶貝兒，這冷。”
沈檐一微微一笑，解釋道：“我愛人。”
這一句無疑是給洛尋添足了氣，整個人嘚瑟得就差上天了。
幾個人不甘心的離去，洛尋攬著他的腰，頭挨著頭，在腰側掐了一把，沈檐一一個激靈。
洛尋：“下次不許這樣了。”
“聊天也不行？”
“不行。”洛尋酸味兒彌漫周圍。
“好好好。”沈檐一無奈又帶著一絲寵溺說，“回去吃吃餃子吧。”
洛尋滿是不解：“現在？”
“嗯，不過易洲人一般沒有淩晨吃餃子的，這也是我媽的習慣。”
家裏暖氣驅散了外套上的寒氣，沈檐一脫下大衣準備去燒水。洛尋一把撈過他的腰，手指探'進他的衣服裏，在他後腰來回游走，觸碰過的地方猶如過電般癢到心裏。
洛尋眼底閃著光，耳邊低語：“別吃餃子了，吃&我。”
話落，打橫抱起沈檐一朝臥室走去。
沈檐一深知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
清醒的洛尋比神志不清的更難纏，嘴裏騷話不斷，聽沈檐一耳根發熱，可洛尋還他偏要句句有回應，每到這時，某人就用力……到最……，讓他到嘴邊的話化為令人羞恥地……以及粗'重的……。結果他還一臉委屈地問為什麽不回應。
沈檐一靜靜躺在床上思考，alpha的體力真是個迷。
一扭頭就看到洛尋緊鎖眉頭坐在窗邊，腿上放著沈檐一的電腦，正垂眸看著什麽。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詢問：“看什麽呢？”
“娛樂帖子。”洛尋合上電腦說，“餓不餓？起來吃點東西。”
“還行。”
“後天回勻城，剛剛趁你睡著的時候我去買了點東西。”洛尋半蹲在床邊，笑著說，“這次我可就以沈檐一伴侶的身份回去了。”
沈檐一笑他沒出息：“家裏不缺什麽，少買點兒就行。”
初三上午洛尋就著手收拾要帶過去的衣服。四點落地勻城後沈檐一沒給沈銜說，就和洛尋叫了個車前往。
雖然已經去過一次了，但這次洛尋似乎更緊張，沈檐一握住他的手示意放松，人是點頭了，但眼裏還藏著一副“怎麽辦”的樣子。
沈檐一撲哧一笑：“都見過一次了。”
“這不一樣。”他深吸一口氣，還沒吐出來就到地方了。
沈檐一拎著禮品，洛尋提著兩個箱子。正準備騰出手摁鈴，沈初行就跑過來開門了，接過他哥手上的東西，本來上揚的嘴角在轉到洛尋的那一刻就立刻拉下來了。
“你怎麽也來了。”
洛尋扣緊沈檐一戴戒指的手擡到他面前，洋洋得意地說：“轉正。”
姚鈺樂呵呵招呼洛尋坐：“初行剛在樓下就看到你們了。”
洛尋局促地叫了聲“爸，媽”。
她看洛尋真是越看越喜歡，視線落在那枚素凈的戒指一瞬就移開了。
沈銜給洛尋倒了杯剛泡好的茶：“暖暖身子。”
沈初行在他哥耳邊悄摸說：“你看上他什麽了？”
沈檐一不明白他和簡星竹為什麽都看洛尋不順眼，神色柔和地拍拍他背。
“聽媽說你準備去LY實習？”沈檐一轉移話題。
“嗯。”其實剛開始他準備去QJ的，只不過後面沈檐一去LY，他當時知道齊秦對他哥做了什麽的時候都氣瘋了。
沈檐一嘗了口茶，這是沈銜平時都放在櫃子裏舍不得喝，他低頭輕笑：“LY各方面都不錯，可以試試。”
“嗯。”
他們計劃初九回去，但洛尋接到一個臨時工作，七號就趕往別的城市，所以回易洲時就他一個人了。到家天都暗下來了，開門時，腳邊一個落著一層薄灰的包裹吸引他的視線——沈檐一收。
東西不是他買的，想著應該是哪個朋友寄的，就順帶拿了進去。進屋的第一時間先洗了個熱水澡，中飯吃得晚，洛尋又不在家，心裏就盤算著這頓免了。
頭上頂著毛巾，用紙擦去快遞盒上的灰，美工刀劃開膠帶，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的禮盒，蓋子打開，一張紙條讓他呆楞原地。
“洛尋所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beta。”
下方嵌著一支針劑，透明的玻璃針管內裝有淡黃色液體，管身被一個圖案占據三分之一——一團橙紅色的火焰中心帶著一個墨色E。
他又急忙查看包裹上的信息，果然是虛擬的。
冰涼的玻璃管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遍也沒什麽特別的，這應該就簡星竹口中能轉化成omage的那支。目光回到自己衣袖下露出小臂，他竟然產生了紮下去的想法，不過也只有僅僅一秒。
剛要把東西放回去，門突然從外面開了，洛尋手裏提著袋子，懷裏抱著花，咧著嘴進來。
沈檐一面上閃過一絲慌張，下意識就把針劑藏身後，洛尋餘光掃到，瞳孔猛地放大一瞬，把東西放玄關鞋櫃上就去要他手裏的東西。
“你怎麽回來了？”
洛尋面露不豫之色：“給我。”
沈檐一知道他誤會了：“我沒想用。”
洛尋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嗯。”沈檐一說，“不知道誰寄的。”
洛尋平覆心情，從他手裏接過針管，下巴墊他肩上：“這東西很危險，穆亦寒告訴我有人用了之後器官出現衰竭，腺體也損壞了，我剛剛差點以為你要給自己打了。”
“我答應過你不會。”
“想死你了。”沈檐一跨坐在他大腿上，洛尋抱緊他，莫名安心不少，“我托穆亦寒去買一百支，前提是跟老板面談，沒想到對方竟然同意了。”
“什麽時候見面？”
“還不知道。”洛尋說，“這東西害人不淺，打進去身體會短暫出現omage或alpha特征，但後遺癥也會逐漸顯現。”
“畢竟是違禁品，就算是經過多次實驗，危險程度也是很高。”
“我本來也沒想管，誰讓他把註意打你身上。”洛尋話鋒一轉，“晚飯吃了嗎？”
沈檐一心虛“嗯”了一下。
“是嗎？”洛尋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那我可要檢查一下。”
手掌覆上他平坦的小腹，沈檐一立即改口：“沒有。”
“我就知道。”
洛尋起身去拿那個袋子，裏面是還冒著熱氣的海鮮粥：“快吃。”
沈檐一意外：“你吃了嗎？”
“吃了。”
一連過了半個月，對方一點消息也沒有，洛尋擰著眉，心事重重。桌上做好的菜還冒著熱氣，沈檐一剛發信息還有十分鐘到家。
手邊再次傳來震動，這次不是沈檐一，而是一個陌生號碼傳來的訊息：
廢棄鋼廠，一個人來。
洛尋心道也樣也好，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他抄起外套和鑰匙就著急忙慌地出門。電梯金屬門上倒映出他那張陰到極致的臉。
他順個手緊握方向盤，一路超車。正在紅燈前的沈檐一，看到熟悉的車牌號在道路上極速飛馳，沒多想果斷變道跟上。
奈何洛尋開得太快，沈檐一很快就被甩下，只能遠遠看到一個車屁股還在不斷加速。道路越來越偏，車和人也少了很多，他開始提速。
看著窗外兩旁熟悉的景物，他心中隱約有了一個大膽猜測。
洛尋的車和工廠的一輛路虎穩穩停在一起。
洛序帶著笑，眼底滿是算計，他就像一位迎客的主人：“來了。”
“還記得這個地方麽，我特意為你挑的。”洛序轉了一圈。
洛尋沈這臉說話：“今天就是你的長眠地了。”
“你知道你為什麽還活著嗎？”洛序說，“本來你就應該死在這，結果齊秦臨時改變主意。”
洛尋手指摩挲著口袋裏的折疊軍刀：“所以你就殺了他。”
“因為沒用了。”洛序壓低眼眸，語氣隨意地仿佛在說一袋垃圾，“從小到大我都生活在你的陰影之下，我身上永遠去除不掉私生子這個稱號，只要有你在我就無法大膽站在光裏。”
洛尋挑眉：“所以你就想再殺我一次？”
“並不是。”洛序接著說，“你是從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很早，沈檐一被綁架那天，我收到爸讓我回家的消息，但他見到我的第一句卻是，‘你怎麽回來了’，不過後來你下樓給糊弄過去了。”
洛序絲毫沒有因為殺了人而愧疚，反而臉上帶著讓他琢磨不透的笑。
忽然，身後停下一輛輛亮著燈的車。燈打在二人身上，刺得洛尋微瞇起眼睛，好一會兒才辨認出走在最前面的是洛鴻康。
他心中一驚，自己親爹怎麽會來，而後又發覺了走在在外圍的沈檐一。他一臉擔憂，不斷加快腳步。
沈檐一裹挾著寒氣走近，氣都沒喘勻問：“你沒事吧？”
洛尋輕柔地捋了捋他被風吹亂的發絲：“我沒事，你怎麽來了？”
沈檐一左看右看，確認他是真沒事才放心。
洛尋擡頭去看洛鴻康嚴肅的臉說：“爸，你早就知道是他幹的吧。”
洛鴻康沈沈“嗯”一聲：“我會送他出國，這輩子都不回易洲。”
洛尋僵在原地，他甚至以為自己沒聽清：“送他出國？你難道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
洛鴻康不為所動，似乎是鐵了心：“他畢竟是我兒子，況且孫志已經認罪了。”
沈檐一緊握著洛尋微顫的手：“那我呢？”
洛尋總算知道洛序為什麽這麽明晃晃地和他見面，有恃無恐地說出這一切，原來他早就了後路。
洛鴻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今晚洛序必須走！”
洛尋扯出一抹嘲諷意味的笑，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軍用折疊刀，看準時機刺入洛序的右上腹，刀尖沒入身體，洛序吃痛反應過來，手迅速反握住刀身，洛尋卯足力氣往裏捅，握在刀身的手掌生生豁出一個口子，鮮活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洛鴻康立即喝到：“拉開！”
沒等人過來，他就狠狠拔出刀，洛序向後一個踉蹌，刀掉落在地，“當啷”一聲狠狠震在沈檐一的心弦上，他看到血心和手都是抖的，連忙去查看洛尋帶著血的手：“有沒有受傷？”
“他的血。”洛尋伸出完好的手，他這才放心。
沈檐一準備用手去碰，洛尋縮回手：“臟。”
他摘掉脖子上的圍巾，仔細把血擦幹凈，隨後丟在地上。
洛尋聲音冷冷道：“死不了，讓他趕緊滾吧。”
洛序面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洛尋。
洛鴻康簡直沒眼看，擺擺手示意趕緊走。
洛尋把車鑰匙扔給一個人：“把車給我開回去。”
回去路上，洛尋一言不發緊盯車窗外，發紅的眼眶被沈檐一盡收眼底。
沈檐一看著餐桌上冷掉的飯菜，揪心地疼。
“我去把菜熱一下。”
“我去吧。”洛尋說。
沈檐一把人摁沙發上：“做飯不拿手，熱菜肯定沒問題。”說完，他撩開洛尋額前碎發親了一下。
“嗯。”
往後幾天，洛尋並沒有一直消沈，反而是像打了雞血一般忙工作。沈檐一也不免擔心，就悄悄觀察著他的狀態，盡量事事都依他。
這天，沈檐一接到了洛鴻康的電話，這倒讓他意外。
他趕到洛鴻康給的地址，洛鴻康面前放著一個茶見底的杯子，想必來得有一會兒了。
客套了幾句後，洛鴻康就進入主題：“和洛尋分開吧。”
來之前他就已經有預感了，但實際聽到後他還是會四肢發涼，胸腔裏堵著一團氣：“洛尋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有權力也有能力選擇自己人生中的伴侶。”
“我就他一個孩子了，做家長的肯定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沈檐一露出一個譏諷地笑：“那你怎麽不問問他想要什麽，——倘若我不答應呢？”
“聽說你的父母目前定居勻城，你的弟弟今年也準備進LY實習。”他氣定神閑地喝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說。
“你威脅我？”沈檐一握緊拳頭。
“現在是法治社會。”洛鴻康說，“你只需要離開易洲三年，三年足夠忘掉一個人了，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記得給我答覆。”
他整個人都不在狀態，手機響了兩遍都沒註意，直到對方不依不饒地打來第三遍。
電話那頭傳來姚鈺熟悉的聲音：“檐一，最近好嗎？”
“挺好，你和爸呢？”
“我和你爸能有什麽事。”
“媽……”沈檐一啞著嗓子問，“如果我和洛尋分開了呢？”
對面沈默片刻，註意到他的情緒不對：“分開就分開，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天註定，你開心最重要。你和洛尋吵架了？”
“沒有。”
“那就好，我還以為他欺負你了。”姚鈺拍拍胸脯，“沒什麽事媽就先掛了。”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年三十，溫暮和蔚澤提著謝禮，溫暮的臉上再次洋溢出笑容：“這些天多謝你們的照顧，我們的房子已經打掃好了，準備回去了。”
“沒關系，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沈檐一正和餃子面，往年都是看沈銜三兩下就解決了，怎麽自己上手就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最後滿手都粘著面，甩也甩不掉。
沈檐一淺笑：“見笑了。”
溫暮已經挽好袖子了：“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
沈檐一求之不得有人能把他從這解救出來：“麻煩了。”
洛尋這邊也沒好到哪去，看著這麽多調料手忙腳亂，蔚澤放下東西，洗手：“我來幫你。”
熟手就是不一樣，溫暮把面和好遞給沈檐一捏捏：“這種程度就好了。”
“嗯。”
蔚澤把餡的味道調好，環著溫暮的肩：“我們先回了。”
沈檐一擦幹凈手，洛尋把禮品又給提了回去：“東西你們自己留著，我之前對溫暮的態度欠佳，很抱歉。”
沈檐一也接上：“帶回去吧，等寶寶出生一定要通知我。”
溫暮重重點頭：“嗯，會的。”
沈檐一：“有空常來玩兒。”
洛尋終於把自己買回來的對聯貼在門上，果然有年味兒多了，他拍了拍手，把沈檐一喊出來瞧瞧。
沈檐一無奈笑笑：“你喜歡就好，趕緊把餃子包完。”
沈檐一之前經常幫姚鈺包，速度不算太快，但好在形狀好看，餃子個個薄邊，圓肚子。相反到了洛尋這，畫風顯然變得潦草，個個東倒西歪不說，大得像一百八該減肥的人，小得仿佛那個營養不良，常年吃不飽飯的。
沈檐一也沒指望他能包多好，只要下鍋不漏餡就行。
沈檐一把餃子凍冰箱，就聽洛尋說：“檐一，外面下雪了。”
窗外飄著雪，雪落得小，剛到地上薄薄一層就化了，樓下的孩子興奮地撒歡，時不時放幾個短炮，炮一點燃，就立刻向四處散開，捂著耳朵，聚精會神地等待那一聲“砰”。
吃完晚飯，洛尋和沈檐一在家窩到了快十一點，外面是不絕於耳的煙花爆竹聲，身後的窗戶上倒映著斑斕的煙火，雪在地面積了不少，下面人不是推雪人就是打雪仗。
“我們也下去吧。”洛尋說。
“穿厚點。”
濕冷的空氣中充斥著炮竹的火藥味和歡聲笑語，這是洛尋很多年沒有體會過的。
洛尋猛地發覺脖子一涼，幾個小孩開始朝著他扔雪球，沈檐一默默後退兩步，免得被波及。
洛尋人高腿長，那幾個孩子那是他的對手，沒一會兒就舉手投降，這邊剛想給沈檐一炫耀自己的戰績，就發現他身邊圍了幾個人。
他拿出正宮的氣勢走過去，皮笑肉不笑：“該走了寶貝兒，這冷。”
沈檐一微微一笑，解釋道：“我愛人。”
這一句無疑是給洛尋添足了氣，整個人嘚瑟得就差上天了。
幾個人不甘心的離去，洛尋攬著他的腰，頭挨著頭，在腰側掐了一把，沈檐一一個激靈。
洛尋：“下次不許這樣了。”
“聊天也不行？”
“不行。”洛尋酸味兒彌漫周圍。
“好好好。”沈檐一無奈又帶著一絲寵溺說，“回去吃吃餃子吧。”
洛尋滿是不解：“現在？”
“嗯，不過易洲人一般沒有淩晨吃餃子的，這也是我媽的習慣。”
家裏暖氣驅散了外套上的寒氣，沈檐一脫下大衣準備去燒水。洛尋一把撈過他的腰，手指探'進他的衣服裏，在他後腰來回游走，觸碰過的地方猶如過電般癢到心裏。
洛尋眼底閃著光，耳邊低語：“別吃餃子了，吃&我。”
話落，打橫抱起沈檐一朝臥室走去。
沈檐一深知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
清醒的洛尋比神志不清的更難纏，嘴裏騷話不斷，聽沈檐一耳根發熱，可洛尋還他偏要句句有回應，每到這時，某人就用力……到最……，讓他到嘴邊的話化為令人羞恥地……以及粗'重的……。結果他還一臉委屈地問為什麽不回應。
沈檐一靜靜躺在床上思考，alpha的體力真是個迷。
一扭頭就看到洛尋緊鎖眉頭坐在窗邊，腿上放著沈檐一的電腦，正垂眸看著什麽。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詢問：“看什麽呢？”
“娛樂帖子。”洛尋合上電腦說，“餓不餓？起來吃點東西。”
“還行。”
“後天回勻城，剛剛趁你睡著的時候我去買了點東西。”洛尋半蹲在床邊，笑著說，“這次我可就以沈檐一伴侶的身份回去了。”
沈檐一笑他沒出息：“家裏不缺什麽，少買點兒就行。”
初三上午洛尋就著手收拾要帶過去的衣服。四點落地勻城後沈檐一沒給沈銜說，就和洛尋叫了個車前往。
雖然已經去過一次了，但這次洛尋似乎更緊張，沈檐一握住他的手示意放松，人是點頭了，但眼裏還藏著一副“怎麽辦”的樣子。
沈檐一撲哧一笑：“都見過一次了。”
“這不一樣。”他深吸一口氣，還沒吐出來就到地方了。
沈檐一拎著禮品，洛尋提著兩個箱子。正準備騰出手摁鈴，沈初行就跑過來開門了，接過他哥手上的東西，本來上揚的嘴角在轉到洛尋的那一刻就立刻拉下來了。
“你怎麽也來了。”
洛尋扣緊沈檐一戴戒指的手擡到他面前，洋洋得意地說：“轉正。”
姚鈺樂呵呵招呼洛尋坐：“初行剛在樓下就看到你們了。”
洛尋局促地叫了聲“爸，媽”。
她看洛尋真是越看越喜歡，視線落在那枚素凈的戒指一瞬就移開了。
沈銜給洛尋倒了杯剛泡好的茶：“暖暖身子。”
沈初行在他哥耳邊悄摸說：“你看上他什麽了？”
沈檐一不明白他和簡星竹為什麽都看洛尋不順眼，神色柔和地拍拍他背。
“聽媽說你準備去LY實習？”沈檐一轉移話題。
“嗯。”其實剛開始他準備去QJ的，只不過後面沈檐一去LY，他當時知道齊秦對他哥做了什麽的時候都氣瘋了。
沈檐一嘗了口茶，這是沈銜平時都放在櫃子裏舍不得喝，他低頭輕笑：“LY各方面都不錯，可以試試。”
“嗯。”
他們計劃初九回去，但洛尋接到一個臨時工作，七號就趕往別的城市，所以回易洲時就他一個人了。到家天都暗下來了，開門時，腳邊一個落著一層薄灰的包裹吸引他的視線——沈檐一收。
東西不是他買的，想著應該是哪個朋友寄的，就順帶拿了進去。進屋的第一時間先洗了個熱水澡，中飯吃得晚，洛尋又不在家，心裏就盤算著這頓免了。
頭上頂著毛巾，用紙擦去快遞盒上的灰，美工刀劃開膠帶，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的禮盒，蓋子打開，一張紙條讓他呆楞原地。
“洛尋所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beta。”
下方嵌著一支針劑，透明的玻璃針管內裝有淡黃色液體，管身被一個圖案占據三分之一——一團橙紅色的火焰中心帶著一個墨色E。
他又急忙查看包裹上的信息，果然是虛擬的。
冰涼的玻璃管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遍也沒什麽特別的，這應該就簡星竹口中能轉化成omage的那支。目光回到自己衣袖下露出小臂，他竟然產生了紮下去的想法，不過也只有僅僅一秒。
剛要把東西放回去，門突然從外面開了，洛尋手裏提著袋子，懷裏抱著花，咧著嘴進來。
沈檐一面上閃過一絲慌張，下意識就把針劑藏身後，洛尋餘光掃到，瞳孔猛地放大一瞬，把東西放玄關鞋櫃上就去要他手裏的東西。
“你怎麽回來了？”
洛尋面露不豫之色：“給我。”
沈檐一知道他誤會了：“我沒想用。”
洛尋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嗯。”沈檐一說，“不知道誰寄的。”
洛尋平覆心情，從他手裏接過針管，下巴墊他肩上：“這東西很危險，穆亦寒告訴我有人用了之後器官出現衰竭，腺體也損壞了，我剛剛差點以為你要給自己打了。”
“我答應過你不會。”
“想死你了。”沈檐一跨坐在他大腿上，洛尋抱緊他，莫名安心不少，“我托穆亦寒去買一百支，前提是跟老板面談，沒想到對方竟然同意了。”
“什麽時候見面？”
“還不知道。”洛尋說，“這東西害人不淺，打進去身體會短暫出現omage或alpha特征，但後遺癥也會逐漸顯現。”
“畢竟是違禁品，就算是經過多次實驗，危險程度也是很高。”
“我本來也沒想管，誰讓他把註意打你身上。”洛尋話鋒一轉，“晚飯吃了嗎？”
沈檐一心虛“嗯”了一下。
“是嗎？”洛尋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那我可要檢查一下。”
手掌覆上他平坦的小腹，沈檐一立即改口：“沒有。”
“我就知道。”
洛尋起身去拿那個袋子，裏面是還冒著熱氣的海鮮粥：“快吃。”
沈檐一意外：“你吃了嗎？”
“吃了。”
一連過了半個月，對方一點消息也沒有，洛尋擰著眉，心事重重。桌上做好的菜還冒著熱氣，沈檐一剛發信息還有十分鐘到家。
手邊再次傳來震動，這次不是沈檐一，而是一個陌生號碼傳來的訊息：
廢棄鋼廠，一個人來。
洛尋心道也樣也好，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他抄起外套和鑰匙就著急忙慌地出門。電梯金屬門上倒映出他那張陰到極致的臉。
他順個手緊握方向盤，一路超車。正在紅燈前的沈檐一，看到熟悉的車牌號在道路上極速飛馳，沒多想果斷變道跟上。
奈何洛尋開得太快，沈檐一很快就被甩下，只能遠遠看到一個車屁股還在不斷加速。道路越來越偏，車和人也少了很多，他開始提速。
看著窗外兩旁熟悉的景物，他心中隱約有了一個大膽猜測。
洛尋的車和工廠的一輛路虎穩穩停在一起。
洛序帶著笑，眼底滿是算計，他就像一位迎客的主人：“來了。”
“還記得這個地方麽，我特意為你挑的。”洛序轉了一圈。
洛尋沈這臉說話：“今天就是你的長眠地了。”
“你知道你為什麽還活著嗎？”洛序說，“本來你就應該死在這，結果齊秦臨時改變主意。”
洛尋手指摩挲著口袋裏的折疊軍刀：“所以你就殺了他。”
“因為沒用了。”洛序壓低眼眸，語氣隨意地仿佛在說一袋垃圾，“從小到大我都生活在你的陰影之下，我身上永遠去除不掉私生子這個稱號，只要有你在我就無法大膽站在光裏。”
洛尋挑眉：“所以你就想再殺我一次？”
“並不是。”洛序接著說，“你是從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很早，沈檐一被綁架那天，我收到爸讓我回家的消息，但他見到我的第一句卻是，‘你怎麽回來了’，不過後來你下樓給糊弄過去了。”
洛序絲毫沒有因為殺了人而愧疚，反而臉上帶著讓他琢磨不透的笑。
忽然，身後停下一輛輛亮著燈的車。燈打在二人身上，刺得洛尋微瞇起眼睛，好一會兒才辨認出走在最前面的是洛鴻康。
他心中一驚，自己親爹怎麽會來，而後又發覺了走在在外圍的沈檐一。他一臉擔憂，不斷加快腳步。
沈檐一裹挾著寒氣走近，氣都沒喘勻問：“你沒事吧？”
洛尋輕柔地捋了捋他被風吹亂的發絲：“我沒事，你怎麽來了？”
沈檐一左看右看，確認他是真沒事才放心。
洛尋擡頭去看洛鴻康嚴肅的臉說：“爸，你早就知道是他幹的吧。”
洛鴻康沈沈“嗯”一聲：“我會送他出國，這輩子都不回易洲。”
洛尋僵在原地，他甚至以為自己沒聽清：“送他出國？你難道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
洛鴻康不為所動，似乎是鐵了心：“他畢竟是我兒子，況且孫志已經認罪了。”
沈檐一緊握著洛尋微顫的手：“那我呢？”
洛尋總算知道洛序為什麽這麽明晃晃地和他見面，有恃無恐地說出這一切，原來他早就了後路。
洛鴻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今晚洛序必須走！”
洛尋扯出一抹嘲諷意味的笑，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軍用折疊刀，看準時機刺入洛序的右上腹，刀尖沒入身體，洛序吃痛反應過來，手迅速反握住刀身，洛尋卯足力氣往裏捅，握在刀身的手掌生生豁出一個口子，鮮活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洛鴻康立即喝到：“拉開！”
沒等人過來，他就狠狠拔出刀，洛序向後一個踉蹌，刀掉落在地，“當啷”一聲狠狠震在沈檐一的心弦上，他看到血心和手都是抖的，連忙去查看洛尋帶著血的手：“有沒有受傷？”
“他的血。”洛尋伸出完好的手，他這才放心。
沈檐一準備用手去碰，洛尋縮回手：“臟。”
他摘掉脖子上的圍巾，仔細把血擦幹凈，隨後丟在地上。
洛尋聲音冷冷道：“死不了，讓他趕緊滾吧。”
洛序面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洛尋。
洛鴻康簡直沒眼看，擺擺手示意趕緊走。
洛尋把車鑰匙扔給一個人：“把車給我開回去。”
回去路上，洛尋一言不發緊盯車窗外，發紅的眼眶被沈檐一盡收眼底。
沈檐一看著餐桌上冷掉的飯菜，揪心地疼。
“我去把菜熱一下。”
“我去吧。”洛尋說。
沈檐一把人摁沙發上：“做飯不拿手，熱菜肯定沒問題。”說完，他撩開洛尋額前碎發親了一下。
“嗯。”
往後幾天，洛尋並沒有一直消沈，反而是像打了雞血一般忙工作。沈檐一也不免擔心，就悄悄觀察著他的狀態，盡量事事都依他。
這天，沈檐一接到了洛鴻康的電話，這倒讓他意外。
他趕到洛鴻康給的地址，洛鴻康面前放著一個茶見底的杯子，想必來得有一會兒了。
客套了幾句後，洛鴻康就進入主題：“和洛尋分開吧。”
來之前他就已經有預感了，但實際聽到後他還是會四肢發涼，胸腔裏堵著一團氣：“洛尋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有權力也有能力選擇自己人生中的伴侶。”
“我就他一個孩子了，做家長的肯定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沈檐一露出一個譏諷地笑：“那你怎麽不問問他想要什麽，——倘若我不答應呢？”
“聽說你的父母目前定居勻城，你的弟弟今年也準備進LY實習。”他氣定神閑地喝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說。
“你威脅我？”沈檐一握緊拳頭。
“現在是法治社會。”洛鴻康說，“你只需要離開易洲三年，三年足夠忘掉一個人了，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記得給我答覆。”
他整個人都不在狀態，手機響了兩遍都沒註意，直到對方不依不饒地打來第三遍。
電話那頭傳來姚鈺熟悉的聲音：“檐一，最近好嗎？”
“挺好，你和爸呢？”
“我和你爸能有什麽事。”
“媽……”沈檐一啞著嗓子問，“如果我和洛尋分開了呢？”
對面沈默片刻，註意到他的情緒不對：“分開就分開，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天註定，你開心最重要。你和洛尋吵架了？”
“沒有。”
“那就好，我還以為他欺負你了。”姚鈺拍拍胸脯，“沒什麽事媽就先掛了。”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