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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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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襲

沈重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夾雜著人的呼喊聲,和桌椅被砸的聲音,鐘妤景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迅速穿好衣服,拉開了門。

羿識呼吸急促站在門外,焦急道:“有人夜襲客棧,怕是沖著我們來的。”

鐘妤景大驚,“來人什麽身份?”

“黑衣蒙面,看不清真容。”羿識壓低聲音道,拉著鐘妤景躲在二樓拐角處,向下窺視著。

只見十個黑衣蒙面人在樓下摔砸恐嚇,“店中可收留過一男一女,男子將士模樣,女子閨秀打扮?”

鐘妤景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松了一松。

秋扇祖孫二人縮在一起,哆嗦成篩子,老人道:“小店是小本營生,平日來往皆是過路客,多為平頭百姓,哪曾接待過什麽將士小姐啊~~~”

帶頭的黑衣蒙面人將一把大刀拍在桌子上,“老人家,甭跟我耍花招,老實說出來,我等抓著人回去覆命,你們繼續做你們的小本買賣,定不傷你們半分汗毛,若敢窩藏這兩人,兄弟們手裏這把刀可不講情面!”說完哼一聲,怒目瞪著老人。

羿識看清蒙面人手中的大刀,“是軍刀!是禁衛軍的刀!”不禁愕然,“禁衛軍受朝廷調派,你我此次行動是密事,只有聖上知道,如何洩露了出去?又是何人知曉了此事要殺我們?”

是何人?此人並不難猜,想必就是那位鐘妤景在窗下聽到他對話的人,宮中除了聖上,大將軍,能夠調動禁衛軍的,只有當朝親王。

鐘妤景沈思,現如今如果和羿識從房內窗戶躍下,連夜逃走,或能躲過與黑衣人正面硬杠,可他們跑了,秋扇祖孫二人就說不清了,看來人殺氣騰騰,怕是找不到人,會殺了他二人滅口也說不定,為今之計,只能下樓與其對峙,反正她與羿識喬裝成這般形狀,想要認出,也非易事。

鐘妤景對羿識道:“你且等我片刻。”

她回到房間,關上房門,從包裹裏找出一身男裝,換到身上。

出發前夜,她思慮頗多,為防萬一,她讓丫鬟跟府中小廝也借了幾身衣裳,沒想到當真派上了用場。

系好腰帶,她邁著闊步出門,羿識看到她的模樣先是吃了一驚,然後無奈的搖搖頭,小聲笑出了聲,對她比了個大拇指,又拱拱手道:“賢弟。”

鐘妤景亦粗聲道:“兄長。”

二人下樓,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吵的慌。”羿識打著哈欠走在前面,鐘妤景跟在他身後。

帶頭的蒙面人見他二人下來,猛的起身,警惕盯著他們,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看到頭。

羿識見他這般盯著自己,故意道:“呦!大半夜來這麽多人,打尖還是住店啊?同在異鄉為異客,我們兄弟二人也是趕路在此處歇腳的,幾位兄臺看著像江湖上的,幸會幸會!”沖他們拱拱手。

帶頭的蒙面人亦朝他拱拱手,面上卻無半分笑意,眼睛依舊毒毒盯著羿識和鐘妤景,“二位是哪裏人士?”

羿識哈哈一聲,用擎國話道:“擎國人,出來尋親的。”

帶頭的蒙面人沒應聲,謹慎繼續盯著他。

羿識趕忙道,“既如此,就不耽誤幾位休息了,我兄弟二人也先回房歇息了,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又打了個哈欠,看鐘妤景一眼,兩人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帶頭的蒙面人大呵:“等等!”

鐘妤景一滯,羿識握緊蛇纏在腰間的軟劍。

只聽蒙面人道:“我瞧這位小兄弟卻有些面熟……”晃著步朝他們走過來,上手就要抓鐘妤景掰過去看看。

說時遲那時快,羿識抽出腰間軟劍,劍光擦著鐘妤景的發梢刺了出去,鐘妤景只覺眼前一道銀光閃過,便看到羿識和帶頭蒙面人在客堂打了起來,很快,其他幾個蒙面人也加入了打鬥,羿識一邊打一邊喊:“兄弟這招式怎麽看著像宮中的官差?在哪個門當差啊?”

蒙面人先是一楞,互相看了看,又一哄而上,和羿識繼續對打,羿識再笑,“看來讓我猜對了!幾位官爺手起刀落,這狠戾的勁,還有這明晃晃的大刀,莫非是禁衛軍出身?”

帶頭蒙面人大呵,“你是不是羿副將?”

羿識一個快劍朝蒙面人脖頸刺去,“都說了兄弟二人是去尋親的!廢什麽話,看劍!”

蒙面人一個側身險險躲開。

鐘妤景見羿識應付幾個禁衛軍綽綽有餘,遂按照和羿副將商議的計劃悄悄溜到秋扇祖孫二人身邊。

鐘妤景先對他倆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帶著兩人悄然從客棧溜了出去,繞到了前院栓馬樁,解下馬繩,將秋扇和老人一人扶到一匹馬上,又繞到後院窗下,將她和羿識從窗戶扔出來的行李包袱拿上,再繞回前院門前,將包袱行李放在馬上,等羿識出來。

羿識在客堂與蒙面人打的正起勁,餘光瞥見鐘妤景帶著祖孫二人已成功溜出,又打了片刻,料定她那邊已準備就緒,便不再戀戰,掏出懷中的藥包,大手一揮,將粉末盡數撒到了蒙面人臉上。

十個蒙面人頓時捂住眼睛大喊大叫,“看不見了!”

“什麽東西!”

羿識冷笑一聲,飛身出了客棧,鐘妤景牽著馬繩在門外張望,見羿識出來,朝他揮揮手,二人一人一馬,鐘妤景帶著秋扇,羿識帶著老人,朝夜色中奔去。

他們沿著小路一路狂奔,直到天亮才停了下來,料想那夥人應該追不上了。

四人在路邊空曠處歇息,鐘妤景拿出包袱中的幹糧,分給每個人充饑,咬著幹糧,對秋扇祖孫道:“這一次你們是被我們連累,客棧就莫要再回去了,恐怕那夥人尋人不到,再去尋你們的麻煩,吃完幹糧,我們還要繼續趕路,不便再與你們同行。”

鐘妤景從包袱中拿出一個銀錠放在秋扇手中,“你們拿著這個,自此上官道,一路往北走,去啟國定居罷,那裏沒有猛虎苛稅,啟國皇帝厚待百姓,找一處安頓下來,重新操持起家族舊業,有一技傍身,在哪裏都能把日子過好。”

秋扇和祖父聞言,對視了一眼,竟噗通一聲跪倒在鐘妤景和羿識面前,“謝壯士救命之恩!謝姑娘再造之恩!”

鐘妤景忙上前將二人扶起,“快快請起,可使不得。”

秋扇淚眼婆娑,拉著鐘妤景的手,看著她,“姑娘,你們是宮裏來的麽?”

鐘妤景微笑看她,“為何如此問?”

秋扇擦了擦眼淚,嘟著嘴道:“從你們一來客棧我就發現了,雖然你穿著素衣,但身上有股子貴氣~我也說不好,就是覺的你與我之前見到過的姐妹不一樣。”

鐘妤景失笑出聲,“哪裏不一樣,是多一只眼睛,還是多一張嘴?”

秋扇被她逗笑,囁嚅道:“反正就是不一樣。”好奇似的眨著眼睛看她。

鐘妤景和羿識收拾東西準備上馬繼續趕路,臨分別時,秋扇對他倆說,“我雖不知那些蒙面人為何要抓你們,但看來者不善,恐怕今次抓你們不成,還會再來,你們定要多加小心啊。”

鐘妤景微笑點頭,“放心,家兄身手了得,再來,定要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

秋扇笑起來,她的笑容總是很有感染力,讓人覺的任何難關都不是大事,人活著就要這樣樂觀的笑對一切已知和未知。

忽又想起什麽一般,貼過來,趴在鐘妤景耳邊悄悄對她道:“我覺的,你還是盡快找到那位俊朗的將軍更為安全~他那身英姿,一看就英武不凡,而且你可是他時時刻刻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他定會把你保護的很好!”

鐘妤景怔怔看她,她俏皮的朝鐘妤景眨眨眼。

在秋扇祖孫二人的揮手告別中,鐘妤景和羿識重新上馬,朝南塞而去。

這幾日路途順暢,天黑時,有客棧就入住,遇不到可以歇腳的地方,就在林中點起篝火,輪流守夜,略略休息一下養精神。

抵達江都,準備轉水路前的一天,他們終於在大路旁找到了一家像樣的驛站,鐘妤景讓小二打了幾桶水,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睡了多日來第一個安穩覺。

次日黎明,他們在碼頭登船,為了避開人視線,租了一個小船,簡易兩層結構,船板下是休息室,船夫帶著兩個徒弟開船,水路需行七日,每日在船上搖晃,雖節省腳力,卻也並不好過多少,第六日時,鐘妤景覺的自己頭昏目眩,神魂顛倒,像得了癔癥,連身板硬朗的羿識也覺得不適。

船夫笑道:“兩位壯士是從北方來的罷?”

鐘妤景和羿識蠟黃著一張臉點頭。

船夫道:“南船北馬,初到我們這裏,都會不習慣,像我們這樣,自小長在船上,去哪裏都要靠船,習慣了就沒事了。”

鐘妤景心道,不用等到我習慣,再撐一日,便可下船了。

又是一個黃昏又黎明,他們終於看到了陸地,鐘妤景收拾好包袱行李,抖索起精神,跟船夫結了錢,岸就在眼前,她終於可以重返陸地了。

船身穩穩靠岸,鐘妤景和羿識一前一後踩著木條行至岸邊,雙腳也終於踩到了地面。

忽然一道黑影從眼前掠過,她的雙腳又瞬時離了地,整個身體被拽到了半空,還未待反應過來就聽羿識大喊,“放開她!”

鐘妤景尋著羿識的聲音望去,發現他已在腳下數丈遠的地方,而自己卻被用繩子套住,提了起來,離樹頂越來越近……

羿識拔出腰間的軟劍,一腳蹬在了一旁的樹幹上,借力朝鐘妤景的方向飛來,哢的一聲削斷了捆綁她的麻繩,牢牢抓住她的衣服,兩人穩穩落地。

“跑!”羿識對她道。

鐘妤景收起驚恐未定的心神,拔腿就隨羿識往前方山林跑去,眼見山林當中霧氣濃重,連林中景象都看不清,更別提有路,鐘妤景來不及細細思考,只跟著羿識拼命的跑,最終跑進了濃霧裏。

身後帶頭追趕的蒙面人戛然止住了腳步,擡手攔住了身後九人,只聽他們問道:“為何不追?”

帶頭的蒙面人道:“那是南塞部落的邊境,瘴氣密布,他們進了瘴氣林,就別想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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