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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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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在後院說了會話後,就到了午飯時間。

時硯青在柳娘的指點下成功做出了一碗生辰面,她舀了一勺周含規愛吃的雜醬鹵子,將煎好的雞蛋蓋在上面。

最後一碗香噴噴、熱騰騰的生辰面就可以上桌啦!

“怎麽樣好不好吃?”時硯青期待地看著周含規吃下面條,忍不住詢問道。

周安規吃了一大口,嘴裏還有面條沒有吞下去,他只重重地點頭,表示好吃。

等面條吞下去後,他又開口補充道:“非常好吃!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生辰面了!”

時硯青露出一個開心的笑來,“好吃就多吃點,以後我還做給你吃。”

她說的時候,旁邊一直沈默吃飯的周含章忍不住擡頭看了眼沈浸式吃面條的弟弟,帶了一絲嫉妒。

周含規:嗯?怎麽感覺有些冷?

他擡頭張望片刻,沒發覺什麽異常,又繼續埋頭吃面。這是他嫂嫂做的生辰面,超級好吃!

一頓飯吃飽喝足後,柳娘和新買來的兩個侍女將桌上的碗筷收拾下去,一起擡到竈房裏清洗。

兩個侍女都是十五六歲的年齡,因家境貧窮,被賣至牙行的,只要攢足了銀子就能贖身離開。

分別叫做緣紅、緣綠,兩人跟著柳娘在竈房做飯洗碗以及洗衣。

喝下清香撲鼻的普洱茶,時硯青渾身覺得舒適。

她坐在梨花木椅上,聽淡葉在一旁匯報藥鋪的相關事宜,看周含規和周含章在院子裏繞著花壇草木散步,感受著飯後的閑適。

“夫人,藥鋪掌櫃家中老母去世,這段時間忙著處理喪事,說是沒有精力管理鋪子,想要去職。”

時硯青微抿一口茶,“鋪子事情本來就不多,這段時間我可以代管。如果他堅持的話,我們就再找新的掌櫃。”

淡葉聞言立馬領悟了,她語氣上揚:“孫掌櫃知道夫人的意思後,定會感激不已。”

接下來,時硯青又處理了幾件關於藥材收購的事情,將其中細節一一說明後,讓淡葉按著她的要求去辦。

“硯青,”待淡葉離開後,周含章信步進來,眉目含笑,“我平時在縣衙辦公,很少過問你在府裏都忙些什麽。今日才知,你也不比我清閑多少。”

他走到時硯青身側的梨花木椅前坐下,讓十安也給他上了盞普洱茶。

今日吃的是有些多了,在院子裏散了一會步,現在感覺肚子還是有些撐。

時硯青註意到他揉肚子的舉動,心裏莞爾,“我平時確實沒有什麽事,但只要一有事就會全部一起出現。”

“對了,下午要不要帶著含規去城外的寺廟拜一拜。我們好歹來了雲水縣這麽久,都沒有出門去玩一玩。”

周含章想了會,搖頭:“我下午還有事要處理,而且時間太趕了。等以後他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出去。”

昨日收到傳信,新來的師爺已經到了雲水縣,他下午還要抽空去見一面。

跟那人講一講縣衙如今的情況。

得到拒絕的答案,時硯青也不失望,這本就是她突然升起來的興致,仔細想想一來一回怕是到深夜才能入睡,影響含規第二日的精神。

她話語一轉,將上午從龐觀那得知的信息告訴周含章,畢竟他是縣令,雲水縣出現巫蠱導致百姓死亡,他也逃不開女帝的責罰。

現在只能及時補救,暗中防範和調查。

“我已經讓十安在暗中調查杏林堂的大夫了,”周含章擡手捏住後脖子,揉了幾下,這段時間一直坐在書桌前埋頭苦幹,頸部都有些僵硬了。

“通過調查十安發現許大夫是二十年前就在雲水縣當大夫,六年前才進入杏林堂坐診。其餘的大夫也都是六年前出現在雲水縣的。原本縣裏還有一家醫館,那家醫館的大夫開藥失誤治死了人,醫館就此關門了。”

時硯青心中隱隱有些猜測,牙行管事曾說她的藥鋪的前身就是一家醫館。

“醫館關門後,曾在裏面看病坐診的許多盡就到了杏林堂。”周含章最後說道。

這件事他也是調查了許久,目前所知道的就這些。雖然不多,但透露出來的信息卻足夠驚人。

雲水縣醫館的暗中掌握者是——巫醫。

可以說整個雲水縣的百姓都被巫醫掌控著,只要他們需要看病吃藥,那麽就有機會被巫醫下蠱。

時硯青也想到了這點,她不禁蹙眉,對這裏的百姓升起一絲擔憂。

“所謂天高皇帝遠,就算陛下派人來這裏調查巫醫勢力,也只能做到一時的威震,而不能從根本上清除。”

“含章,我要在這裏開家醫館,替百姓看病治療。”時硯青沒有詢問意見,而是直接決定道。

她之前並沒有意識到巫醫就是杏林堂背後的人,現在既然知道了,那就必須要采取辦法,去對抗巫醫的所作所為。

而開一家醫館,正是所有行動的基礎。

周含章沒有問為什麽,他知道她想幹什麽,巧的是,他也準備為此付出行動。

“我會寫信將這些事情全部告訴祖父,之後我們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時硯青聞言,目光看向周含章的眼睛,從裏面看見了自己。

她不知為何笑了一下,短暫的,但十分燦爛。

昏迷的女子醒來後,淡葉就去告訴了時硯青。

“夫人,奴婢問了她的姓名以及來歷。她只說自己無家可歸,這才暈倒在外。”

時硯青推開廂房的門,裏面的擺設十分簡單,墻上掛了幾副字畫,角落裏擺了幾盆綠葉。

床在裏面,那女子正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空中出神。

時硯青加重了腳步聲,將女子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你醒了,感覺身體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她坐到床邊的圓凳上,溫聲詢問。

女子鳳眸流轉,眼下的桃花痣十分動人,她的眼角浮現出一抹微紅,“多謝夫人救命,小女子名叫顏容。現在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顏···容···,時硯青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只覺得與她十分相配。

“也算不上救命,我只是將你帶回府中罷了。你家在何處,我現在派人送你回去,免得你的親人擔憂。”

顏容眼角劃過清淚,她擡手拭去,低眸道:“我自幼喪父喪母,與小弟相依為命。可是不久前,小弟突發惡疾去世,我也沒了親人。”

時硯青見她哭的梨花帶雨,心中一時也是不忍,“你可有找些活計養活自己?”

顏容垂淚搖頭:“我性子膽怯,不敢去做那些露面的活計。我也不通刺繡,沒辦法接繡活賺錢。這幾天我是靠著小弟留下來的銅錢生活的,昨晚我用完了最後一枚銅錢。今早實在是餓昏了,才會暈倒在外。”

時硯青輕聲安撫,想要將顏容從悲傷的情緒裏帶離出來,“沒關系。雖然你沒辦法賺錢,但是你並沒有就此放棄不是?正好我這裏有個活計適合你,你回去後想一想要不要幹。”

她既然決定要開醫館,那就要租鋪子、招夥計。醫館裏大部分活計是要面對病人的,但也有不用露面的。

時硯青決定給顏容一個機會賺錢養活自己,就看她肯不肯抓住這個機會了。

“夫人願意幫助我,我自然是願意的。”

“好,”聽到這話,時硯青心裏也十分欣喜。

她想起顏容如今的情況,又道:“你願意就行。不過離你上工還有一段日子,這段時間我會給你一些銀子,就當提前支付的工錢了。你看行不行?”

顏容點點頭,眉眼彎彎:“可以!”

出門後,淡葉欲言又止的跟在時硯青身後。

她就這麽憋了一路,直至回到後院才道:“夫人,難道你相信顏容說的話嗎?”

時硯青搖頭:“不相信。”

“那您為什麽還要幫她,還讓她待在醫館裏。”

時硯青想起剛才觀察到的細節,顏容的皮膚白皙細膩,牙齒白透,手指粉嫩纖細,沒有一處有繭子,一看便知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

她悠悠嘆氣:“不知底細,不知目的。她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不就是想接近我們。既然這樣我就給她這個機會,將人放在眼皮底下監視,總比被暗中捅刀要好。最起碼,我們可以提前防備。”

聞言,淡葉也明白了。

“我會看住她的一舉一動,不讓她危害夫人及老爺的。”

時硯青:“那就辛苦你了。”

······

錢府後院。

錢夫人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兒子被自家夫君追著打罵,她被貼身侍女扶著站在一旁,忍不住想要上前阻攔一二。

“老爺,您就消消氣吧。兒子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動手做什麽?”

錢老爺追的氣喘籲籲,他扶著木椅喘氣,平覆氣息,“談?我哪裏沒有和他談過!這個逆子就是鐵了心的不讀書,要去學浪蕩子行走江湖。他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有沒有這個家!”

“爹,”錢悅書躲在花盆後,探出個腦袋喊道,“我沒說不讀書了,我只是想這兩年先不讀,等我在外面游歷回來後再繼續讀書。是您話只聽一半就生氣了,還見我就打。我這不得已才躲出去的!”

錢夫人言語幫襯道:“是呀,老爺您聽,兒子沒說不讀書科舉了。我們先坐下,喝口茶緩一緩。”

哪知錢老爺還是一臉怒容,拿起手中的細鞭,就往花盆後的錢悅書追去。

“逆子!逆子!”

錢悅書見狀,心知今日不免又要挨頓打,他腳步一轉朝著院外跑出,還揚聲道:“爹,娘,我突然想起來林兄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了,晚上再回來!”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錢老爺視線內。

侍女扶著錢夫人走到錢老爺身邊,她嘆了口氣,“老爺,兒子也走了。這下你可以坐下來歇息會吧。”

錢老爺將手裏的細鞭仍在地上,“歇什麽歇,我還要去看金壽呢。”

金壽,錢老爺的寵物烏龜。

這邊錢悅書跑出了錢府,他嘴上說著林致找他有事,可這不過是一個借口。

出來後,他一時如無頭蒼蠅般沒有目的地,只得在外面隨處亂逛。

周含章按著信中的地址來到了悅來客棧,他的師爺此時就在這裏落腳。

進入客棧,跑堂的夥計就迎了上來,他的眼睛快速地掃視了一遍周含章,“客官要用飯,還是找人?”

周含章:“找人,一個坐著輪椅的書生。”

夥計對店裏的住客都了然於心,尤其是這種外在特征明顯的住客,他想都沒想就道:“公子倒是來晚了,您說的這位客人半個時辰前就出去了。如果您不急的話,不如在店內等待片刻?”

周含章之後倒是不用處理什麽公務,但是他今日本就是要陪著小弟的,現在也是抽時間出來的。

他一下有些猶豫,但思考片刻後還是準備留個地址給夥計,讓夥計在人回來後去給他報信。

出了客棧,周含章還沒走幾步就聽見了一個嗓音清澈的男聲在喊他。

“周大人!”

聲音有些耳熟,周含章心想。

他轉過身,擡眼望去。只見錢悅書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朝自己走來。

這不巧了嗎,青年正是周含章要找的師爺——陸覺。

“含章,許久不見。你現在渾身的氣勢倒是與以往不同,有了幾分官威。”陸覺溫和一笑,目光淺淺的看著周含章。

聽見陸覺這麽說,錢悅書這才察覺出兩人認識。

他臉頰微動,倒是沒有說什麽,安靜地站在輪椅後面。

周含章見好友沒有困於往事,心裏的擔憂也散去許多,他勾了勾嘴角,“放心,等你上任後也會有的。”

說完,他目光看向錢悅書,對於這個錢少爺他還是有幾分印象的,一個天真又活潑的富家公子。

錢悅書見周含章看向自己,心下不由一緊,連忙道:“周大人,原來您和陸覺認識啊。”

“剛才陸覺被人撞倒在地,我正好碰見了就順路把他帶回客棧。既然您在這,那我也不多留了。我爹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我先走了!”

語罷,錢悅書匆匆和陸覺打了招呼就跑著離開了。

陸覺不由笑出聲:“你對他做過什麽,他這麽怕你?”

周含章記得上次見面時錢悅書也沒這樣,他搖搖頭,“我們這才第二次見面,能做什麽?”

“算了。我先推你回屋,與你好好聊聊縣衙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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