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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袖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小包茶聞了聞，又嫌棄的扔回到桌子上，趙欣娘看著院子裏又出門的男人微微出神，喃喃道：“紅袖，你說這是不是命，偏偏這個人也姓沈。”
李紅袖走到窗前，不屑道：“哼，什麽命不命的，都到這一步了，你還信這個？”
趙欣娘只看著院子出神，沒有說話。李紅袖撇了撇嘴，搬了把椅子放到她身後，扶她坐下，語氣帶了些調笑：“這不都是你的沈郎麽？”
趙欣娘也笑了，擡手拉著李紅袖的手說：“紅袖，我打算明天就走。”
李紅袖一驚，直接蹲在她的身前，扶著她的腿，微微仰頭看她，問：“怎麽這樣急？可是他又要挾你了？”
趙欣娘搖搖頭，李紅袖卻已經暴躁了：“這個爛根絕戶的玩意，自以為知道了你的把柄，就想隨意拿捏你了，真是不知死活！”
“沒有，他沒再說什麽了，他現在一心想讓我嫁與他，好在我死後得了我的錢財，這些天對我曲意奉承的，倒是乖覺的很。”趙欣娘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你說，這人可真是貪婪又蠢笨，都看到我殺人了，又知道我有手段能從中脫身，怎麽還能覺得自己能隨意拿捏我呢。”
李紅袖見她說的肆無忌憚，不由看了看窗外，有些擔心的說：“若是……若是哪天那沈家知道是你殺的那沈秀才，珍姐兒可怎麽辦？那沈寧羽與沈秀才關系再不好，也到底是親生父子，他知道了，會不會……”
“誰也不會知道的。”趙欣娘的眼神都瞬間堅定起來，“這個人就是唯一可能將真相透露出去的人了，我假借出游把他帶走，走的遠遠的，在我身死之前，我會先找塊風水地把他埋了的。他若要怪，就怪自己貪婪無度，錢財不算，還敢拿我的女兒要挾我，真當我是什麽良善女子麽！如今，我既想讓珍姐兒在沈家長大，就更不能留著這個禍害了，不然，我怎敢閉眼！”
李紅袖低著頭，一時沒有出聲。
“紅袖，姐姐，我這些日子竟有些想以前我們在樓裏的時光了，一開始是日日挨打、挨餓、挨凍，後來學乖了，也是被人輕視欺辱……可最近不知道怎的，我竟有些想那個時候了，年華尚在，姐妹們也都在，總是在練歌、練舞，偷偷攢錢贖身……”說著，她的眼神就有些飄忽，似乎沈浸在往事裏。
李紅袖握著她的手緊了些，趙欣娘回了神，看著她，語氣了多了些釋然：“這兩日，我夜裏盜汗更嚴重了，我自知，時日無多，再不敢耽誤了，明日一早便走。你不必來送我，我知道你現在跟著那財主也身不由己許多，這些日子為我的事情四處奔走，怕已是讓他不悅了。該交代的我這幾日都交代完了，就算再舍不得，我們姐妹也得下輩子見了……”
李紅袖伏在她的腿上，嗚咽的哭出聲來。
第二日一早，城門剛開，等候在城內的馬車便被車夫吆喝著出城而去了。而在城外，同樣等著開城門的沈寧羽和李俊林也趕著驢車進城來了……
在珍姐兒，大名沈寧珍小朋友六歲的時候，最後一次見了她那位漂亮的紅袖姨，那時候的李紅袖已經很沈靜了，她帶來了一個大箱子，沈家只有沈寧羽見過箱子裏的東西。那天李紅袖對沈寧羽說：“這些東西原本是欣娘交托給我的，待珍姐兒長大了，這些都是要給她做嫁妝的，好讓她這輩子衣食無憂，輕松度日。可是，如今我朝不保夕，看不住這些東西了，只能轉托給你了。”她又抱著珍姐兒說了一會兒話後，對沈寧羽說：“珍姐兒被你養的很好，欣娘還是有眼光的，多謝你了。”然後，就走了。自此，沈家人再沒見過她……
沈寧羽灌了一碗熱茶進肚子，才開始跟抱著孩子的趙繡娘抱怨：“我倆賣完菜立馬就去找人了，結果街坊說人今個早上摸黑就走了，你說她是不是怕我們把孩子送回去連夜跑了啊。”
趙繡娘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李俊林安慰他：“算了，那些鄰居不也說她看著是身子不太好了麽，就算找到她，估計她也養不了這孩子了……”正說著，沈翠翠和李圓圓一邊笑一邊跑著進來了：“娘，娘，我們家養羊了啊？”
“什麽羊？這麽冷的天，你倆又出去瘋跑。”趙繡娘說著，騰出一只手來，摸了摸兩人的脖子，見兩人脖子還熱乎乎的，才不再多說。
“娘，院子裏有兩只羊，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小羊白白的，可好看了。”
“跟雪一樣白呢。”
兩個小丫頭都眼睛亮亮的跟趙欣娘說話，要不是她們娘懷裏還抱著新來的小侄女，她們倆肯定要拽著趙繡娘去院子裏看了。
趙繡娘懷裏的珍姐兒聽到說話聲，也從懷裏轉頭去看她們，還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胖手指著她們咿咿呀呀的說話。
“好好好，知道了。”趙繡娘也笑著回應她倆，又帶著詢問的眼神看沈寧羽和李俊林。
沈寧羽沒吭聲，李俊林解釋：“是李紅袖給的，說珍姐兒自生下來，因她娘身體弱餵養不了她，便一直是喝羊奶的，這次進城的時候李紅袖便讓我們把這兩只羊帶回來了。
趙繡娘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
最後兩只羊跟沈家的寶驢成了室友。
沈家多了一個奶娃娃便更忙了。
珍姐兒才五個多月，自己坐都坐不穩當，一時半刻都離不得人，還有沈寧朗和沈寧晴也正是滿炕跑的年紀，趙繡娘便徹底被拴在屋裏了，做飯都騰不開手，沈寧羽和李俊林要忙著家裏的生計，也是腳不沾地的。家裏很多活都安排給了沈翠翠和李圓圓，惹得兩個小姑娘責任感爆棚，頗有一副當家做主的派頭。
“羽哥兒，你們明日什麽時候去縣裏啊？”飯桌上，李圓圓問沈寧羽。
沈寧羽扒了口飯，才開口：“明日是去給糕餅鋪子送他們定的籃子，不著急，晌午之前到了就行。”
李圓圓點點頭：“那在家裏吃早飯吧，我和翠翠做了面條凍在外面了，明天早上煮。”
“好啊。”
“那今天晚上你們誰去暖房？”沈翠翠開口問。
“我去。”李俊林答道。
“晚上多做了餅，我用荷葉包上了兩個，一會小林哥你走的時候，帶上，夜裏起來幹活的時候吃，可別忘了。”
“嗯，知道了。”
“平安說，明天是好天氣，我們要燒水洗衣服，你們要把臟衣服都拿出來。”
“小平安會看天象了？”
“嗯，和他奶奶學的。”
“好吧，明天我們走的晚，咱們一起把衣服洗完了，我們再走。”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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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袖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小包茶聞了聞，又嫌棄的扔回到桌子上，趙欣娘看著院子裏又出門的男人微微出神，喃喃道：“紅袖，你說這是不是命，偏偏這個人也姓沈。”
李紅袖走到窗前，不屑道：“哼，什麽命不命的，都到這一步了，你還信這個？”
趙欣娘只看著院子出神，沒有說話。李紅袖撇了撇嘴，搬了把椅子放到她身後，扶她坐下，語氣帶了些調笑：“這不都是你的沈郎麽？”
趙欣娘也笑了，擡手拉著李紅袖的手說：“紅袖，我打算明天就走。”
李紅袖一驚，直接蹲在她的身前，扶著她的腿，微微仰頭看她，問：“怎麽這樣急？可是他又要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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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沒再說什麽了，他現在一心想讓我嫁與他，好在我死後得了我的錢財，這些天對我曲意奉承的，倒是乖覺的很。”趙欣娘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你說，這人可真是貪婪又蠢笨，都看到我殺人了，又知道我有手段能從中脫身，怎麽還能覺得自己能隨意拿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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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袖低著頭，一時沒有出聲。
“紅袖，姐姐，我這些日子竟有些想以前我們在樓裏的時光了，一開始是日日挨打、挨餓、挨凍，後來學乖了，也是被人輕視欺辱……可最近不知道怎的，我竟有些想那個時候了，年華尚在，姐妹們也都在，總是在練歌、練舞，偷偷攢錢贖身……”說著，她的眼神就有些飄忽，似乎沈浸在往事裏。
李紅袖握著她的手緊了些，趙欣娘回了神，看著她，語氣了多了些釋然：“這兩日，我夜裏盜汗更嚴重了，我自知，時日無多，再不敢耽誤了，明日一早便走。你不必來送我，我知道你現在跟著那財主也身不由己許多，這些日子為我的事情四處奔走，怕已是讓他不悅了。該交代的我這幾日都交代完了，就算再舍不得，我們姐妹也得下輩子見了……”
李紅袖伏在她的腿上，嗚咽的哭出聲來。
第二日一早，城門剛開，等候在城內的馬車便被車夫吆喝著出城而去了。而在城外，同樣等著開城門的沈寧羽和李俊林也趕著驢車進城來了……
在珍姐兒，大名沈寧珍小朋友六歲的時候，最後一次見了她那位漂亮的紅袖姨，那時候的李紅袖已經很沈靜了，她帶來了一個大箱子，沈家只有沈寧羽見過箱子裏的東西。那天李紅袖對沈寧羽說：“這些東西原本是欣娘交托給我的，待珍姐兒長大了，這些都是要給她做嫁妝的，好讓她這輩子衣食無憂，輕松度日。可是，如今我朝不保夕，看不住這些東西了，只能轉托給你了。”她又抱著珍姐兒說了一會兒話後，對沈寧羽說：“珍姐兒被你養的很好，欣娘還是有眼光的，多謝你了。”然後，就走了。自此，沈家人再沒見過她……
沈寧羽灌了一碗熱茶進肚子，才開始跟抱著孩子的趙繡娘抱怨：“我倆賣完菜立馬就去找人了，結果街坊說人今個早上摸黑就走了，你說她是不是怕我們把孩子送回去連夜跑了啊。”
趙繡娘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李俊林安慰他：“算了，那些鄰居不也說她看著是身子不太好了麽，就算找到她，估計她也養不了這孩子了……”正說著，沈翠翠和李圓圓一邊笑一邊跑著進來了：“娘，娘，我們家養羊了啊？”
“什麽羊？這麽冷的天，你倆又出去瘋跑。”趙繡娘說著，騰出一只手來，摸了摸兩人的脖子，見兩人脖子還熱乎乎的，才不再多說。
“娘，院子裏有兩只羊，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小羊白白的，可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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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繡娘懷裏的珍姐兒聽到說話聲，也從懷裏轉頭去看她們，還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胖手指著她們咿咿呀呀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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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羽沒吭聲，李俊林解釋：“是李紅袖給的，說珍姐兒自生下來，因她娘身體弱餵養不了她，便一直是喝羊奶的，這次進城的時候李紅袖便讓我們把這兩只羊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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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姐兒才五個多月，自己坐都坐不穩當，一時半刻都離不得人，還有沈寧朗和沈寧晴也正是滿炕跑的年紀，趙繡娘便徹底被拴在屋裏了，做飯都騰不開手，沈寧羽和李俊林要忙著家裏的生計，也是腳不沾地的。家裏很多活都安排給了沈翠翠和李圓圓，惹得兩個小姑娘責任感爆棚，頗有一副當家做主的派頭。
“羽哥兒，你們明日什麽時候去縣裏啊？”飯桌上，李圓圓問沈寧羽。
沈寧羽扒了口飯，才開口：“明日是去給糕餅鋪子送他們定的籃子，不著急，晌午之前到了就行。”
李圓圓點點頭：“那在家裏吃早飯吧，我和翠翠做了面條凍在外面了，明天早上煮。”
“好啊。”
“那今天晚上你們誰去暖房？”沈翠翠開口問。
“我去。”李俊林答道。
“晚上多做了餅，我用荷葉包上了兩個，一會小林哥你走的時候，帶上，夜裏起來幹活的時候吃，可別忘了。”
“嗯，知道了。”
“平安說，明天是好天氣，我們要燒水洗衣服，你們要把臟衣服都拿出來。”
“小平安會看天象了？”
“嗯，和他奶奶學的。”
“好吧，明天我們走的晚，咱們一起把衣服洗完了，我們再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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