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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別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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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別聲張

沈寧羽是快中午才回到的家中,沈翠翠還未醒來,暫時留在了大夫那裏,趙繡娘留下照顧她。

家中無人,沈寧羽並未奇怪,只當李俊林去暖房那邊了,待他安置好驢子,便也去到暖房,暖房裏的人卻不是李俊林。

“哎呀,可算回來人了,我這也不知道弄得對不對。”沈新平如釋重負的站起來說道。

見沈寧羽眼神往四周飄找人,他解釋道:“今早上天還沒亮,俊林來找我,囑咐我過來幫他添火照看暖房,他說他有事辦要出去。悶葫蘆一樣,問也不說,也不知道是幹什麽去了。”

沈寧羽皺了皺眉頭,還沒說話,已經被沈新平拉著進屋了:“趕緊看看吧,他說不用我多管,兩個時辰添一次火就行,我這心裏沒底,這都掛果了,可別出差錯。”

沈寧羽各屋都看了看,都沒什麽問題,今日也不搬動曬太陽了,便要鎖了門和沈新平往他家去。

“哦,對了,俊林說,讓你回來把你的冊子收好。”剛要落鎖,沈新平突然說道。

沈寧羽轉頭看他,沈新平有些不好意思的摳了摳臉:“剛想起來,一直看著那些菜,給我緊張壞了。不過冊子在屋裏放著,也吹不著臟不著的,你回來再收吧。”

沈寧羽不理他,重新開了門,進到屋中,他記錄菜蔬情況的冊子一直好好收在屋裏小桌子的抽屜裏。

打開抽屜看,冊子上放著一張紙,沈寧羽拿起來,上面寫著:別擔心,別聲張,很快回來。

是李俊林的筆記。

沈寧羽把紙塞進懷裏,推著嘀嘀咕咕剛進門的沈新平出門去了。

到了沈新平家中,沈寧晴和沈寧朗正和沈平安在屋裏地上玩,只是沒有往日的調皮,見沈寧羽來了,都沖上來抱他的大腿,李圓圓在一旁也跑過來,一臉擔憂的問:“羽哥兒,翠翠怎麽樣了。”

沈寧羽安慰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沒什麽事,別擔心,她和你幹娘在大夫那住幾天就回來了。”

小姑娘還想繼續問,沈寧羽已經轉頭和李杏花和她婆婆說話去了。

“這次多謝大娘一家了,要不是你們及時趕過去,我都不敢想這一家老小的下場。”沈寧羽誠心道。

“哎,這有什麽的,咱們鄰裏街坊的,又是同族,這種事情誰能不伸把手。”李杏花說著,又把李圓圓摟到懷裏:“也是圓圓機靈,找到空頭跑出來找人,要不這北風呼呼的,哪裏聽得到你們家裏的動靜。”

沈新平老娘慈愛的看著李圓圓和沈寧羽:“這是你們家做善事的福報啊。”

沈寧羽想了想,點了點頭,又道:“謝謝大娘嬸子幫我照看他們了,我都回來了,這就帶他們回家了。”

李杏花聽了,沖沈寧羽擺擺手:“你可先別折騰了,繡娘嬸子還沒回來,俊林這小子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那暖房又一攤子活,孩子帶回去你能看好麽?”

沈寧羽剛要開口,李杏花已經快嘴接上了:“可別跟你嫂子我在這客氣了,免得惹我生氣,你趕緊去忙你的,孩子在我這就放心吧。”

……

最後沈寧羽是在沈新平家吃了午飯才走的,兩個小家夥雖然很想跟哥哥一起走,但是李圓圓拉著他們,小聲跟他們講道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聽懂了,只可憐巴巴的看著沈寧羽,癟著嘴卻沒哭。

沈寧羽心疼的很,一人抱起來親了一口:“哥哥每天都來看你們,過兩天不忙了就接你們回家去。”

兩人都乖巧的點頭。

李圓圓也懂事的對沈寧羽說:“羽哥兒放心,我能看好侄子侄女,不會給杏花嬸子添麻煩的。”

沈寧羽心裏更酸了,卻實在也沒辦法,暖房的活不能沒人幹,沈翠翠那邊也讓他懸著心,他打算天黑之前再去看一看,還有李俊林,這個時候他出門這麽久不回來,還給他留字條,“別聲張”,他到底去做什麽了,為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沈寧羽心裏有些發慌……

沈寧羽出門先去村長家,感謝昨天村長幫忙,再問問事情有什麽進展。

村長嘆了口氣:“平安他娘說見著人出村往北去了,昨夜裏我讓人往北邊找了,不過這夜裏畢竟昏暗,火把照著倒是看到很多腳印往北去,但是也確定不了是不是那些人。而且,再往北可就進山了,這寒冬臘月的他們也不能往山裏跑吧?”

沈寧羽恨恨道:“錢財倒是罷了,可這夥人傷了我家人,要不是圓圓跑出去求救,怕是他們得害命!”

沈寧羽皺著眉頭看著村長認真道:“今日我家遭難,他們得了些錢財,待他們錢財花完了,焉知不會再來!有這麽一夥喪心病狂的人在村裏周圍,怕不光是我們村,附近的村子都算上,誰敢安眠!”

村長看著沈寧羽,暗嘆:不虧是秀才公的兒子,這說話就是說在點子上!

“你說的有理,這自然不能只是我們村裏的事情,我早上已經把這事上報給裏長了,一會兒我再去一趟,與他再好好說說。”

“麻煩村長了。”

……

沈寧羽說完了該說的話,便起身要走。

村長送他到門口,與他閑話:“回頭讓俊林也去看看那些腳印。”

沈寧羽腳步一頓,村長見狀解釋說:“他是獵戶出身,又當過那些年兵,在追蹤行跡上總比我們這些莊稼漢要多些見識,昨日你家中慌亂,便沒叫他,等空出手來,讓他去看看,說不準能看出什麽來。”

沈寧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又回到沈新平家中,沈寧羽把沈新平叫到一邊,小聲問他:“他走的時候沒跟你說什麽,你跟他說什麽了沒?”

沈新平“啊?”的疑惑了一聲,才反應過來,這個他說的是李俊林:“沒有啊,我能說什麽。”

沈寧羽有些著急,催促他:“再想想,你難道見著他就沒說話?你倆是倆棒槌啊?”

“真沒說什麽,就說了村長讓我們去北邊追人的情況,這哪裏追的到,人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沈新平無辜道:“別的真沒說,這是怎麽了?”

沈寧羽垂下眼皮想了想,才對沈寧羽說:“沒什麽事兒,我這不是擔心他麽。不過我想起來了,前兩天縣裏糕點鋪想找我定藤編,本來說今天去找人細談的,我這沒去成,小林哥許是替我去了。”

“哦,這樣啊。”沈新平也沒多問什麽:“那晚上等俊林回來,你倆別自己起竈了,來我家吃飯,你嫂子說晚上給烙白面餅子吃。”

“不用了,都夠麻煩你們的了。”

“瞎客氣什麽。”

“沒客氣。”

“那來吃飯。”

“不去。”

沈新平無聲瞪眼。

沈寧羽扯起嘴角笑了笑:“不是客氣,晚上太冷了,這點路就能把人凍透,真是不想出門,我倆自己弄點吃就行了。”

“那,那也行吧。”

……

沈寧羽可算是謝絕了沈新平的好意,去家裏拿了一小袋米和一罐子鹹菜便去暖房了。他們兩個平日裏夜裏起來添柴,餓了也會自己弄些吃的墊吧,因此鍋碗瓢盆的那邊都有,還有沈寧羽備著點零嘴呢。

放下東西,沈寧羽又挨個屋子巡查了一遍,該澆水澆水該捉蟲捉蟲,等到抖忙完了,便站在院子裏看日頭。

“快申時了吧。”沈寧羽自己念叨,院子門關著但是沒鎖,沈寧羽推開院門往山那邊望了望,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到,便回院子裏。

沈寧羽搬了個小凳子,在院子裏坐下,兩眼放空,也不知在想什麽。不過一會兒冷意便透過棉襖和腳底侵入了骨頭,他打了個激靈,又望了望門口,起身把院門關好,回屋去了。

……

青牛山中,靠近北嶺的地方,有一處有些破敗的茅草屋,這是附近獵戶留下的。獵戶進山打獵,時常會在山裏過夜,不知是哪個有心的在這裏起了個茅草屋。李俊林父親打獵的時候,這個地方就有了,進山的獵戶都會在此借宿,也會順道修整修整這個地方,於是,這個看著破敗的茅草屋,雖歷經風雪卻也留了下來。

山中積雪不化,最是容易留下行跡,李俊林跟著腳印一路到了這裏,靜靜伏在一處茂密的荒草中。

一個戴著帽子的年輕男人罵咧咧的出來撒尿:“這破天,可凍死了。”他看了看四周,山裏的夜格外的黑又格外的冷,黑黢黢的夜幕裏模糊的透出崎嶇的山脈和嶙峋的樹影。山風呼嘯著,很有些鬼哭狼嚎的意思,他不禁打了個抖,趕緊尿完提上褲子跑回茅草屋中去了。

屋裏,五個人圍著個爐子在烤火說話。

“這地真不能被找到吧。”

“他們上哪找去,這都到哪了,要不是我跟我爺爺來采藥,我都找不到這個地方。”

“放心吧,這樣的天氣,沒人敢進這麽深的山,咱們在這貓兩宿,把錢一分,各回各家,誰能知道。”

“他娘的,拼上一回命,就得這麽三瓜倆棗的!不是說他家富裕麽,又蓋房子又賣牲口的,家裏就這麽點存錢?”

“說不住還藏著呢,他家那個能折騰的小子不是住那種菜的房子那邊,大錢說不定就在那邊,找個機會,咱再幹他一次!”

“沒錯,這路都走了,不撈夠了好處怎麽對得起兄弟們擔的風險。”

“老三,等回去,你再好好打聽打聽,咱下次說什麽也得撈把大的。”

……

李俊林等了一會兒,慢慢起身,看了看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弓著身子向茅草屋那邊悄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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