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你玫瑰花

關燈
送你玫瑰花

兩人回到家時,雪已經到了小腿,雪勢沒有一點減小的樣子,村裏有人不時出來清理屋頂上的積雪,擔心雪太重壓塌了房屋。

天快黑的時候,村長大兒子陪著他挨家挨戶的串了一遍,提醒大家晚上睡覺警醒點,可別被雪壓塌了屋子或是堵住了門。

“這麽大的雪啊,可許多年沒見了,再下兩天可就出不了門了。”沈寧羽送村長出門的時候,村長感嘆。

夜裏,沈寧羽突然就醒了,還不到他往常燒炕的時間,不過既然醒了索性就把活幹了,披著衣服剛打開堂屋,就覺得院子裏有動靜,映著雪一看,李俊林正單手撐在墻頭上,要往裏跳。

兩人對視,一時無語。

沈寧羽跑過去,“你楞著幹嘛,先下來,墻上不冷啊。”

李俊林抿了抿嘴唇,利落的從墻上跳了下來,拂了拂身上、頭上的雪,鎮定道:“我進來幫你們清理下屋頂上的雪。”

沈寧羽撲哧一聲笑了:“你是田螺小夥麽?”

李俊林不自覺皺了眉頭,“不要總說怪話。”

“哈哈不說了,不是要幫我家清理雪麽,快點,這天冷死了。”

兩人便都拿了長長的棍子開始清理,大塊的雪落在地上還是有些動靜的,兩人剛動手,趙繡娘便拿著油燈出來了。

“姨奶回去吧,小林哥幫我呢。”

趙繡娘見了也沒多說什麽,只把炕都燒上便回屋了。

屋頂的雪已經有一尺多厚,棍子一捅,便掉下一大塊,兩人一會便把屋頂清理完了,又把廊下門口的雪稍微鏟了鏟。

沈寧羽鏟著雪,看著旁邊認真幹活的李俊林,嘴角不自覺便帶上了笑。

這一夜,大多數人家都睡不踏實。

雪下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停,彼時,道路上沒清理過的地方,雪已經沒過一個成年人的腰了。

沈寧羽兩輩子沒見過這麽大的雪,雪一停,各家各戶的人們便開始清理積雪。

院子裏因為時時清理,所以積雪並不厚,倒是也並不太急。沈心平從自己院裏喊了沈寧羽一嗓子,“羽哥兒,咱們先把過道清出來吧,要不這雪也運不出去啊。”

“好。”沈寧羽應了一聲,便拿著家夥,打開門,各家門前的雪也都多多少少清理過了,不至於出不來門。

李俊林已經在幹活了,沈寧羽見了,也不多說,跟在他旁邊開幹。

他們兩家在村邊上,這個時候運雪倒是能剩下不少力氣,不過也要先開出一條道路來,因此兩人一人一邊,開始向村外的方向開路,把面前的雪先堆到兩邊去,先開出一個能讓人過去的小道來,趙繡娘見這邊插不上手,便拿著木鏟,反方向對著沈新平家清理。

直幹了一個下午,才把各家院子裏和過道裏的雪清理出去。但是村外的大路是不要想了,這麽厚的雪,縱使是冬日閑暇,也不會有人吃飽了沒事幹去清理那麽長一條路的雪,這也意味著,在雪化之前,他們村基本算是封村了。

家裏的菜是不能往外賣了,不過它們也結不了多少果蔬了,索性就隨便種種,留著自己吃或是分給左鄰右舍吧。

沈寧羽也總算徹底閑了下來,成日裏東轉轉,西轉轉,還領著一群小孩子在村口堆了兩排站崗的雪人,收獲了村裏大多數孩子的敬愛。

村長家的小孫女頂著兩個紅撲撲的胖臉蛋說:“羽哥哥,你給我當相公好不好。”

沈寧羽看著還沒自己大腿高的小丫頭,哈哈大笑:“你知道相公是什麽啊?”

小丫頭倒是口齒伶俐:“相公就是陪我玩,給我好吃的,又好看的人。”

“哈哈胖丫想找相公嘍!”

“胖丫羞羞!”

一群小孩子開始在旁邊起哄。

小名叫做胖丫的村長家的小丫頭是個很厲害的小姑娘,見小夥伴們笑話她,撿起一邊的樹枝,“咿呀呀”的沖了過去,全然忘了自己心儀的小相公還在身後看自己。

沈翠翠倒是沒跟著跑走,她有些擔憂,胖丫是家裏最小的孩子,性格很有些霸道,她不想讓她做自己侄媳婦來著。

沈寧羽和孩子們玩了一陣,便又溜達到李家去騷擾李俊林……

沈寧羽沒想到自己還是個閑不住的人,悠閑的日子過了三四天,他就把家裏的儲備的藤條都收拾了出來,開始和趙繡娘學藤編。

他們這裏野外長著不少葛藤,村裏人大多數都會些簡單的藤編,像沈家用的筐、籃子等就都是趙繡娘自己編的。沈寧羽之前見她編就很有興趣,正好現無事可做,便開始學著編東西。

不過趙繡娘也只會編些普通的自己家裏用的東西,不過幾日沈寧羽便都學會了,就是編的不太好看,於是沒事就自己默默練習。

這日,李杏花又來沈家串門,看著在門口認真編東西的沈寧羽,不僅咂舌:“羽哥兒你這是魔怔了吧,我看你家廂房裏都堆了一堆的筐簍子了,怎們還編呢。”

沈寧羽旁邊已經放著一堆零零碎碎的小東西,李杏花撿起來一個看了看,硬是沒看出是什麽來,前兩天編的東西還能用,現在這編的是什麽啊?

“哈哈,這不是沒事做麽,對了嫂子,你家還有多餘的藤條沒,我家的快用完了。”

“有不少呢,一會我回去讓你新平哥給你送來。”這葛藤他們這哪都是,實在不算什麽稀罕東西,用完了明年秋天再去割回來就好了。

“不用了,正好我起來溜達一下。”沈寧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便起身去隔壁找沈新平。

李杏花便進屋去找趙繡娘。

趙繡娘正在炕上坐著搓麻繩,順便看著兩個小的在炕上玩。

“你說這羽哥兒,編個東西都這麽入迷呢,前天沈四叔家殺豬,他新平哥叫他去看熱鬧都不去了,之前還心心念念的要看呢。”

“他不去正好了,我去買還能少買些。”兩個人關系好,李杏花又不是多嘴的,趙繡娘也願意和她說些體己話。

“那倒是,他們男人家哪裏會過日子。”李杏花也做到炕上,拿出自己的東西開始做鞋,“不過這羽哥兒,過了年也十五了,該給相看媳婦了。”

趙繡娘微微一頓,給跑到她旁邊的沈寧晴抹了抹嘴巴上的口水,“是該相看了。”

李杏花放低了聲音,道:“嬸子,你可得給羽哥兒好好相看,要是新媳婦不是個好的,別說你和翠翠了,就是這倆小的日子都得不好過。”想了想,又說:“羽哥兒爹我看是指望不上了,還得是你來給張羅,這媳婦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相看來的,得提前留意呢。”

“唉,這一家老小到底拖累羽哥兒,就怕好人家的姑娘會嫌棄呢。”趙繡娘有些為沈寧羽發愁,小小少年身後已經一二三四個拖油瓶了。

“哪怕什麽,羽哥兒自己能幹,你也還能幫襯著,翠翠也可以給家裏幹活了,就算現下家裏難過些,也總有那眼光亮的好姑娘的。”

“也煩你平日裏給留意著些。”

“肯定的,有合適的我來給你說。”

……

沈寧羽不知自己的終身大事已經被提上議程,他在隔壁和沈新平說了一會話,抱著一堆的藤條回家,又匆匆拿了一些藤條出門去了。因為沈新平說他三叔的藤編是村裏編的最好的,他要去取取經了……

日子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李俊林正在家裏認真做著年夜飯,李圓圓乖乖在旁邊給他燒火,一會沈翠翠便跑過來。

“俊林哥,圓圓姐,我娘炸的蘿蔔丸子,讓我給你們端過來一碗。”

“呀!”李圓圓高興的叫了一聲,剛要起身,想起來什麽,又看了看自己哥哥,李俊林沖她笑著點了點頭,小姑娘便高興的拿了一個碗出來,沈翠翠便小心的把蘿蔔丸子倒進了那個碗裏,又跑回去家去了。

又過了一會,院子裏又傳來沈翠翠的聲音,“圓圓姐,羽哥兒燉的紅燒肉,可香啦!”

李圓圓歡歡喜喜的接過肉,使勁聞了聞,感嘆道:“這肉可真香啊,又好看,我還沒看過這麽好看的肉呢。”說著,小心的把肉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自己哥哥做的菜,有些憂傷道:“哥哥,你做的菜幹娘他們肯定不想收。”他們家不能給幹娘家回禮了。

李俊林抿了抿嘴,沒有說話,李圓圓嘆了口氣,繼續燒火。

“圓圓姐,羽哥炒的韭黃雞蛋,讓我給你們端一碗來……”

李圓圓看著自己家桌上的年夜飯,咽了咽口水,還是開口問道:“哥哥,我們真的不能和羽哥兒家一起過年麽。”

李俊林夾了一塊油汪汪的紅燒肉給她,“過年是不一樣的,不能在別人家吃飯。”

“羽哥兒家也不行麽?”

“嗯。”

李圓圓是個很懂事的大孩子,問過之後也不再糾結,把碗裏的紅燒肉一口吃進了嘴裏。

“好好吃啊,哥你快嘗嘗……”

吃了年夜飯,各家便都開始便包餃子、吃零嘴,邊守歲。

時下守歲,都是大人來守。沈寧晴和沈寧朗年紀太小,吃過飯玩了一會,便都睡了。過了亥時,沈翠翠也呵欠連天的了,沈寧羽便讓趙繡娘帶著她也回屋去睡,“姨奶跟她們去睡吧,明還得早起吃餃子拜年呢,我來守就行了。”

村裏人也沒有那麽多講究,趙繡娘便也去睡了。

沈寧羽又去看了看各屋的油燈,大年三十一夜屋裏的油燈都要是亮著的。

查看了一番,沈寧羽回到自己屋裏,從櫃子裏小心拿出來一個用布蒙著的東西,悄咪咪的溜去了對門。

他很想像李俊林一樣翻墻進去,又怕壓壞了東西,正糾結要不要敲門,門就“吱呀”一聲被打開了,李俊林正站在門內。

兩人一照面,都一時有些驚訝。

沈寧羽更是一時語滯,準備好的話也說不出來,憋了一會,把手裏的東西往李俊林一塞,故作輕松道:“吶,我給小林哥的新年禮物。”

今日月亮很亮,李俊林借著月光細細看手裏的東西,是一個藤編的小花瓶,花瓶裏插著一支支的假花,似乎也是藤條編織的,可編的太細致,他也不能很確定。

“時間太緊了,我編得還不太好。”

李俊林擡頭認真道:“很好看。”雖然在此之前他從未留意什麽花花草草,更不用提假花假草了。

沈寧羽便高興起來,清了清嗓子道:“這個花呢,叫玫瑰花,你拿著玩吧。”

說完便扭身回家了,李俊林看著少年歡快的背影,雖然不知道這個叫玫瑰花的怎麽玩,但是還是決定把它擺在床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