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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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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菜

沈寧羽覺得自己做了一夜的噩夢,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後邊有很恐怖的東西在追他,可他卻怎麽也跑不快,又急又累,突然間驚醒,就發現自己整個人帶著被子縮成球紮在了李俊林的被子上。

沈寧羽稍稍舒展了下身體,還是覺得心裏發虛,往李俊林被子上貼了貼又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起來,沈寧羽便和李俊林去了村長家,把昨天的事情說了。

村長也吃了一驚:“咱們這塊竟來了狼了。”他倒是沒有懷疑李俊林的判斷,他家祖傳的獵戶,在他家沒出事之前,李俊林就已經開始進山打獵了。

“這事,我得去告訴附近幾個村子的村長一聲,說不定還得去縣衙一趟。這可是大事啊,二十幾年前咱這就鬧過一次狼,那可是被叼了不少人去。”

下午村長便叫了村裏人到村口的大樹下開會,告訴大家附近來了狼了,大家都小心門戶,看好自家的孩子,天黑之後就都別出門了。

村長說也不止沈寧羽和李俊林倆人遇見狼了,周家莊也有人晚上在村子附近看見過綠油油的狼眼,他們村離著山近,得更註意些。

後來幾天倒是再沒有什麽狼的消息,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沈寧羽也有新的事情要忙了,他的冬菜開始成熟了。早早吃了早飯,沈寧羽和趙繡娘便開始收菜。

“這大冬天帶什麽去也涼了,餓了自己在縣城買點東西吃。”一邊小心摘著黃瓜,趙繡娘一邊囑咐道。

“放心吧,姨奶,我不能餓著我自己。”沈寧羽在地上割韭黃。甜瓜雖也開了花,但是長的瓜就那麽幾個,也還沒長成,這次就不摘了。

割了一大籃子的韭黃,十多個茄子和二十來根黃瓜小心的擺在背筐裏,趙繡娘又用舊衣服做了厚厚的棉墊子,把菜都蓋好。這菜放在夏天不算什麽,可在冬天肯定就值錢了,得精細些呢。

剛出了門就見李俊林也正領著李圓圓過來,兩人昨天約好,今日作伴去縣城。

今日無風,一出門卻也凍得人發抖,兩人到了縣城便分開了,李俊林要去找些卸貨之類的零活來做,沈寧羽則先去之前買菜的街上看了看,見都是些白菜蘿蔔之類的冬日裏尋常吃的菜,便離開往東城去。他們這縣城,富戶都住東邊,稀罕東西自然往東邊賣。

聽村裏老人說起過,外邊的大戶人家冬日裏也會有暖房種些菜來吃。不過畢竟是少數,沈寧羽覺得對自己賣冬菜影響不大。

“韭黃~茄子~黃瓜嘞~”

剛喊了一條街,一家後門便出來個仆人打扮的婦人,叫住了沈寧羽,道:“現在還有茄子黃瓜賣呢,小哥過來給我看看。”

“自家種的,不多,您看看要點什麽。”李俊林笑道,沈寧羽把框和籃子放在地上,讓婦人看。

“這麽冷的天氣,這是暖房裏種出來的吧。”那婦人翻看著菜,隨口問道。

“還是您有見識,不過我們鄉下也弄不起什麽暖房,自家屋裏種出來的,也算個稀罕東西了。”沈寧羽答道。

“這三樣菜你都賣什麽價錢?”

“這韭黃一把二十文,黃瓜茄子我也不論斤賣,一個也二十文,先買先挑。”韭黃是在家裏用稻草捆好的,一把不大,但也夠炒上一盤的。

“呦!你這賣的可太貴了些,當季的時候二十文你這黃瓜我能買半筐了。”那婦人皺著眉頭道。

“嗨,您不也說那是當季麽,這冬天能種出這菜來我們也是費了大力氣的,別的不說,就燒的那柴我可是日日去山裏砍的,這冰天雪地的一點都不敢怠慢,就沖我這番功夫,這菜它也得值這個價不是。”

“你這小哥倒是能說會道的。”

“哪裏啊,這冬菜上光是人力便花費不少,所以才賣的貴些,我跟您說明白了,就是不想讓您買著覺得虧,待回家去再嘀咕我是奸商,我可就冤死了。”

“年紀不大,說話到有趣兒,不過你這菜貴,我也做不來主,你倆在這等我下,待我回去問問主事的人。”那婦人笑道。

沈寧羽應了。

這天氣冷得厲害,沈寧羽跺著腳,把手塞進袖子裏暖著,過了一會,那婦人才出來,一起的還多了個穿著灰撲撲圍裙的男人,腦袋大脖子粗,沈寧羽判斷那人是個夥夫。

兩人挑了四個茄子、五根黃瓜,韭黃倒是沒要,那男人說府裏自己種了韭黃。

付了一百八十文錢,那男人又問道:“再過五天是我家小小姐的生辰,自己家要熱鬧熱鬧,黃瓜茄子的你們到時候還有麽?”

“有,但是不多,您想要多少?”

“到時候有多少都給我拿來吧。”

“行,我提前一天下午給您送吧,免得耽誤事。”

“嗯嗯可以。”

賣了一百多文,還定了一筆生意,兩人都很開心。

菜賣的很快,剛過晌午便都賣光了,剩下兩個黃瓜茄子小,便宜些也都搭著賣了。沈寧羽粗粗估量了下,應該賣了有兩貫!真是什麽年代都不缺有錢人,兩貫錢都差不多兩畝上等田地一年的收成了,沈寧羽心裏高興的不行,小心的把錢放在籃子的棉墊子中間,又把籃子挎抱在胸前,便去找李俊林。

縣裏一些找力氣活幹的男人平日都在城門口附近等著,來往商隊卸貨或者有雇主想雇人幹別的什麽活計都會來這找人。

冬日裏活少,李俊林身世也不清白,在縣裏沒人介紹,是找不到什麽好活幹的,不過他年輕力壯,每日在縣裏幫人卸貨搬東西也是能掙些銅板的,再加上他能時不時套些兔子野雞賣錢,兄妹倆日子總是能過的。待明年能夠進山打獵,多積攢些錢糧,冬日也就不必總來縣裏了。扛腳是苦力活,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家裏只要是能過得去的人家都不會出來吃這個苦的。

沈寧羽到的時候,李俊林剛和幾個人剛幫糧行卸了糧食回來,大冷天出的汗都是冷冰冰的,幸而今日無風,要不這個時候北風一吹,真是要冷到骨頭縫裏去了。幾個人都在城墻下有陽光的地方曬著回暖。

沈寧羽一眼便看到了李俊林,顛顛跑過去,把剛才路上買的素包子拿出來分給他吃。

“呦,這是俊林弟弟啊。”旁邊一個漢子看著沈寧羽道。

李俊林點了點頭,沈寧羽笑嘻嘻的跟他問好。

那漢子也憨憨的笑了笑,說:“你們兄弟倆長得可都真好,爹娘可真會生啊。”

沈寧羽無語,只能回給傻笑。

“菜都賣了?”李俊林吃完一個包子問。

一問這個,沈寧羽便高興的眉毛都跳起來了,使勁點了點頭,又遞給他一個包子。

李俊林推給他,說:“那回家吧。”

沈寧羽把包子塞進他嘴裏,他買了四個,一人兩個呢,問:“今天不等活了?”

李俊林叼著包子搖搖頭,沈寧羽更高興了,拉著他往城門口走:“那快走,今天早點回家。”

晚上吃了晚飯,沈寧羽點了油燈,搬了小桌上炕,快樂的數銅板。

三千多個銅板,小山一樣堆在桌上,沈寧羽一邊數一邊笑,數了兩邊確認了準確的數額,三千二百七十六個銅板,趙繡娘那應該還有幾十文的家用,可以算三千三百文,這在普通農戶家裏也算是一筆巨款了!沈寧羽夜裏做夢都是快樂的。

可錢還沒捂熱乎就又花出去了。

之前跟村長說過還想要買地的事,這天下午他便到沈家來了,原是村裏前些天過世了的老爺子家的。老爺子早年喪妻,就一個兒子,那兒子前兩年不知怎的竟入贅到縣裏去了,如今家裏田沒人種,便打算賣了。

那老爺子是個要強的,一人種著五畝良田,現在賣價每畝二兩銀子,村長問沈寧羽要幾畝。

地是一定要買的,現在家裏就三畝地,可養活不來家裏大大小小五個人,雖然沈寧羽能幹些別的弄點收入,可總不如實實在在的糧食讓人心裏踏實。於是咬咬牙對村長說:“江北叔,家裏錢實在是不太湊手,想著先買兩畝,不過得等過兩天去縣裏送趟菜才能把錢湊夠,您看行不?”

“這怎麽不行,那李家小二子已經回縣裏去了,約好下月初六回來,到時候到我那把手續一辦就行了。”

沈寧羽忙道謝。

“早就聽說你種冬菜了,叔能看看不?”村裏不少人知道沈寧羽種著菜,也有來看過的,沈寧羽並不是很在意,一是種冬菜這事繁瑣,不是誰都有耐心的,二是有些技巧在裏面,也不是誰都能種出來的,再有就算村裏人也種出來了,數量也是有限的,沈寧羽覺得不會對自己的小生意產生很大的影響。

“這有什麽不能的,您跟我屋裏來。”

今天陰天下著小雪,菜便一直放在屋裏,沈寧羽帶著村長直接去了書房,村長見了炕上地上的韭黃、小黃瓜驚詫不已,又見每個筐上都有個小木牌,寫著一二三等編號,便問沈寧羽這是幹什麽?

“哦,那是我做記錄用的,曬了多久的太陽,澆了多少水,用了什麽肥,每一筐我都記下來了,看看怎麽樣能種的更好。”

村長聽了連連點頭:“好,好,認字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兩人看了一回菜,村長又囑咐了些自己侍候菜的心得,才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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