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夜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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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歸人
沈寧羽在書房看他的瓜苗，炕上放著瓦盆瓦罐，種著沈寧羽的寶貝瓜苗。沈家的四間正房，除了堂屋都是盤了炕的，他們這裏冬日裏冷，基本上家家都有炕，雖說這一間給沈長文做了書房，可炕也沒拆，現在正好放沈寧羽的寶貝瓜苗。甜瓜和黃瓜都死了好幾棵了，現下活著的苗，甜瓜都已經開花了，黃瓜也已經爬架。
不去縣裏賣米花糖之後，沈寧羽還找了些舊土胚，書房的地上壘成一個個花壇樣式，找了些肥土，種了韭菜，現下已經長了半指的苗，不過這屋裏見光少，沈寧羽覺得它們應該會長成韭黃。
見菜長得還好，沈寧羽幹脆和李圓圓說了聲，把李家那一間有炕的屋子也都種上了菜，地上種的依舊是韭菜，畢竟這東西不見陽光還可以長成韭黃，炕上種的是一棵棵茄子，爬蔓的植物實在太不好搬動了。家裏也沒那麽多瓦盆瓦罐了，沈寧羽索性在炕上鋪了層桐油紙保護炕，然後讓趙繡娘幫著編了不少草筐，先放一層的麥稈，再放土，倒是也合適。於是每天當沈寧羽覺得溫度還算暖和的時候，就把書房炕上的黃瓜和甜瓜，李家炕上的茄子都挪出來，好好曬曬太陽，待太陽一有要下山的苗頭，趕緊再把這些苗都挪回屋裏，開始燒柴升溫，日日如此。
看著越來越冷的天氣，沈寧羽和趙繡娘還趁著每天中午天氣暖和點的時候再去山裏撿一次柴，想著多了自己家用不了，還可以賣到縣裏去，冬日柴貴，挑一擔去也可以賣上兩三文。
算著日子，隔個五六日，家裏還要做一次米花糖去賣。
在各家都貓冬的日子裏，沈家倒顯得無比忙碌和辛苦。
“羽哥兒吃飯了。”沈翠翠跑來叫沈寧羽。
“知道啦。”
沈家晚上吃餃子，黑乎乎的雜糧面包的，蘿蔔餡，今年他家的蘿蔔白菜都大豐收，已經吃了好一陣蘿蔔白菜了。
屋外又開始飄起零星小雪，一家人在堂屋裏吃著餃子喝著餃子湯，身上的暖洋洋的，吃了飯天便已經黑了，各自便回屋去睡了。
唉，好想念手機電腦電視機啊，嗚~
北風帶著零星的小雪一直嗚嗚的吹著，到後半夜沈寧羽就醒了，身下的炕已經涼了，屋裏冷得很，沈寧羽覺得這應該是又降溫了。
哀嘆一聲，咬牙離開了被窩，捂上衣服，出門把三個屋裏的竈膛裏都燒上一把柴。一屋子女人小孩受不得凍，那些瓜菜的也嬌氣的很。家裏打點好，還要去李家，沈寧羽再次哀嘆一聲，我這命啊！他想好了，以後掙錢都買地，買多多的地，然後做個小地主，他就再也不用幹活啦！
沒拿油燈，這天一出門油燈就得被吹滅，趁著些天光沈寧羽便往李家走。
山村、雪夜、獨身的少年，即便不是第一次夜裏去李家看菜，沈寧羽心裏也有些發虛。無量天尊啊，希望他穿越的不是什麽靈異志怪小說。
開門進院，沈寧羽便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不過這天又黑又冷，實在不想多探究，打算燒把火就回。
他家三個炕的炕眼都在外頭，燒火在外頭燒。沈家爺爺也是愛俏的，說在屋裏燒火煙熏火燎的把他家好大兒的書生氣都給熏走了。村裏其他大多數人家都和李家的有點像，臥室挨著堂屋，炕眼在堂屋裏，就著炕眼再弄個竈，這一把火燒起來，做飯燒炕都有了，便宜很多。
沈寧羽推開堂屋的門進來，點著了火折子，就著這點亮光，把白天準備好的柴填進竈膛裏點火。
火苗一點點跳躍起來，帶來光亮和溫暖，沈寧羽舒了一口氣，屋裏黑黢黢的，進去也看不到什麽，他不打算進去看菜，待火燒起來，再填上一竈柴火，掩上竈就回家睡覺。忽然黑暗中響起了動靜，轉頭一看，一個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堂屋的桌子旁。
“啊啊啊~~~”一聲慘叫，沈寧羽被嚇得抄起一跟半燒的木柴匆忙後退，頭“咚”的一聲狠狠砸在了堂屋的門上。
“ 娘的！”這一下磕得太狠，沈寧羽眼淚都要下來了，不過他也顧不得其他了，轉身拉門便要往外跑，可屋裏的人身手十分之快，沈寧羽還沒出門，便被人狠狠拉回了房間裏。
沈寧羽心裏怕得緊，既怕是什麽野狐孤鬼，也怕是強盜歹人，恐懼激發了身體的潛能，沈寧羽力氣都比平時大了很多，和身後的人扭打起來。
不過來人似乎是練家子，沈寧羽招呼了沒兩下，就被人扭著胳膊制服了。
“別再動！”身後男人沈聲道。
沈寧宇掙紮得面紅耳赤，也擺脫不了轄制，只好卸下勁兒來，“呼呼”的喘著粗氣，“你什麽人啊，亂闖別人家幹什麽？”
那人沒有應答。
沈寧羽抿了抿嘴唇，接著道：“這屋子空著，你若是路過想歇歇腳也沒什麽，你放開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過了片刻，身後的人放開了沈寧羽，沈寧羽趕緊跳開一大步，轉過身來對著那人。
兩人都沒有說話，竈膛裏的火燒的正旺，借著橙紅色的火光，沈寧羽看清了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身材挺拔，眉眼周正，倒是一副好相貌，整個人都有一股冷冽之氣，倒不像打家劫舍的，當然也不像是非人類，沈寧羽心裏輕輕松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麽，卻註意到了他身上的衣服，是軍服！
他這一身軍服破破爛爛的，屋裏雖有火光照著可光線也一般，沈寧羽這才沒一下子看出來，現下認出來了，剛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難道是逃兵？這個時代當了逃兵可是大罪，而且，他怎麽逃到這裏來了？
沈寧羽正估量著自己現在喊破嗓子叫救命能不能有人聽到，那男人開口了。
“你是誰，為什麽在我家？”
“啊~你家？”
“我姓李，叫李俊林。”
沈寧羽更楞了，緩了緩，咽了下唾沫，問：“你是那個李俊林？”剛說完就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傻，又補充道：“你說你是這家的孫子，李俊林？”
那人點了點頭。
“可你不是在北地麽？“
“朝廷特赦。”
沈寧羽皺了皺眉頭，不太相信，你說特赦就特赦，特赦是大白菜麽。
似乎看出了沈寧羽的不信任，李俊林補充道：“我發配北地之後在礦山裏砸了四年的石頭，後來那邊的蠻人反了，朝廷兵力不足，便把礦山的犯人抽調到了前線，我又打了五年的仗，蠻人退了，這才得朝廷特赦。”
“你是沈寧羽？”他又輕聲問道。
“你怎麽知道？”沈寧羽腦袋裏冒出大大的疑惑，就算真是李俊林，也走了九年了，九年前他才幾歲啊，怎麽能認出來的？
“你和沈秀才長得很像。”
“呃~”沈寧羽心裏嘔了一下，卻也有點相信他的說辭，因為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他確實和他那個討厭鬼老爹長得很像，沈爺爺在世時常說，他和他爹小時候用的是一張臉。
沈寧羽對他的身份更信了幾分，想了想道：“你走的時候我年紀還小，也認不出你來了，現在大半夜的，叫其他人過來也麻煩，你先在這歇著吧，我回家了，天亮再說。”
“等等”那人開口，沈寧羽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手，那人聲音有些幹澀，道：“我奶奶和妹妹呢？她們去哪了？”
沈寧羽舔了舔嘴唇，輕聲道：“李奶奶今年秋天去了，你妹妹很好，只是一個人在家裏讓人不放心，現在住在她幹娘家裏。”等了一會，那人沒再出聲，只楞楞坐在凳子上，眼神落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麽。
“我先回家了”沈寧羽小聲道，見他依舊沒吭聲，沈寧羽便輕輕出了房門，扭身把門給他帶上。挺大個子的男人木然的坐在小小的凳子上，讓人見了心裏有些發酸。
沈寧羽凍得哆哆嗦嗦的回了家，剛要進屋，想了想李家屋裏那人，嘆了一口氣，去廚房輕手輕腳的點起了火，煮上水，和了一小團雜糧面，粗糙的切了一把面條下到了鍋裏。端著一大碗面，又挑了些自家腌的小菜，沈寧羽回到了李家。
那人還是沈寧羽走時的姿勢，竈膛裏火已經滅了，堂屋裏冷的厲害，可他似乎感覺不到。
“離天亮怎麽也還得一個時辰，你先吃碗面墊墊吧。”沈寧羽小心的把面和小菜都端到了裏屋，
“先來這屋裏吧，這屋裏雖然種著菜，味道不怎麽好聞，可有炕，還剛燒過火，要暖和些。”沈寧羽出來邊端油燈邊對他說。
他有些茫然的擡起頭，眼睛裏還帶著水光。沈寧羽看著他咧嘴輕笑了下，道：“快進來。”
李俊林木木的跟著沈寧羽進了屋，沈寧羽把碗筷遞給李俊林，李俊林接過，熱氣帶著面香鋪面而來，他喉嚨抖動了下，輕聲說了聲：“多謝。”
沈寧羽笑了笑，說：“我先回去了，等天亮再來找你。”說罷便起身走了。
李俊林聽著院子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又怔楞了一會，才大口的吃起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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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羽在書房看他的瓜苗，炕上放著瓦盆瓦罐，種著沈寧羽的寶貝瓜苗。沈家的四間正房，除了堂屋都是盤了炕的，他們這裏冬日裏冷，基本上家家都有炕，雖說這一間給沈長文做了書房，可炕也沒拆，現在正好放沈寧羽的寶貝瓜苗。甜瓜和黃瓜都死了好幾棵了，現下活著的苗，甜瓜都已經開花了，黃瓜也已經爬架。
不去縣裏賣米花糖之後，沈寧羽還找了些舊土胚，書房的地上壘成一個個花壇樣式，找了些肥土，種了韭菜，現下已經長了半指的苗，不過這屋裏見光少，沈寧羽覺得它們應該會長成韭黃。
見菜長得還好，沈寧羽幹脆和李圓圓說了聲，把李家那一間有炕的屋子也都種上了菜，地上種的依舊是韭菜，畢竟這東西不見陽光還可以長成韭黃，炕上種的是一棵棵茄子，爬蔓的植物實在太不好搬動了。家裏也沒那麽多瓦盆瓦罐了，沈寧羽索性在炕上鋪了層桐油紙保護炕，然後讓趙繡娘幫著編了不少草筐，先放一層的麥稈，再放土，倒是也合適。於是每天當沈寧羽覺得溫度還算暖和的時候，就把書房炕上的黃瓜和甜瓜，李家炕上的茄子都挪出來，好好曬曬太陽，待太陽一有要下山的苗頭，趕緊再把這些苗都挪回屋裏，開始燒柴升溫，日日如此。
看著越來越冷的天氣，沈寧羽和趙繡娘還趁著每天中午天氣暖和點的時候再去山裏撿一次柴，想著多了自己家用不了，還可以賣到縣裏去，冬日柴貴，挑一擔去也可以賣上兩三文。
算著日子，隔個五六日，家裏還要做一次米花糖去賣。
在各家都貓冬的日子裏，沈家倒顯得無比忙碌和辛苦。
“羽哥兒吃飯了。”沈翠翠跑來叫沈寧羽。
“知道啦。”
沈家晚上吃餃子，黑乎乎的雜糧面包的，蘿蔔餡，今年他家的蘿蔔白菜都大豐收，已經吃了好一陣蘿蔔白菜了。
屋外又開始飄起零星小雪，一家人在堂屋裏吃著餃子喝著餃子湯，身上的暖洋洋的，吃了飯天便已經黑了，各自便回屋去睡了。
唉，好想念手機電腦電視機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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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嘆一聲，咬牙離開了被窩，捂上衣服，出門把三個屋裏的竈膛裏都燒上一把柴。一屋子女人小孩受不得凍，那些瓜菜的也嬌氣的很。家裏打點好，還要去李家，沈寧羽再次哀嘆一聲，我這命啊！他想好了，以後掙錢都買地，買多多的地，然後做個小地主，他就再也不用幹活啦！
沒拿油燈，這天一出門油燈就得被吹滅，趁著些天光沈寧羽便往李家走。
山村、雪夜、獨身的少年，即便不是第一次夜裏去李家看菜，沈寧羽心裏也有些發虛。無量天尊啊，希望他穿越的不是什麽靈異志怪小說。
開門進院，沈寧羽便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不過這天又黑又冷，實在不想多探究，打算燒把火就回。
他家三個炕的炕眼都在外頭，燒火在外頭燒。沈家爺爺也是愛俏的，說在屋裏燒火煙熏火燎的把他家好大兒的書生氣都給熏走了。村裏其他大多數人家都和李家的有點像，臥室挨著堂屋，炕眼在堂屋裏，就著炕眼再弄個竈，這一把火燒起來，做飯燒炕都有了，便宜很多。
沈寧羽推開堂屋的門進來，點著了火折子，就著這點亮光，把白天準備好的柴填進竈膛裏點火。
火苗一點點跳躍起來，帶來光亮和溫暖，沈寧羽舒了一口氣，屋裏黑黢黢的，進去也看不到什麽，他不打算進去看菜，待火燒起來，再填上一竈柴火，掩上竈就回家睡覺。忽然黑暗中響起了動靜，轉頭一看，一個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堂屋的桌子旁。
“啊啊啊~~~”一聲慘叫，沈寧羽被嚇得抄起一跟半燒的木柴匆忙後退，頭“咚”的一聲狠狠砸在了堂屋的門上。
“ 娘的！”這一下磕得太狠，沈寧羽眼淚都要下來了，不過他也顧不得其他了，轉身拉門便要往外跑，可屋裏的人身手十分之快，沈寧羽還沒出門，便被人狠狠拉回了房間裏。
沈寧羽心裏怕得緊，既怕是什麽野狐孤鬼，也怕是強盜歹人，恐懼激發了身體的潛能，沈寧羽力氣都比平時大了很多，和身後的人扭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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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動！”身後男人沈聲道。
沈寧宇掙紮得面紅耳赤，也擺脫不了轄制，只好卸下勁兒來，“呼呼”的喘著粗氣，“你什麽人啊，亂闖別人家幹什麽？”
那人沒有應答。
沈寧羽抿了抿嘴唇，接著道：“這屋子空著，你若是路過想歇歇腳也沒什麽，你放開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過了片刻，身後的人放開了沈寧羽，沈寧羽趕緊跳開一大步，轉過身來對著那人。
兩人都沒有說話，竈膛裏的火燒的正旺，借著橙紅色的火光，沈寧羽看清了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身材挺拔，眉眼周正，倒是一副好相貌，整個人都有一股冷冽之氣，倒不像打家劫舍的，當然也不像是非人類，沈寧羽心裏輕輕松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麽，卻註意到了他身上的衣服，是軍服！
他這一身軍服破破爛爛的，屋裏雖有火光照著可光線也一般，沈寧羽這才沒一下子看出來，現下認出來了，剛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難道是逃兵？這個時代當了逃兵可是大罪，而且，他怎麽逃到這裏來了？
沈寧羽正估量著自己現在喊破嗓子叫救命能不能有人聽到，那男人開口了。
“你是誰，為什麽在我家？”
“啊~你家？”
“我姓李，叫李俊林。”
沈寧羽更楞了，緩了緩，咽了下唾沫，問：“你是那個李俊林？”剛說完就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傻，又補充道：“你說你是這家的孫子，李俊林？”
那人點了點頭。
“可你不是在北地麽？“
“朝廷特赦。”
沈寧羽皺了皺眉頭，不太相信，你說特赦就特赦，特赦是大白菜麽。
似乎看出了沈寧羽的不信任，李俊林補充道：“我發配北地之後在礦山裏砸了四年的石頭，後來那邊的蠻人反了，朝廷兵力不足，便把礦山的犯人抽調到了前線，我又打了五年的仗，蠻人退了，這才得朝廷特赦。”
“你是沈寧羽？”他又輕聲問道。
“你怎麽知道？”沈寧羽腦袋裏冒出大大的疑惑，就算真是李俊林，也走了九年了，九年前他才幾歲啊，怎麽能認出來的？
“你和沈秀才長得很像。”
“呃~”沈寧羽心裏嘔了一下，卻也有點相信他的說辭，因為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他確實和他那個討厭鬼老爹長得很像，沈爺爺在世時常說，他和他爹小時候用的是一張臉。
沈寧羽對他的身份更信了幾分，想了想道：“你走的時候我年紀還小，也認不出你來了，現在大半夜的，叫其他人過來也麻煩，你先在這歇著吧，我回家了，天亮再說。”
“等等”那人開口，沈寧羽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手，那人聲音有些幹澀，道：“我奶奶和妹妹呢？她們去哪了？”
沈寧羽舔了舔嘴唇，輕聲道：“李奶奶今年秋天去了，你妹妹很好，只是一個人在家裏讓人不放心，現在住在她幹娘家裏。”等了一會，那人沒再出聲，只楞楞坐在凳子上，眼神落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麽。
“我先回家了”沈寧羽小聲道，見他依舊沒吭聲，沈寧羽便輕輕出了房門，扭身把門給他帶上。挺大個子的男人木然的坐在小小的凳子上，讓人見了心裏有些發酸。
沈寧羽凍得哆哆嗦嗦的回了家，剛要進屋，想了想李家屋裏那人，嘆了一口氣，去廚房輕手輕腳的點起了火，煮上水，和了一小團雜糧面，粗糙的切了一把面條下到了鍋裏。端著一大碗面，又挑了些自家腌的小菜，沈寧羽回到了李家。
那人還是沈寧羽走時的姿勢，竈膛裏火已經滅了，堂屋裏冷的厲害，可他似乎感覺不到。
“離天亮怎麽也還得一個時辰，你先吃碗面墊墊吧。”沈寧羽小心的把面和小菜都端到了裏屋，
“先來這屋裏吧，這屋裏雖然種著菜，味道不怎麽好聞，可有炕，還剛燒過火，要暖和些。”沈寧羽出來邊端油燈邊對他說。
他有些茫然的擡起頭，眼睛裏還帶著水光。沈寧羽看著他咧嘴輕笑了下，道：“快進來。”
李俊林木木的跟著沈寧羽進了屋，沈寧羽把碗筷遞給李俊林，李俊林接過，熱氣帶著面香鋪面而來，他喉嚨抖動了下，輕聲說了聲：“多謝。”
沈寧羽笑了笑，說：“我先回去了，等天亮再來找你。”說罷便起身走了。
李俊林聽著院子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又怔楞了一會，才大口的吃起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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