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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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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黑著,趙繡娘便敲門叫醒了沈寧羽,兩人把家裏的豇豆、瓠瓜、絲瓜都摘了些。

摘了滿滿一筐,又把帶的錢放在框底,放穩了裝油和醬油的罐子,醋還有這次便不買了,又吃了昨日特意多做的菜粥,沈寧羽便動身了。

沈寧羽出來的早,走在路上,天還黑著。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時不時有些蟲鳴聲,沈寧羽心裏有些發虛,總覺得這樣走下去不知道會走向哪裏,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走回小嶺村。索幸走了一會,東方天際便開始有些光亮了,路過的村子也開始有三三兩兩的人出現,沈寧羽心裏這才踏實些。

小嶺村到縣裏不算太遠,可光靠著雙腿走也得走一個多時辰,也就是差不多三個小時,待到了縣城外,沈寧羽深深呼了一口氣,可算是到了,真累啊。

城門有兩個士兵看管,對要進城的商隊之類的是要收取進城費的,不過像沈寧羽這種背個框來的倒是不用,只在筐裏翻看了兩下便讓沈寧羽進城了。

曲陽縣城不算太小,城裏的主路是鋪的青磚,已經有些陳舊了。街道兩側都是酒肆茶樓,門前大都掛著紅燈籠,有打著哈欠的年輕男人端著一大盆的餛飩走進了街邊小巷,路邊賣包子的小攤掀開籠屜蓋,升騰出一大團白煙,遠近的吆喝聲混成一首這個時代的樂曲撲進了沈寧羽的耳朵裏。

沈寧羽之前跟著李秋娘來過幾次縣城。他記得雜貨鋪子旁邊便有一條街,有人在那賣些蔬果小吃。

走了一會便到了,這條街上比主街還要熱鬧,許多買菜的人穿梭在小販的攤子之間。沈寧羽不著急賣菜,先逛了逛。見各個攤子前都有些記號,便問了個賣炊餅的老者,原是官府畫的,在這裏賣東西每天都是要交攤位費。知道了這點,沈寧羽便不打算在這賣了,本來也沒帶多少菜,再惹上是非就不好了。

沈寧羽背著框,走出了這趟買賣街,往遠點的民居走去。他不急賣菜,賣不出去就還背回家自己吃,就是沈了點,他這次來也想好好逛逛縣城,多了解下現下的人。

穿進巷子裏,沈寧羽見有挎著籃子的小哥在叫賣梨子,想了想,便清了清口,也叫賣起來:“新鮮的豇豆、瓠瓜、絲瓜,今早剛摘的,便宜哩!”

一開始沈寧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待喊出來反而沒了羞澀,反而覺得心裏有些暢快,便走一條街喊一條街,旁人見他叫賣的如此高興,都覺有些好笑。

不過縣裏許多人家也會在院裏種些菜來吃,附近也有幾個賣菜的小販,沈寧羽走了好長時間只賣出了兩個瓠瓜,是個年輕的婦人,給了一文錢。

怪不得村裏沒人來縣城賣菜呢,實在是不好賣,路還遠。

不過沈寧羽也不是很沮喪,打算今天就算了,買東西回家去。

這時,左邊一戶人家門打開了,一個男人攬著一個妖嬈的女人,在門口調笑了幾句,便走了,那女人穿著一間桃紅色的抹胸,外套一件翠綠色的褙子,露出頸項間一片雪白,頭發松懶懶的墮著,一副慵懶的風情。

見沈寧羽看她,倚門抱胸笑道:“小弟弟,姐姐好看吧,來姐姐這歇歇腳啊。”

沈寧羽面色一紅,他可不是色鬼啊,他就是初次見到這個時代的傳統職業女性好奇多看了兩眼罷了,而且他還是個窮鬼呢,忙擺手要走。

那女人見沈寧羽雖然穿的窮酸,但是小臉很是俊俏,紅了臉也很是有趣,便要繼續調笑。

“弟弟莫走啊,剛剛不是在叫賣麽,來給姐姐看看你筐裏的菜。”

沈寧羽猶豫了下,自己可是男的,難道還怕被占便宜不成,轉身便把筐放在地上,把上面蓋著的布掀開了,笑道:“那姐姐便挑挑吧,有豇豆、瓠瓜和絲瓜,都是今早剛摘的,新鮮著呢。”

那女人見他一下子大方起來,更覺有趣,走近兩步,把帕子一甩,香風撲了沈寧羽一臉,也不去看菜,只拿自己紅色的蔻丹去戳沈寧羽的胸膛,斜眼笑著對沈寧羽道:“姐姐可幹不來粗活,你給姐姐把這菜都拿房裏去,姐姐便花大價錢都買了。”

這時一個挑著擔子的男人路過,嘿笑道:“小金花,這是看上這小子皮相了,想倒貼不成。”見那女人翻了個白眼不理他,又對沈寧羽說:“小子,你可悠著點,這妖精非把你小身板給吸幹凈不成。”

沈寧羽不願意在這耽誤時間,也不理兩人的調笑,退後一步對著那小金花說道:“我是鄉下人,不怎麽進城,之前從沒見過姐姐這樣的相貌,這才不自覺多看了幾眼,想是得罪姐姐了,還請見諒,我便告辭了。”

那小金花見他人小,說話倒是正經有條理,也不再逗他,甩著帕子進屋去了。沈寧羽也背起筐往外走,沒走幾步身後便有一個小丫頭挎著籃子追上來,說是她家小姐讓她來買菜。

沈寧羽也沒多問,依舊把筐放下讓她挑揀。那小丫頭瓠瓜和絲瓜各拿了三四個,給了沈寧羽五文錢。沈寧羽見筐裏還有兩個瓠瓜,便拿了都給她,小丫頭也沒推辭,拿著籃子回家去了。

出了巷子日頭已經大了,這一上午掙了六文錢,沈寧羽還挺高興。

沈寧羽有些餓了,見路邊有賣包子的,問了問價格,素包子一文錢一個,肉的要兩文錢一個。沈寧羽要了兩個素包子,剛要掏錢,又想了想把筐裏的菜給老板看了下,說道:”老板,我這今日的菜沒賣完,背回去太費力氣了,您看看您家要不。“

那老板看了看,問道:”你這菜想賣多少?“

”我這主要是不想背回去了,您要是收,就給我這兩個包子就行了。“老板見豇豆還有不少,便同意了。沈寧羽把筐清空了,還得了兩個包子吃心裏也滿意。

待到了雜貨鋪,沈寧羽先看下物價,一斤麻油要一百多文,菜籽油便宜些,也要七十文,幸虧他多帶了些錢來,沈寧羽買了兩斤菜籽油和一些鹽和醬油,見有小孩來鋪子裏買飴糖,一文錢一塊,問了小二,說是一包裏有二十二塊,賣二十文,沈寧羽算了下帶的錢,還差幾文,便跟小二說道:”小哥,我還想要七包糖,再加上筐裏的油鹽一共三百文成不成?“

恰好老板聽見,見沈寧羽要的多,直接便同意了。

沈寧羽把帶來的三百文花了幹凈,換了大半筐的物資,懷裏揣著今天賣菜得的六文錢,回家去了。

回去筐裏沒有銅錢和菜,要輕上很多。但是日頭很大,沈寧羽又很是口渴,走的有些痛苦。

待回到家裏,筐都沒放下,先去狠狠灌了幾碗涼水。趙繡娘見他臉被曬的通紅,趕緊打水,讓他洗臉。

”唉,家裏有草帽呢,忘了讓你戴著了。“

沈寧羽擺擺手說:”沒事,就是有些渴了。麥子磨回來了?“

提到這趙繡娘就很高興:”嗯,帶去了一百斤的麥子,出了八十斤的白面,陳家村的磨坊價格跟別家的一樣,出面出的比別家的要多呢,那面還細,怪不得生意好呢。“

”那就好,我今日在縣裏買了幾包糖,一會姨奶拿一包給杏花嫂子家送去吧,這些日子人家沒少幫襯咱們,送包糖給他家大寶甜甜嘴。“

趙繡娘看了看筐裏看有好幾包糖有些心疼,可人情來往也是應該的,心裏想,羽哥兒比他爹娘會做人多了。

沈寧羽把油罐子什麽的都拿出來,把五包糖放回筐裏,一包一會讓趙繡娘給隔壁拿去,剩下一包打開,拿了一塊塞進沈翠翠嘴裏,又給她一塊讓她去給她娘吃。

趙繡娘放好油罐醬油罐和鹽,剛出廚房,便見女兒高舉著手,把一塊飴糖往自己嘴裏塞,沈寧羽坐在院子裏的小矮凳上看著她倆笑。她把糖接過來,輕輕舔了舔,真甜啊,她已經很多年沒吃過糖了。

兩個圍著棗樹下小塌玩的小家夥,見自己姑姑和姨奶似乎在吃什麽好東西,急得啊啊叫,沈寧羽哈哈笑了笑也不管他倆。趙繡娘趕緊過去把手裏的糖給兩個小家夥舔了舔。

沈寧羽把剩下的糖都給了沈翠翠,讓她收著。

趙繡娘見了忙說:”小孩子家哪能放得住糖,翠翠不準貪嘴,拿過來娘給收著。“

沈翠翠嘟著嘴不樂意,沈寧羽見她可愛,拽了拽她的小辮子,說:”那翠翠自己收著一半,另一半給娘收著吧。“

小姑娘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歪頭看她娘,見她娘同意,這才又高興起來,高興的數糖去了。

院門開著,沈寧羽擡頭正見對門李老太太彎著腰出門,便對沈翠翠說道:”你有好幾塊糖了,要不要送給你圓圓姐一塊吃啊?“

沈翠翠沒猶豫就應了,她和圓圓可是好朋友呢,就算羽哥兒不說,她明天也是要偷偷給她圓圓姐吃的,這糖這麽甜,圓圓姐也一定沒吃過!

沈羽寧覺得沈翠翠對人不吝嗇,可真是個好孩子啊。

跟趙繡娘說了一聲,沈寧羽便背著筐出門了,五包糖三個沈家的長輩一家一包,村長家一包,滿倉叔家一包算作謝禮。

陳江北把一包糖給自己媳婦收起來,一邊說道:”這羽哥兒可比他爹娘強多了,知道念著別人好,這人就差不了。”

送糖時,陳滿倉不在家,沈寧羽便給他媳婦了,待陳滿倉回來知道了,嘆口氣對她媳婦說:“你留那孩子的東西幹什麽,他不容易呢。”

他媳婦說:”羽哥兒誠心給,哪裏推辭的了,說是謝咱家前些天地裏給幫忙呢。“

送完東西,各家怎麽反應,沈寧羽就不管了,他要回家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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