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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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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女人長發如瀑,嘴唇鮮紅,如雪的肌膚與黑紅兩色交雜,仿佛一幅鮮艷的仕女圖。

哦對,她手裏還有個“受害者”。

白狼望著她的影子低附身體,鋒利如刀的牙齒已經躍躍欲試,就算他靈力不穩,可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

“我這裏是飯店,這位姐姐,你這是……” 李行藏拍了拍白狼的頭,瞟了眼一衣不附體的“受害者”,不需多想,她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我來找孩子。”鬼影的聲音不像她的外表那麽纖弱,反而明亮如燈。

李行藏看著她手上的男人歪了歪頭,“您來找孩子,還帶著這麽個玩意兒?”白狼原本在警惕外面的女鬼,聽她這麽說反而驚訝地轉過身來。

許是成了吸血鬼,手上又沾了人血的緣故。若是以前的李行藏,看到有人這副形象,她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報警,當然,主要是為了找到他傷害的那個人。可現在,這人明顯是碰上了硬茬子直接被收拾了,她又何必多此一舉。

報應。

“哦,這個啊……”女鬼隨意將他扔在了一邊,“我見他一個人躺在雪地裏,好心帶他下山,結果他手腳不老實,我一個女的,也就只能把他扒了,尋思凍一凍他。”

李行藏看著她的動作心中一跳,“姐姐,外面有監控的!”

“……啥?”女鬼有些迷茫地看著她,李行藏嘆了口氣,還是給派出所打了電話。當然,她讓女鬼把這人扔得遠了一點。

“你說你是來找孩子的,仔細說說。”白狼越來越搞不懂李行藏想幹嘛了,這鬼明擺著來者不善,手裏帶著個被凍僵的男人上門,她竟然還好聲好氣和她說話?

女鬼看了眼兇殘的白狼,“有個男孩兒,大概這麽高,五六歲的樣子,我來找他。”

李行藏見她仍站在門外也不在意,“你嘴裏的男孩兒,是人類?還是……”

女鬼笑了下,本就艷麗的五官愈發生動,“我找得當然不是人類,是我兒子,也是個小鬼。”

李行藏琢磨著,最近到她這來的,也就那麽一個小鬼,“你兒子叫什麽名字?”見女鬼眼中升起希冀,她擺了擺手,“你能找到這來,想必也清楚這是什麽地界,我們這小妖小鬼挺多的,我得知道名字才能幫你找人,哦不,找鬼。”

本以為女鬼是有備而來,但一鬼一狼驚訝地發現她竟然目露迷茫,“啥意思啊?這是什麽地界?”

李行藏和於斯時同時陷入了沈默。

“你不知道這是哪?那你來這找什麽孩子?”

“你都說了這是飯店啊,我兒子一直說肚子餓,我以為他來這兒了。”

多麽簡單的對話,多麽單純的“母親”。

屁啊!

李行藏覺得這鬼簡直不對勁極了,“你兒子叫什麽名字?”確定是小禾,就把孩子拉出來問問,她怎麽感覺那小孩兒比這“大人”還明白事呢?這兩天還幫何亦舒擇菜呢。

“我兒子叫周利民。”

李行藏和於斯時對視一眼,不是小禾?

“你兒子屬什麽的?”一直沈默的於警官突然問道。李行藏突然反應過來當時小禾說得話,他屬虎,五歲。當時她還奇怪,屬虎的怎麽可能是五歲,還是於斯時後來和他說,人變成鬼魂之後會清楚記得自己死去的年齡。所以小禾的意思應該是,他屬虎,死的時候是五歲。

“屬雞。”

“你兒子93年生,哪年死的?”於斯時聲音平靜卻暗含嘆息。

“98年,他……”女鬼好像想起了什麽,眼中流出了血淚,“小民一直吵著餓,我沒辦法了,去……去偷了點吃的,可是……被發現了……”

李行藏驚訝地看著她身上原本幹凈的白衣變得灰突突,這絕不是這個時代的裝扮。

“那家人好,不僅沒罵我,還多給了我一些吃的。”

“那你……”李行藏看著她身上的裝束,突然睜大了眼睛,“你做了什麽?!”

女鬼神情淒慘,“我給他做了一頓好吃的,裏面……裏面放了農藥。”

不過一門之隔,店裏店外卻在此時變成了兩個世界。

窗明幾凈的現代飯店,大理石餐桌、液晶顯示屏、吧臺上的筆記本電腦……女鬼好像突然看見這個世界一般,“現在……不是98年嗎?”

98年,對於李行藏和於斯時來說都意義非凡。

對於門外的女人,更是如此。

李行藏和於斯時看著對方悲痛的眼神,許多事情已不必言於口中。

“先進來吧。”李行藏打開門,牽過女人冰涼的手腕,將她拉進了店中。

原本面帶爽朗的女人此時突然變得局促,她試探地摸著沙發,“真軟。”好像曾在工友們口中聽到的,那些大城市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警車呼嘯而過,那個被凍僵的男人被拉往了醫院,良好的耳力讓聽到了警察的議論,男人是一名在逃的強x犯,不知為何竟然被扒光了扔在了雪地裏。

李行藏目光微暗,在看到男人的時候,她就聞到了那身鮮血中傳遞的惡心味道。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魏春華,以前在廠子裏幹活。”她驚奇地看著剔透的玻璃杯,熱茶中綻放的粉色花蕾令她露出了笑容。

“現在,是什麽年代了?”她看著店內的裝飾問道。

“2024年。”想到剛剛被她忽視的白裙子上的“維納斯歌廳”,李行藏聲音沈重,她一點都不想這麽了解魏春華身上發生的事。

“已經這麽多年了……”她嘆了口氣,擡頭看著兩人,“謝謝你們。”

李行藏看著她了然地問,“你想去找你兒子?”

魏春華點點頭,“他還小,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我得把他找回來。”

“那你呢?”於斯時一陣見血,“你倒是能控制住自己身上的力量,可你壓根不是厲鬼,哪來的這身修為?總不能是你這麽多年一直勤勤懇懇修煉得來的。”她甚至連現在是什麽時候都不知道。

魏春華看了看白狼,又看了看李行藏,好像才發現不對勁一般,“你們……你們不是人!?”

多新鮮啊,這屋子裏現在沒一個是人啊!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李行藏奇怪地看著她釋放力量,這人雖然生前不幸,可死後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犯傻又是怎麽回事?

龐大的鬼修力量從李行藏身上爆發開,魏春華被她壓制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她驚愕地看向李行藏,“你到底是誰?是和那些人一夥的嗎?!小民就是被你們帶走了吧!把我兒子還給我!”

血淚再次從她的眼中流出,陰氣籠罩了整個飯店,後院的何亦舒奇怪地擡頭,誰啊?在李老板和於警官眼皮底下找死?

“砰!”李行藏看著趴在地上的魏春華臉色冷酷,“姐姐,我好心讓你進店喝茶,你怎麽還不識好人心呢?”

“哈!”魏春華不再遮掩自己的死狀,艷麗的五官在陰氣和鮮血的描繪下,當真呈現了一副厲鬼的可怖模樣。

“我怎麽才發現,你身上是吸血鬼的味道,你和他們就是一夥的!”魏春華環顧四周,“你這根本就是家黑店!”

“嘿——!”李行藏心中殘留的同情被她這兩個字擊碎,李老板做人坦蕩,開店也是誠信商家,“黑店”,多麽大的侮辱!

白狼目瞪口呆地看著李老板的驚雷之怒,默默閉上眼往後蹭了蹭,“那個……李老板,留個活口奧……”他小聲提醒。

“哼~”李老板百忙之中冷哼一聲,算是答應配合警察辦案了。

……

“願意好好說話了嗎?”李行藏踩在女鬼尖利的爪子上俯身問道。

魏春華紅著眼看她,“我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讓你們把我抓走禍害別人!”

耀眼的紅芒從她身上綻放,白狼猛地站了起來,“住手!”金色的鎖鏈從他體內飛出,將魏春華牢牢捆在了地上。

“魏春華,我是特情局於斯時,這是我的證件。”脫去薩摩的外殼,白狼英武的身形顯得飯店大堂都小了許多。

魏春華不知道什麽特情局,但她認識那枚金色的麥穗徽章。

“你是……政府的人?”

白狼點了點頭,李行藏嘆了口氣,對於魏春華來說,國家和政府這幾個字比她做得任何事都要值得信任。

兩鬼一狼再次坐到沙發旁。

“這次你願意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了嗎?”

魏春華目露迷茫,“其實……我也不太知道怎麽回事?”

“98年,我帶著小民還有我家那口子喝了農藥,原本是跟著鬼差走得,可是路過一座大山,我們都被吸了進去,我以為我那個時候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可是前一段時間,我突然又‘活了’,發現自己身上有了力量,甚至找到了小民。本來在山裏挺好的,卻突然有一夥兒稀奇古怪的人,把山裏的其他鬼魂都帶走了,我隱約聽他們說,要把鬼魂投入什麽祭壇。”

“那夥人裏面有吸血鬼?”李行藏突然問道。

魏春華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對自己剛才的無理有些愧疚,“只是氣味有點像,但沒有你這麽……”她想了想,“沒有你這麽純。”

?李行藏知道她是上世紀的人,說話沒有歧義,但聽著還是怪怪的。

“你是說那些吸血鬼身上的血脈駁雜,沒有她的力量純粹?”魏春華聽了於斯時的話急忙點頭,“就是這麽回事,他們身上的味就像……”她四處看了看,“就像壞了的肉,摻和點好肉做成肉餡,但還是惡心巴拉的。”

懂了,合成肉。

“那個……警察同志,我知道我剛才做得不對,可我也是事出有因,是不是……”魏春華賠著笑臉,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行藏剛想說什麽,於斯時卻打斷了她,“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那我還能咋償命?”魏春華有些不以為然。

“這一點,我的同事會和你說清楚的。”飯店外,又一輛車停了下來,正是李行藏之前見過的夜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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