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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恩典[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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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恩典[VIP]

路西法如遭雷擊, 身體晃了一下:“所以...祂...真的...一直都在?”看著祂億萬次的痛苦哀求,無動於衷?

“嗯。”陸淵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路西法感到一陣眩暈,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抓住關鍵:“那你怎麽知道的?貝希摩斯?”

陸淵搖了搖頭, 看著路西法,眼神裏帶著憐憫, “我從來沒說過, 自己是貝希摩斯。”

“至於為什麽我知道那麽清楚...”陸淵微微前傾, 恐怖的氣息撲向路西法,“是因為,內莫修斯拐走的, 就是‘祂’的東西。並以此建立了這個賭約。”

“於是, ‘祂’為了找到並結束這場鬧劇,便分出了部分靈魂, 創造了我。”

路西法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陸淵”,根本不是什麽實驗體, 也不是貝希摩斯!他是另一位與被稱作“內莫修斯”的神明同等位格的存在、為了幹涉賭約而投入此界的分身!

巨大的信息量幾乎要沖垮路西法的理智。

“你...安心讓我知道那麽多?”他知道太多秘密了,關於神明, 關於賭約...

陸淵再次搖頭, “當然不是。”

“雖然只有部分靈魂,”他的目光落在路西法身上, 讓路西法感覺自己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住,“我還是可以讓你...死。”

路西法瞳孔驟縮:“我死?”他不是被設定為無法死亡嗎?

“理論上, 你確實不會死在這個輪回裏。”陸淵承認了這一點, 但他的下一句話, 卻讓路西法感受到了無比的寒意。

“虛無會吞噬一切。”

劇院陷入死寂。幕布上的悲劇早已停止,但真正的抉擇, 正擺在路西法面前。是繼續在這無盡的、被神明當作賭註的輪回中麻木下去,還是相信這個來歷不明的神明分身,賭上可能被“虛無”徹底吞噬的風險,去尋求一個真正的終結?

徹底的消亡,比起永無止境的輪回,或許更像仁慈。

路西法說,“為什麽?......突然要我死?”

聽到他的問題,陸淵臉上那副漠然慵懶的神情突然像面具一樣脫落了。他猛地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仿佛剛才談論神明賭約的不是他本人。他甚至還誇張地聳了聳肩。

“哎呀,別那麽嚴肅嘛!”陸淵的語氣變得輕快甚至有些賴皮,“因為‘祂’來查進度了嘛!”他伸出拇指,隨意地朝上方指了指,仿佛在說一個討厭的監工。

然而,那副嬉皮笑臉並未能維持多久。他輕輕“嘖”了一聲,像是甩掉什麽粘人的東西,但語氣卻不由自主地低沈了幾分,洩露出幾分真實的情緒:“說實話,”他撇撇嘴,“我也沒那麽樂觀。”

“這輪回一旦結束...”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空蕩蕩的劇院,掃過路西法殘缺的模樣,最終落回自己看似掌控一切的手上,聲音裏帶上了近乎自嘲的淡漠,

“我這點‘分出來的靈魂’,任務完成,自然也就沒了繼續存在的意義。”

“等著我的,大概也是被‘祂’回收,或者幹脆點,直接‘虛無’掉吧。”他擡起眼,看向路西法,那雙原本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裏,此刻竟也有同病相憐的意味,“看你們一遍遍演得這麽‘努力’,確實挺有意思的。”

“但說到底,我和你...”他指了指路西法,又指了指自己,“都是這賭桌上,隨時可以被替換、被抹掉的籌碼罷了。”

路西法楞住了。

他原以為對方是高高在上的操盤手,是另一個以他們痛苦為樂的神明分身。卻沒想到竟然也是局中人?甚至是一個明知結局、卻不得不繼續推動劇情的悲劇角色?

路西法緩緩地擡起頭,“所以,我的死亡,或者存在,這個世界的存續以及你的存亡...”

“都只是取決於,祂們是否‘玩得盡興’,是否還需要這個‘賭約’?”

陸淵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會有什麽更深奧的理由?比如...正義?命運?或者愛?”

路西法沈默了。

劇院裏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路西法沈默著,一個分身,明知結局是消亡,為何還要投入此界?僅僅為了“結束鬧劇”?

他獨眼的目光銳利起來,再次投向陸淵,“你不會是...為了利維來的吧?”

陸淵發出一聲含糊的、介於承認和搪塞之間的:“嗯哼~”

路西法逼近一步,繼續追問,“那你和利維...”

“嘖!”陸淵像是被問煩了,猛地抓了抓頭發,完全沒了剛才談論自身消亡時的淡漠。

“誰知道會搞成這樣!原本一開始就只是想‘裝裝樣子’,應付一下差事,順便...順便看看他而已。”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誰想到,鬧成現在這樣...我也不好辦了啊!”

“跟‘本體’搶人...”陸淵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都不知道夠我死幾次了...嘖,麻煩死了!”

陸淵背後的“祂”投入這個分身,根本不是為了公正地結束賭約!目標很可能就是利維坦!

被“內莫修斯”拐走的、“祂”的東西...難道就是指利維坦?或者與利維坦密切相關?

而陸淵所說的“不想結束輪回”,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有意思”,因為輪回一旦結束,利維坦這個“賭註”很可能就要被“內莫修斯”真正收走!他就沒機會了!

至於跟本體搶人,路西法能想象那後果。一個分身,試圖奪取本體志在必得的東西...其下場,恐怕比被“虛無”吞噬還要淒慘無數倍。

這一切的源頭,究竟是什麽?

路西法問道,“‘內莫修斯’到底想要什麽?‘祂’又想要什麽?利維坦...到底是什麽?”

陸淵嗤笑一聲,“內莫修斯那瘋子...祂手裏攥著‘創造’的權柄,卻整天想著怎麽讓一切回歸‘虛無’,覺得那才是萬物的終極。”

“內莫修斯看上了‘祂’所代表的終極,‘虛無’。想要奪取那份權柄來完成祂的滅世構想。”

“但‘祂’——”陸淵指了指自己,“根本沒興趣聽祂啰嗦。覺得祂吵得很,只想安靜待著。”

陸淵的表情冷了下來,“於是內莫修斯耍了個手段。祂拐走了虛無中唯二誕生了朦朧意識的個體之一,就是利維。”

“利維那家夥,本質上也算是一部分‘虛無’,懵懵懂懂的,根本沒辦法自己‘出門’。”

“內莫修斯就利用了這點,用祂‘創造’的權柄,許諾帶他出來玩幾天,就送他回去。”

“結果呢?”陸淵冷笑,“人哄出來就直接關了起來!甚至修改了他的記憶和認知,讓利維坦以為那片囚禁他的、被創造出來的空間,就是‘虛無’本身,而內莫修斯則是‘創造’了他的一切的‘父神’!”

“祂就用這種方式,拿著利維坦當籌碼,要挾‘祂’跟祂完成賭約!”

路西法感到一陣寒意。看似理所當然的“設定”,背後竟是如此不堪的欺騙與綁架!

“‘祂’一開始根本沒管內莫修斯這破事,等家都被偷完了,才終於肯動一下,分出了我,把我丟進來,解決麻煩。”

“祂跟內莫修斯那家夥互肘了好一陣...”他揉了揉眉心,那段經歷並不愉快,“周旋完了,‘祂’覺得大概沒事了,又睡覺去了。”

“這就是為什麽‘祂’一直沒消息,”陸淵看著路西法,眼神裏充滿了嘲諷,“現在突然又來‘查崗’,我猜是睡醒了,終於想起來,還有這麽個爛攤子沒徹底收拾幹凈,怕內莫修斯又搞出什麽幺蛾子,所以來看看進度。”

原來如此。

根本沒有所謂的“創世”,所謂的“父神”。天國的光輝,天使的誕生,甚至他自己那被億萬次重覆的、可悲的愛戀...一切的一切,可能都只是內莫修斯為了囚禁利維坦、為了布置賭局而隨手創造的“舞臺”和“道具”!

而他所經歷的所有痛苦,他弟弟妹妹們千萬次的死亡,都只是因為兩個至高存在之間的疏忽與漠不關心!

他的存在,他珍視的一切,都毫無意義。只是神明博弈中濺起的、微不足道的塵埃。

路西法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最後一點殘存的光,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那兩位至高存在的憎恨。

路西法擡起頭,死死地看向天國最高處,他曾經仰望、愛慕、祈求了無數次的神座方向!

不再卑微,不再祈求,不再有任何幻想!

陸淵,“你知道‘預言’嗎?一切爭鬥的起源,讓米迦勒和加百列他們一次次走向毀滅的導火索?”

路西法當然知道!刻在每個天使靈魂深處的詛咒!

“最初的版本裏,由內莫修斯親手編織的、確保這場‘賭約’足夠有趣。你,路西法,也是註定要死的。”

路西法的憤怒瞬間凝固了。

大腦一片空白。

“你,”陸淵清晰地重覆了一遍,“應該和你的弟弟妹妹們一樣,在那場浩大的內戰中,迎來你‘完美壯麗的死亡’。你的隕落,本該是那場戲劇的最高潮之一,是內莫修斯用來證明‘記憶’與‘死亡’價值的最重要砝碼。”

他看著路西法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駭,繼續用那平靜到可怕的語氣說道:

“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也許是一瞬間的‘心軟’?也許覺得你的‘墮落’比‘死亡’更能提供有趣的變量?也許只是某個連祂自己都說不清的、微不足道的念頭,內莫修斯在最後,修改了預言。”

“修改了?”路西法的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對。”陸淵點頭,“祂抹去了你‘死亡’的結局。祂把你從‘死者’的名單裏,挪到了‘觀眾’的席位上。並且,賜予了你記住一切的恩典。”

作者有話說:

插個點,前面純情版是真的,不過是沒有記憶的他,真正的陸淵(瘋批版)就是一個瘋子,他隱藏了那麽久肯定有大陰謀,他的話能信不能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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