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太奶召喚湯[VIP]

關燈
第80章  太奶召喚湯[VIP]

罪?我有什麽罪?

若愛是罪,

那為何天堂的玫瑰也生著尖刺?

若與惡魔相擁是墮落,

那為何光明的神也曾將約伯交予撒旦?

(註:引用《約伯記》第一章、第二章,神允許撒旦試探義人)

審判者啊!說我的罪是選了黑暗

可誰看見,

正是惡魔在洪水滅世時,

為孤兒銜來橄欖枝?

而所謂聖徒,

正用火刑柱點燃異端者的慘叫。

定罪者啊!

你的律法書可敢寫明:

愛一個天使算美德,

愛一個惡魔算邪惡?

腳步聲停在床邊。‘被世界眾生拋棄的我...還有什麽嗎?’

“我幫你治療。”

陸淵轉頭, 看見利維坦站在逆光裏, 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包裝精美得像是高級餐廳的外帶,隱約飄出詭異的焦糊味。

會是他親自下廚的嗎?

這個認知讓陸淵心臟漏跳一拍, 但很快又否定了。

利維坦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眉宇間輕皺著眉。他拉開椅子坐下,“疼嗎?”

兩個字, 生硬又別扭。

陸淵突然想起夢裏那個異瞳的利維坦,想起他說, “明明都有影子,怎麽誰都不像。”

此刻的利維坦明明近在咫尺, 卻仿佛隔著一整個深海。

陸淵聽到自己說, “不疼,你不用來的。”

“肋骨還疼?”

“好多了。”陸淵看著他笑得勉強, “你......”

“紀衡的事,“利維坦突然開口, “做得不錯。”

陸淵楞住:“你不怪我招惹加百列?”

利維輕哼一聲, “這本來就在計劃裏。”

“......, 嗯。”

利維問:“我來晚了?”

“沒有,你怎麽不高興?” 陸淵聽見自己問。

利維坦沈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陸淵被繃帶纏繞的胸口。他的指尖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觸碰,卻又克制地收回了手,“我沒有不高興。”他低聲說道。

陸淵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要是不想來,發條消息也是一樣的。”

利維坦一怔,隨即別過臉去,避開陸淵的視線。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映在利維坦的側臉上,勾勒出鋒利的輪廓,卻照不進他暗沈的眼眸。

“我只是……”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詞句,“人類的軀體脆弱得可笑。”

“......是挺脆弱的。”

利維坦終於轉過頭來,“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仿佛被什麽哽住了喉嚨。

陸淵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輕聲問:“你在擔心我?”

利維坦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別自作多情。”他冷冷地說,“我只是討厭麻煩。”

陸淵沒有拆穿他,只是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利維坦僵在原地,沒有甩開,也沒有回頭。

“保溫桶裏是什麽?” 陸淵轉移了話題,試圖緩和氣氛。

“湯。”利維坦沈默了一會兒,才悶悶地回答:“塞爾做的。”

陸淵的嘴角忍不住上揚:“我能嘗嘗嗎?”

利維坦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會很難喝。”

“沒關系。”陸淵松開他的衣角,伸手去擰保溫桶的蓋子,“只要是你的心意。”

蓋子打開的瞬間,一股古怪的味道撲面而來。

裏面浮著一層詭異的墨綠色物質,隱約能辨認出魚骨的形狀,湯面上還漂著幾粒疑似枸杞的黑色顆粒,陸淵好像看到了太奶。

陸淵盯著這鍋“生化武器“,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如常。他舀了一勺顏色可疑的液體,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

利維坦緊盯著他的。

陸淵硬生生咽下去,喉結滾動時牽扯到肋骨的傷,疼得眼眶發紅:“......好喝。”

利維坦皺起眉:“說謊。”

“真的。”陸淵又舀了一勺,“雖然有點鹹,苦得像中藥,還帶著詭異的腥甜,還有點焦味,但……很溫暖。”

利維坦楞住了。他註視著陸淵一口一口地喝著自己親手煮的、糟糕透頂的湯,胸口那股郁結的悶氣忽然散了一些。

“蠢貨。”他低聲說。

陸淵擡頭看他,眼裏盛著淺淺的笑意:“利維,謝謝你來看我。”

利維坦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喝你的湯。”

陽光透過半拉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交錯的菱形光斑。兩人的影子靠得很近,仿佛終於不再隔著那片深海。

利維坦的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又迅速壓平。他伸手擦過陸淵唇角,指尖沾到一點湯漬:“下次讓塞爾按人類的胃出餐。”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陸淵差點忘記呼吸。

窗外暮色漸沈,最後一縷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利維坦的銀發上鍍了一層金邊。陸淵突然發現,那雙真實的、深海般的藍眼睛正註視著他,裏面翻湧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利維,”陸淵輕聲問,“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找我嗎?”

利維坦的表情停在面上,他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晨露蒸發後不會重回葉尖,正因如此,指尖觸碰到的溫度,才真實得讓人流淚。神擁有永恒,而人類擁有‘最後一次’,我終有一日會死去,至少讓我以人類的姿態倒下。世界是殘酷的,但在某個平凡的黃昏,我也認真、短暫地,愛過這個不完美的世界。”

利維坦的指尖輕輕擦過陸淵的眼角,觸到一抹濕潤。他怔了怔,低聲道:“……你哭了。”

陸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倉促地別過臉,扯出一個笑:“……只是眼睛有點酸。”

利維坦沒有拆穿他。

“我不會去找你。” 利維坦看著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陸淵微微一僵,隨即釋然地笑了:“……那就好。”

可下一秒,利維坦俯身逼近,修長的手指扣住他的下頜,強迫他直視自己。

“我會在你消失之前,先把你鎖起來。”

“人類的生命短暫又脆弱,像晨露一樣轉瞬即逝……可那又如何?”

“我不會祈求神跡讓你永生,也不會讓你像殉道者一樣獨自雕零。”

“我會在你活著的每一刻,牢牢抓住你。”

陸淵的呼吸滯住了。

利維坦的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眼神近乎兇狠,卻又溫柔得令人心顫。

“所以,別想著擅自消失。”

“你的‘最後一次’,必須由我來見證。”

窗外,暮色漸沈。最後一縷夕陽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人類明明連明天都無法保證,卻總妄圖決定自己的結局。”

陸淵哽咽著,問“你在和我說嗎?”

“啊?” 利維左右看了看,“你眼睛抽?這有第三個人?”

“你在和陸淵約定嗎?”

病房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連監護儀的滴答聲都消失了。

利維坦沈默了,他端詳著陸淵發呆,感覺今天的陸淵有點奇怪,一會後輕輕地說:“嗯。”或許覺得有點敷衍,又補充說:“是的。”

三天後,紀衡拎著一袋水果出現在陸淵的病房門口。他站在那裏猶豫了幾秒,才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陸淵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聽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些。

紀衡推門而入,看見陸淵半靠在病床上,手裏還拿著那沓檢查報告,肋間的固定帶已經換成了更輕便的型號。

“......” 紀衡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醫藥費我已經墊付了。”

陸淵挑眉:“所以?”

“所以......” 紀衡深吸一口氣,“我是來道歉的。”

他站得筆直,表情僵硬得像是在念檢討書:“雖然我還是不讚同你們接近我表叔,但這次確實是他先動的手。”

陸淵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表叔呢?”

“被關禁閉了。”紀衡揉了揉太陽穴,“我找了個借口說他精神不穩定,暫時不能出門。”

陸淵:這借口倒也不算錯......

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沈默。

紀衡的目光掃過陸淵的病號服,又落在他手邊的檢查報告上:“醫生怎麽說?”

“沒事,“陸淵把報告塞進抽屜,“就是普通的骨裂,休息幾周就好。”

紀衡點點頭,又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那天......為什麽沒還手?”

陸淵楞了一下:“什麽?”

“我表叔摔你的時候,“紀衡盯著他的眼睛,“你明明有機會躲開的。”

陸淵一臉笑意,語氣輕松:“這是什麽受害者有罪論,我一個普通人,躲天使長的過肩摔?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紀衡的眼神變了變,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好好養傷。”他轉身要走,卻在門口停下腳步:“對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那個惡魔是什麽關系......” 紀衡背對著他,聲音很低,“但下次見面,我依然會報警。”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窗外的樹梢上,一只烏鴉歪頭看了看病房,又看了看紀衡離去的背影,振翅飛向雲端。

陸淵正疼得齜牙咧嘴,手機突然震動——

利維坦:[聯系紀衡,展覽缺顧問,薪水他開。]

陸淵盯著屏幕,一時不知道該先吐槽利維坦在這種時候談工作,還是該震驚他對這個法學生感興趣。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