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抽血季。葉子楓倒吸一口氣。走進醫院的大樓，排過長長的隊伍，脫掉一邊的大衣，把手伸進去。

抽血的護士抓住她的胳膊拍了拍，說不行，換成了手背。

一針，紮進去，沒血。

葉子楓心在滴血。

針頭在裏面攪了攪。

葉子楓傷害值 10。

針頭稍微向外拔出一點又插進去，依舊沒血。

葉子楓傷害值直飆1000。

真好，被徹底拔了出來，護士淡定的幫她用棉簽壓住傷口，說：“換另一只手。”

葉子楓手背上慢慢滲血的針孔，內心無奈，可沒辦法，她又沒有尾巴，只能先不管它。

“我來。”低音提琴般的聲音響起，他的面容已經近在鼻息。他低著頭，她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如玉的面容和筆挺的鼻。

抽完了血，商木楊扶她在一旁坐下，一邊摁著她的傷口一邊給她把衣服披上。

“你怎麽來了？”她問。

“路過。”他繃著臉，看上去不太開心。他不笑起來有點兒嚴肅，讓人不自覺的就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事兒。

“不是說不需要我麽？”他看向她，像是置氣。

……是這樣來著。那天，他說要陪她去抽血，她習慣性的拒絕了，說不需要。

……

葉子楓默默的看著地面，不說話。

商木楊也陷入沈默。隔了一會兒，葉子楓的血止住了。他松開了手，“待會去哪兒？我送你。”

“沒事，不用了。”葉子楓隨口就說，反應過來又習慣性的拒絕他，她想了想繼續說：“待會兒我就直接去店裏了，你不用擔心，坐車很方便的。”

商木楊垂下眼簾，“好。”

商木楊先走了。葉子楓也向外走去。她出了醫院卻沒有去店裏，反而是打車去了一家療養院。

等她進了療養院的大樓，一個身影才從後面的車裏鉆了出來。

“療養院……”

他早知道葉子楓對於奶奶的事情沒有說實話，或者沒有完全說實話。他一直沒有拆穿，他以為只是一開始不太熟，等時間久了她會告訴他的。但她沒有。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蹤人，他知道他這樣做不應該，可他還是忍不住做了這不該做的事。

現在他要怎麽辦呢？是進還是退？是光明正大的進？還是偷偷摸摸的進？

他正想著，他就看見葉子楓用輪椅推著個老婦到中央亭子裏去和老人聊天。老人雞皮鶴發，瘦弱的如秋日裏被吹破的葉子。老人被葉子楓扶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到亭子裏坐下。

商木楊認出了那就是葉子楓的奶奶。那個曾經微笑和善豐姿綽約的老人，那個曾經摸這他的頭說到她家吃飯的老人。那個……

商木楊默默退回車裏。

半個小時後。葉子楓將奶奶推回了病房。

商木楊從車裏出來向亭子走去。商木楊坐到剛才同葉奶奶講話的奶奶身邊，問：“阿姨，您在這兒住得怎麽樣？”

“啊，還好，你？”

“哦，我家裏也有人要來這裏住，我不放心，先來打探打探。”

“哦，這樣啊……那你聽我跟你講啊——”看著大媽擼起袖子裝備長篇大論，商木楊忙打斷她，“哎，阿姨，你們還有專人照顧嗎？”

“呃……平時找他們都有人，但專人你得請。有點貴。”

“那倒沒事，但是如果請的話，請年輕點的，老人看著能開心點吧？哎，我看剛才推那個奶奶走的人就挺好的。”

“去，說什麽呢！”老人嘻嘻的笑著，“是倒是，但那個可不是護工，那是人家孫女，親、孫、女！”

“哦……”商木楊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那我看那個奶奶也能走啊，怎麽坐輪椅啊？”

“唉！”老人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老年癡呆，連帶著小腦也不太好了。”

商木楊沈默了，頓了一會兒，又問：“那還能認出她孫女嗎？”

“那孫女常來看她，勉勉強強能認出來了。要不然還以為孫女上中學呢！”

商木楊低下頭，“我明白了，今天謝謝您，我還有些事先走了。”

走出療養院，商木楊回頭望了一眼天。

天，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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