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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雲松姑娘躲遠些,小心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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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雲松姑娘躲遠些,小心濺……

待收拾妥當, 兩人才出發。出門時,宋司韞仍覺不妥,忍不住確認, “這樣能行嗎?”

身側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柔著眉眼安撫:“別怕,有我在。”

心底盤桓的焦躁不安就這樣如遇春風般被拂開,宋司韞彎了眼, 握緊他的手,眉頭依舊皺的發緊:“我不是擔心我,是擔心你。我一介婢女有何可圖謀的?可你不一樣。”

仰頭看著似有成竹的男人, 定聲道:“莫忘了,你可是聖上特批、兇手欲除之後快的欽差大人。”

“無礙。”男人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只要你安然,我便無恙。”

“顧硯舟, 我在說正經的。”

不悅皺眉,宋司韞有些不滿,覺得他太輕看了這場鴻門宴。

可男人依舊笑的溫和, 末了又叮囑青楓今日務必寸步不離地守著夫人。

青楓還未答話, 她卻急匆匆反駁:“淩風不在,青楓又指給了我,你怎麽辦?”

末了又道:“還是讓青楓守著你吧, 這樣我放心些。”

她推辭著,眼底擔憂顯而易見,顧硯舟頓了腳步, 牽起她的手捧在掌心,正了神色:“阿韞,你若出事, 我也活不下去。聽話些,讓青楓跟著你。”

大庭廣眾的,他是真不害臊。

青楓識趣地挪了眼,宋司韞張張嘴,掙出來四下瞧了無人,方輕捶了他胸口,低著頭訥訥嗯聲。

說是雲渠水棧觀禮只有幾人,到了才知曉,竟將賦閑之人都請了來。宋司韞張張嘴,心下總覺不妙。

畢竟人多,水就容易渾。

作為東道主的李溫序尚未開口,與他並肩一面戴帷帽衣容華貴的女子率先出了聲:“水棧是喜事,人多些總是熱鬧。”

她似是身體不適,一句話剛落,就咳的直不起腰。一旁的李溫序急忙伸手去扶她,心疼極了:“夫人小心些。今日風大,本就勸你顧惜著身子不要來,可你……唉。”

濟寧公主笑著拍了拍他的手,“難得的喜氣,總該沾沾的。更何況顧大人也來,上次接風宴未到場本就失禮,這次萬不可再失禮,免得顧大人多心。”

“殿下說笑了。”顧硯舟拱手行禮,並未多說什麽。

反倒宋司韞擡了眼,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緩緩低頭斂眸。

隨著紅綢落地,炮仗連連炸開,雲渠水棧也正式啟彩。

這是一條橫貫江面的棧道,近幾個月,雲渠修了不少這樣的棧道。聽說這樣可是將縣內的水有序地分流引入其他河道,這樣日後雲渠便是下再大的雨,也不會發水患。

小心擡眼,瞧著周圍漸降的水位線痕跡,宋司韞心下點頭,應當是真的有用。

她邁著小步綴在顧硯舟身後,由李溫序和濟寧公主引著,上棧道。

還沒走兩步,濟寧公主便捂著胸口咳得走不動路,由婢女扶著走到一旁圈椅休息。剩下的路便由李溫序一人引著。

想來這條水棧是他親自督造的,言語之間是藏不住的滿意,顧硯舟細細聽著,不時還回應一二。宋司韞卻有些心不在焉,滿門心思都在水棧之外分外古怪的濟寧公主身上。

顧硯舟說,濟寧公主常年臥病在床,可方才瞧她手部並不白皙,反是格外健康的蜜色,上面還有些曬斑。

久病之人,膚色白皙孱弱,絕不可能像她這般生出曬斑。

現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她不是真正的濟寧公主;要麽京中臥床的,才是假的。

只她若是假公主,與她共枕多年的李溫序會分辨不出來?

方才言語之間的關心並不作偽。

宋司韞斂眉,心下百轉,拿不定主意。

終打算先尋機會將這些疑點告知顧硯舟,與他商量著行事。

正想著,身子陡然一歪,腳下也跟著打飄。匆匆回頭,只瞧見烏壓壓的粗布麻衣朝她湧來,幾乎要將她擠出去。

水棧不算窄,三四人並行仍有富裕,是以未設護欄。

此刻烏壓壓一群人瘋了般湧過來,宋司韞被擠得貼了邊,半邊身子都懸空,似連水棧洪流飛濺的潮氣都能感受到,心頭湧上一陣恐慌,尖聲大喊:“救命!”

雙腳脫離棧面時,她匆忙擡頭看向棧道之外。

棧道之外,向來病弱的濟寧公主斜倚在圈椅上,風吹起帷帽時,好似還瞧見她那涼薄掛起的唇角。

只一瞬,她便確定,此事定與她脫不了幹系。

但若僅靠人群擁擠,恐還奈何不得顧硯舟。

正想著,整個人忽地被攔腰撈起,瞧見來人是誰時,宋司韞忽地展了眸子,反抱住他的腰,仰頭彎著眼看他:“就知道你會來救我。有你在,我一定不會有事。”

親昵地蹭了蹭他胸脯,將生死都托付給他,由他帶著往棧道之外趕去。

也是這時她才知道為何那些人會似瘋了般往前跑……

烏泱人群之後,竟有無數野狗追趕!

只是不知為何,那群野狗只往前跑,半點不顧離它們更近的濟寧公主。顧硯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將她在濟寧公主身旁放下。

不一會兒,青楓也帶著烏紗帽都被擠歪的李溫序遲來一步。

甫一站定,他便扶正了烏紗,指揮人去救援。可今日為出行方便,他也就帶了三兩個侍衛,此刻護在他身前,半步不敢動。

想來是指望不上。

顧硯舟也看出來了,只吩咐青楓護好她,片刻不停留,轉身便往水棧走。

宋司韞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礙於正主在場不好開口。只得咽了下去,冷著臉吩咐:“青楓,你也去。”

“姑娘……”青楓拱手,欲言又止。

知他想說什麽,宋司韞擡手打斷,不容置疑地開口:“我在濟寧公主旁邊自是無恙,反倒是大人那邊更需要你。”

他仍是沒動。

宋司韞厲了眸子,冷聲呵斥:“青楓,如今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青楓為難地左右看了看,水棧上早已亂成一片。野狗的狂吠聲,百姓驚慌的求救聲,被咬住的人絕望的嘶吼聲,以及隔這麽遠能聞得到的血臭位,更遑論水棧那隱隱作響不堪重負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水棧撐不了多久了。

狠狠一咬牙,想來聽令的人第一次違背了主子的吩咐,“姑娘萬要保護好自己。”

隨著話音離開的,還有那板著臉的冷漠少年。

宋司韞卻是松了口氣,心中安定幾分。

青楓武藝高強,有他在,總是多些保障。

她想著,眉眼稍霽,緩緩擡頭看向前方。

這是自今日見面起,第一次看見她正臉。

一旁,本斜懶著的人,坐正了幾分。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盯著她,緩緩道:“雲松姑娘瞧著有些面熟。這通身氣度也不像是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隔著帷帽,都能感受到那銳利的、並不友善的打量。

心中“鋥”的一聲陡然繃緊,宋司韞斂了眉眼,轉瞬又欣喜揚開,故作天真地湊上來:“當真?說來也是奇了,夫人這般金尊玉貴的人兒,我竟也覺得眼熟。尤其那聲音,好似在哪聽過似的。”

“夫人說我眼熟,那您可還記得我們是何時見過的?”

她眨巴著眼,一個勁兒地往前湊,瞧著是個傻的。

濟寧公主臉上的笑一滯,不著痕跡地收手將她拂開,說話也疏離冷漠許多:“許是我記錯了。”

“好吧。”佯作失落地垂了眉眼,宋司韞後退兩步站開了些。

說這話的若不是濟寧公主是李溫序她反而還會緊張幾分,畢竟她與李溫序是見過幾次的,與濟寧公主卻是從未謀面。

更何況,此番出門她特地調了眉眼鼻唇,還在面中點了幾顆小痣。

莫說是幾面之緣的李溫序,便是她親爹娘在這兒也得楞一會才敢認。

畢竟這可是顧硯舟親手作的假,用的也是他們軍營裏偽裝特制的脂粉,必須用專門的藥液才能洗掉。

是以,她並不擔心自己露餡。

現在最擔心的,是他們能不能安穩回來。

心思落在旁處,便忽略了身旁人的打量。

“雲松姑娘就不擔心嗎?”

“什麽?”

宋司韞回眸,不懂她話中意思。卻見她揚扇掩了唇,頗為驚訝:“難道顧大人沒和你說?”

片刻又嘖嘖了然:“倒也是,紅蓮那般善解人意的嬌嬌,自是要好好藏著的。若叫京中那位知道了,可不得了。”

她說著連連搖頭,話落似是意識到什麽,又甩了甩團扇,笑著打圓場:“瞧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姑娘莫見怪。”

宋司韞笑了笑,並未答話。

她如何不知她是故意的,故意說顧硯舟將真正的嬌藏著,偏拿她作擋箭牌。這般離間,若是昨日,她恐還會中計,可今日不會了。

她深知,顧硯舟並非濫情之人。

只阿姐……

眼睫輕顫掩下眸中翻湧,暗罵自己未免太過多思。人生不過數十載,總得有塊逃離現實放縱的凈土。

譬如現下的雲渠。

緩緩擡眼,面上陰霾輕掃,又揚了笑。只是這笑,瞧著頗有些勉強。

一直盯著她的濟寧公主自是看在眼裏,嗤笑彎唇,以扇遮了那不識相的日頭。正不耐煩時,忽地聽見轟隆巨響。

水棧,塌了。

本還懶散倚著的人忽地坐直,眼底蹦出幾分趣兒。

眼瞧著身旁人要沖過去,她忙擡手拉住,似笑非笑開口:“雲松姑娘可躲遠些,那些畜生落了水可是會發瘋吃人的,姑娘小心濺一身血。”

幾乎是同時,視線之中,男人將最後一個人托舉上岸,自己卻被那水中的畜生呲著牙發狠咬住了腿,正卯足了勁要將他拖下去,分吃幹凈……

連番營救早已沒了力氣,他如今完全是靠一口氣撐著,自敵不過數只猛犬。僵持許久,終被它們撕咬著拖進了身下洪流。

巨浪翻滾,惡犬相繼撲咬,生生將他最後一絲衣擺都砸了進去。

青楓安置好最後一個人,一回頭瞧見的就是這一幕。水棧之外,宋司韞掙紅了眼,撕心裂肺:“顧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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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今日份更新奉上 飽飽們久等了[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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