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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如今侍郎瞧我,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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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如今侍郎瞧我,是心上人……

忙一側身將那人視線擋住, 臉上的笑一收,凜聲呵斥:“閉眼。”

顧硯舟揚聲,將窗戶關的劈啪響。

窗外靜了一瞬, 不一會兒又傳來小聲低叩。

寬袖包住只著褻衣的宋司韞,有些不耐煩:“何事?”

“大人,枕頭……”

那人小聲說著,借著窗戶露出的縫小心翼翼地將枕頭放了進去, 臨走時還十分識趣兒地帶嚴。

顧硯舟擡手拽過枕頭,聽著樓下風言,挑眉看著眼前人, “要不要聽聽,下面在說什麽?”

“不要。”

不聽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宋司韞一把奪過枕頭,擡腳踹人趕他下榻:“你趕緊出去,我要更衣了。”

時辰已是不早, 實不可再拖延。顧硯舟索性就著她的力道起身,坐在屏風外等候。

只不曾想,驛站屏風品質竟如此不堪。

舉盞飲茶時一個瞥眼, 正好瞧見女子綽約。

屏風的剪影裏, 女子側眸,手指攀向側腰,指尖輕巧一抽, 便散了口。

眼瞧著手搭上領口,顧硯舟及時回神,匆匆移眼。

心中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可衣物摩挲聲不斷傳入耳畔, 勾著他的魂兒掙脫不得。

便是眼睛看不著,也能從聲音中聽出她的一舉一動。

她所用向來精細,雖扮作婢女, 貼身衣物以及最裏面的褻衣仍是她用慣的柔軟料子。只套外衫時,會有些許窸窣。

漸漸地聲音小了,約莫著穿完了。顧硯舟才緩緩睜眼,不成想,對上的卻是滿地衣物。

他楞了眼,不知緣由。

直到屏風人影晃動,那人紅著臉喚他,咬唇糾結半晌才緩緩開口:“這衣服好覆雜,我不會。顧硯舟,你來幫我!”

顧硯舟擡眼看她,瞧著她紅似燈籠的腮幫子,半晌,才忍住笑起身,“好。”

她自小衣食住行有人伺候,身邊也從未缺過婢女,處理不好倒也正常。

女子衣裳雖繁瑣,本質上應當與男子衣裳無甚不同……吧?

他想的簡單,真動手時,也忍不住犯難。

兩人折騰一身汗,門外淩風青楓還叩門催問出發時辰。隔著一道屏風一道門,顧硯舟的聲音聽起來又悶又不穩:“再等半刻鐘。”

青楓是見過世面的,往日監視時,難免會有人流連花樓。

流連戲弄的氣息,皆不穩。

難道主子和她……

頗為震驚擡眼看了眼房內,後又垂眸呵停了欲再催的淩風,將人半拖半拽下了樓等候。

幾人心思,宋司韞和顧硯舟是半點不知。

此刻兩人都在與這衣衫較勁兒。

顧硯舟是個蠻的,她也沒了耐性,一個用力,便聽的“刺啦”聲響。

一人擡眼,一人低眉,對視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片刻後,她拿著被扯爛的外衫砸他,撒脾氣:“你個混蛋,扯碎了我該怎麽穿?!”

“你說吧,現在該怎麽辦。”洩氣般坐在床上,宋司韞是真有點想巧手的雀梅了。

若是她在,今日定不會落得這般狼狽,連衣衫都叫人撕了去。

顧硯舟一時也有些難堪,他沒想到女子衣衫竟這般脆。

東西實實在在壞在他手裏,此刻瞧著只著褻衣坐在床上生悶氣的人,心虛建議:“不然,你先穿我的?”

宋司韞緩緩擡頭……

兩人下樓時,著實叫人驚掉下巴。

樓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方才大說特說的隨從將士。

那將士低著頭,連眉毛都不敢露。

眾人古怪宋司韞看在眼裏,頓時惱火地掐了把身側人洩憤,一雙眸子紅彤彤的,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轉身替她挽了耷拉到膝蓋的袖子,顧硯舟明目張膽地握住她作亂的手,面不改色地吩咐出發。

車簾方一落下,手便被人甩開,接著是細細碎碎的拳頭砸了過來,無甚規律地落在胸前,不疼,甚至還有點軟。

顧硯舟也沒躲,只待她發洩夠了沒了氣力,才握住她泛紅的手,輕揉了揉,問:“痛嗎?”

“有點。”

姑娘糯糯出聲,後似想到什麽,委屈得不行,眼眶通紅地控訴:“都怪你,這下好啦,恐怕他們背地裏都在議論我浪蕩、不檢點。”

“都怪你!”

她啐紅著眼質問,“都是你的錯,此事若傳回京,你要我阿姐在宮中如何服眾立足?要爹爹在朝堂如何擡得起頭?娘親日後又如何出門?!”

“不會的。”顧硯舟攬住她,撫著背心安慰:“他們不敢。”

“你怎知不敢?面上自是不說,可私下呢!”宋司韞反唇相譏,真真感覺天塌了。

顧硯舟知她擔憂,書香門第,父親是朝臣之首,長姐在宮中地位又超然,越是位高,越容不得半點臟汙。

易被借題發揮。

難怪總覺她這幾年變化頗大,原是給自己套上了層層枷鎖。

她與他不同,他的顧忌、謹慎都是逼不得已。可她……

自相識起,她便是京都最自在、最隨性的人,做起事來不管不顧。

是他很羨慕很羨慕的樣子。

無論她做了什麽出格的事,總有家人為她兜底、撐腰。不像他,只會給親近的人帶來災難。

可究竟何時起,她也成了這般?顧忌頗多,一舉一動都要思慮周全。

顧硯舟想了想,覺得大抵還是四年前那個夜晚吧。

只是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該永遠明媚、永遠張揚,而非這般顧三憂四,放大自己的一言一行。

方才質問種種,她想到了所有人,獨獨沒有想到自己。

好似宋司姝、宋太師、宋夫人的體面都遠遠大於她自己。

一時之間,心止不住地疼。

“宋司韞,看著我。”扶著她肩膀逼迫她擡頭,可對上那雙茫然淚眼時,又有一瞬不忍。

濃眉緊皺,半晌才忍住心中翻湧,穩下語氣:“宋司韞,不必擔心,這些都是小事。他們不會編排你,只會說我風流,耽於女色。”

“而且,皇貴妃有皇子傍身,在宮中地位已然穩固,再加上陛下積年累月的愧意,此生當無虞。宋太師是兩朝元老,不僅是太子的太師,曾經更教導過陛下,你亦不必憂心他。至於宋夫人……”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似有些猶豫。轉瞬又狠下心開口:“眾夫人提到她,最先想到的是太師發妻,皇貴妃親母,皇貴妃與岳丈安好,便無人敢到她面前說閑話。”

“所以宋司韞……”

“不要給自己加那麽多本不屬於自己的枷鎖。我相信他們同我一樣,都希望你與少時一般隨心恣意,無憂無慮。”

他貼緊她,兩人額頭相抵,字字虔誠。

漸漸地,哭泣聲小了,顫抖的幅度也止了下來。

腰,忽地被人抱住,額頭相離時,肩膀陡然一沈,耳畔聲音很悶,帶著鼻音,“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

兩人無聲相擁。

片刻,她又開了口,語調沈穩許多。

宋司韞松開手,挪了段距離,看著他笑:“謝謝你顧硯舟,你說的很對,但可能要辜負你一番好心了。”

拈著手帕擦幹淚水,宋司韞擡手打了車窗簾子一角,神色悠長:“我知道阿姐爹爹和娘親並不需要我為她們做什麽,也不需要我為她們籌謀什麽。可顧硯舟……”

她轉身,看著他:“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本就該風雨共擔,即使他們並不需要,即使本就影響不到他們,可我仍然會堅持律己,不給任何人鉆空子的機會。”

天光正好,金燦陽光透過車簾縫隙打在少女臉上,將那本就明媚溫婉的笑又擴大幾分,叫人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陣冷風打了進來,掀起那拖到小幾的袍角拍在手背上,他才回神。

本能握住,順著袍角往上看,這才陡然驚覺,著實太大、太不合體了些。

抽出靴邊匕首,銀光乍現,卻將認真看風景的人嚇了一跳。

“你、你要做什麽?”

宋司韞被晃了眼,一回頭便瞧見男人冷著一張臉,拿著匕首就要往她腿上紮。頓時一慌,忙縮著腿往後蹭,手更是胡亂拿東西擋。

可過了許久,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反倒地上多出些碎布條。

疑惑地探頭去瞧,只見那人小心修好袍邊碎帛,頭也不擡道:“衣服太長,當心摔著。幫你割掉多餘部分,穿著也合體些。”

末了又沖她伸手:“來,袖子給我。”

宋司韞楞楞地把手遞了過去。

本格外松垮的衣袍轉瞬便被男人修裁合體,便是寬大的領子處他也不知用了什麽戲法,竟將其攏了起來。

宋司韞從一旁暗格裏摸出個銅鏡,左看看又瞧瞧,格外滿意。

只視線挪到頭頂發髻時,總覺不搭,不自覺瞥嘴。

正想著要是換成男子發髻就好了時,銅鏡裏忽地出現一雙骨節大掌,男人噙著笑出現在了銅鏡裏。

他說:“我替雲松公子挽發。”

宋司韞擡眼,兩人在銅鏡對視。

顧硯舟的手,著實是巧。

不消片刻,一個俊俏小公子便在銅鏡裏活了過來。

他扯了自己頭上的玉冠為她束了個高發尾,配上松垮長袍,陡然一瞧,真真是粉面玉頭,好一個白面小郎君。

宋司韞捧著銅鏡看了許久,滿意極了。

餘光瞥見身旁披頭散發的某人,眼珠骨碌一轉,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撐著桌面上前,單手挑起男人下巴,笑盈盈將話還了回去:“如今侍郎瞧我,是心上人還是暖床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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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錯!我們阿韞就是這麽好,這麽記仇[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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