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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男人微微俯身,就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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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男人微微俯身,就著她的……

府裏的床就是踏實, 一回瑞雪閣,便栽到床上再不願起來。

之前在營帳還不覺,如今回府只嘆那些日子睡得都是什麽, 咯得人渾身酸痛,都要散架了。

“這才□□嘛。”宋司韞抱著被子滾了幾圈,舒服地感慨。

一旁翠羽聽得只想笑,上前替她捏著腿腳, 抿笑調侃:“姑娘年年這麽說,可年年秋獵都不見您缺席。”

聞言,床上人猛地彈起, 撐著上半身,笑嘻嘻喊:“秋獵好玩呀。”

話落又垮了下去,雙手打開,大字型癱倒, “可累也是真的累。”

翠羽探頭望了一眼,見她眉眼間滿是疲憊,抿著笑換了條腿揉, 再沒說話。

只起身為她指尖換藥時, 忍不住後怕:“只是今年也太兇險了些。”

捧著她紅腫的指尖,翠羽邊上藥邊小口吹著怕她疼,心疼極了:“姑娘愛美, 手生的頂漂亮,纖長白皙,自小又用羊奶護著, 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這次竟傷成這樣!就連養了許久的指甲都掀了去。”

翠羽擡眼,有些生氣:“血糊糊一片, 你也不嫌疼。”

“當時沒想那麽多。”

宋司韞半靠在床頭,垂眸打量著紅腫糜爛的指尖,語氣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迷惘:“當時我只想活著,一起活著……”

直到現在,她都不明白厭惡他到了極點,曾經一度想啖其肉的自己,為何會那麽希望他活著。

明明他死了,姐姐的氣便出了。

他死了,她就可以借著出家伴佛的名頭會宋府過自己的快活日子。

可那一刻她卻清醒地明白:

她不想他死。

宋司韞琢磨了半晌,待翠羽包好最後一根手指才得出結論:大概本小姐就是人間活菩薩,見不得有人死在自己眼前吧。

沒錯,就是這樣!

恰好此時浴池的水雀梅也備好了,宋司韞擡手,由翠羽伺候著褪去外衫,只著輕薄褻衣邁入後堂。

瑞雪閣正寢極大,外間擺著貴妃榻和幾套茶椅。平日雲晚蕎來,兩人就歪在貴妃榻上喝茶吃點心聊天說地。

一扇門後的內間,便是兩人平日安寢的地方。

屏風隔出平日用膳的地方,那裏還有張小榻,便是顧硯舟每日的落榻處。屏風後,便是宋司韞常睡的黃花梨大床。

內間之後,便是後堂。

後堂是沐浴的地方,室內和浴池底部都鋪有暖石。蓄好水後,人靠在裏面,半個時辰水都不會涼。

宋司韞靠著池壁,手搭在邊上,整個人愜意地瞇眼。

氤氳水汽鉆入四肢八骸,舒服得人直打瞌睡。

意識混沌間,忍不住感慨:“享受還是顧硯舟會享受,這點福氣兒也是讓我沾上了。”

身後為她捏肩洗發的翠羽雀梅抿唇輕笑,不置可否。

一門之外,顧硯舟止了步,轉身吩咐:“先去書房。”

室內水聲嘩嘩,最後那句感慨清晰入耳,淩風有些抱不平:“主子為何不告訴夫人那浴池是得知賜婚將後花園挖了特意建的?”

顧硯舟斜眸瞥他一眼,聲色淡淡:“有何可說,難道我沒用?”

只有蜜果子大小腦仁的淩風想了想,恍然“唔”了一聲,後又小跑跟上,不怕死地追問:“既如此,主子為何不進去同夫人一起?”

空氣靜了下來。

就連一向死魚眼的青楓都瞪大了眸子,如遭雷劈地看著他。

顧硯舟緩緩轉頭,眸中神色晦暗,許久沒說話,好似很認真地在思考。

半晌才見他擡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淩風,隨後快步朝書房走去。

他身後,青楓特落後半步,好心提醒:“若不想去京郊大營當新兵陪練,日後就少說點話。”

“為何?”淩風不明白,“主子不是喜歡夫人嗎?”

“可夫人不喜歡主子。”

話趕話般,就這樣把實話說了出來。

話音方落,只感覺脖間一涼,緊接著便是一道陰惻惻的喚:“青楓。”

“京郊大營最近剛來一批新兵,明日你便找太子殿下報到,訓練新兵吧。”

青楓拱手應“是”。

離開時沒忍住剜了淩風一眼,“這次真被你害慘了。”

表面是訓練新兵,實則是跟著新兵一同被訓。

單是想想就覺得小腿打顫,心中哀呼,面上卻不顯,只黑著臉看向淩風。

瞧他那幸災樂禍的傻樣……

青楓沈默了。

覺得自己不該跟傻子計較。

翌日一早,他便認命地去找太子殿下報到。

與此同時,宋司韞也收拾妥當,帶著翠羽雀梅出了門。

明日便是九月初一,今日要陪娘親去街上采買明日禮佛所需用品。

“告訴大哥大嫂,晚上我便不回來了。”顧府門口,宋司韞揮揮手給門房留話。

門房拱手應著,直至馬車不見蹤影才起身。

“禮佛所需用品不多,最重要的還是心誠。”采買結束,兩人乘著馬車回府,進門時,宋夫人拍著她的手叮囑。

宋司韞點點頭,“我知道。”

末了又道:“所以娘這次又做了什麽香?”

宋夫人手巧,平日總喜歡自己調香,捯飭捯飭後院那幾顆果樹。但凡後院結了果,第一茬定是獻給佛祖,剩下的才輪得到自己人吃。

今年亦是。

宋夫人笑著拉她進門,步徐緩緩,頗有興致地跟她說這次調的香。

最後,又猶豫著補了句:“我是很喜歡,就是不知佛祖喜不喜歡。”

“喜歡的,喜歡的。”

忽地被攬住,宋夫人偏頭,只瞧見自家閨女仰著臉,肯定地連連點頭。

不禁被逗笑,戳著她額頭打趣:“小滑頭,偏就你會哄我開心。”

她也不惱,嘿嘿笑著抱的更緊。

晚上,兩人是在秋水院睡下的。

就寢時,宋太師沒瞧見往日在屋內看書打發時間的妻子,一瞬便反應過來——自家夫人又被那滑頭拐跑了。

無奈地搖搖頭,獨守空房。

同樣獨守空房的,還有顧硯舟。

晚膳時沒看見人,一問才知,原是回宋府準備明日禮佛去了。

顧府無人信佛,她回家,倒也便(bian)宜。

雖是這般想,可回到瑞雪閣時,心中又無端空落。

獨自站了半晌,直到被吹的頭疼,才轉身進屋。可不一會兒,又走了出來。心中似有火氣難填,繃著臉便去了書房。

書房燈火徹通明,窗戶上落了一本書。剪影中,翻開後,許久未動。

半晌,書動了。被撂到桌旁,再不搭理。

坐在案前的男人沈默半晌,才咬著牙磨出今日回院後的第一句話:“早知便不給你帶王記果脯了。”

從褡褳中取出個紙包,打開拈出嘗了一個,酸得掉牙。

挫敗地推到一邊,許久又悻悻包好收起。

此刻,他心心念念、滿腹抱怨的人,貼著宋夫人睡得正香。

翌日起的格外早,天微亮兩人便收拾妥當出門。準備動身時,忽地聽見窗柩被叩響。

宋司韞打著哈欠掀簾,瞧見來人是誰不由疑惑蹙眉:“顧硯舟?你來做什麽?”

男人自馬上俯身,從褡褳裏取出個紙包遞給她,別著眼淡聲解釋:“昨日大嫂忘記你不在家,回來順路買的。”

“這東西除了你沒人愛吃,大嫂的心意又不好浪費,索性我今日順路給你送來。”

顧硯舟目光不移,正視前方,末了又道:“晚間早些回來,大嫂還等你一起用晚膳。”

半晌沒等到應聲,側眸一瞧,人正吃的高興,沒空理他。

瞧著眼前人這般歡喜,他也不禁彎眼,低聲問:“甜嗎?”

宋司韞擡眼,鼓著腮幫子點頭,大方分享:“你要嘗嘗嗎?”

說著就順手遞了過去。

直到瞧見手中果脯缺了一口時才突然意識到,這是自己吃過的。

“對不住對不住,”宋司韞連聲道歉,忙就要收回來給他拿塊新的。

不料手卻被一股溫熱攥住,男人微微俯身,就著她的手將整個叼走,細細品嘗過後,抿著笑頷首:“的確很甜。”

今日陽光格外灼人,燒得人臉都發燙。忙縮回手,揮下車簾,急聲催促:“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上朝吧,遲到可是要挨板子的。”

“多謝夫人關心。”

隔著車簾,都能聽得出他在笑。

宋司韞不由有些惱火,逗弄我就這麽好玩?

越想越氣,掀開簾子正欲找回面子,卻陡然撞進一雙布滿笑意的眸子。

一怔,腹稿許久的話突地就化為飛灰,腦中只餘一片空白。

少見她這般呆楞模樣,顧硯舟稀奇地多看了兩眼。瞧著時辰差不多了,才含著笑叮囑:“晚間早些回來,等你用膳。”

見人久久不答,又執著馬鞭戳了戳她包子似的臉,“聽見了嗎?”

面上冰涼的觸感激得人一個激靈,宋司韞回神,不滿地擦著臉,萬分嫌棄:“臟死了。”

末了,見他臉色漸沈,又悄聲應著:“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上朝去吧。”

說罷便放下簾子,轉身找帕子擦臉。

誰知一回頭,正見自家娘親神秘抿笑。手裏動作一僵,張嘴便要解釋。

宋夫人卻不聽,擡手止住,善解人意道:“放心,娘懂,娘都懂。娘是過來人,你都理解。”

話落不待她開口,便忙讓車夫走。

馬車汩汩行駛,宋司韞張張嘴,總覺怎麽解釋都多餘。

都怪顧硯舟這個混賬!

心下恨恨,手下自也不輕,一陣刺痛襲來,她才趕緊收手。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見只是泛紅未破相時,才放下心來。

馬車顛簸,起起伏伏晃得人只想睡。

往後坐了坐,靠在墊了軟墊的車壁上,不一會兒,眼皮便沈得擡都擡不起,意識也漸漸散去……

忽地,馬車一頓,睡得正香的宋司韞險些飛出去。好在宋夫人一直沒睡,手快扶了一把,才避免了這場悲劇。

確認她沒事後,才向外喊聲:“阿大,怎麽了?”

“夫人,前面倒了個人。”

阿大許是嚇壞了,聲音都打哆嗦,“他好像被咱們撞死了,渾身是血……”

“什麽!”

宋夫人一驚,掀開簾子便往外走。

宋司韞此時也清醒過來,聞言亦是一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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