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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顧硯舟,我們一起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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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顧硯舟,我們一起殺出去……

“你……”宋司韞盯著他模糊的後背,猶豫半晌,才悶悶出聲:“剛才…多謝。”

聞言,正全心提防狼群的顧硯舟飛速扭頭看她一眼,見她視線落在後背上,頓了頓,低聲解釋:“這是在林中與此刻纏鬥時傷的,與你無關。”

言下之意便是讓她別自作多情。

心頭點滴觸動瞬間死掉,一動不動。宋司韞翻了個白眼,一個字都不想再說。

兩人沈默著,不一會兒,耳邊突然傳來“哢嚓”脆響。崖底空寂,聽起來格外響,仿似骨頭在耳邊存存裂開,聽著就牙酸。

宋司韞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受到熟悉的失重感。

下一瞬,似又被什麽撈了起來,落地時,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痛。

遲疑睜眼,入目的便是一片墨色,本已死絕的胸口又劇烈跳動起來,宋司韞歸咎於群狼環伺。

自兩人掉下來,周圍狼群便蠢蠢欲動,慢步走了出來。

知身下人怕黑,她忙站起來,理了衣衫,撿起一旁早已斷成兩截的弓握將人護在身後,身子微弓盯著四周警惕道:“顧硯舟,今日若能活著出去,日後你該叫我一聲恩人才是。”

“呵——”

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她還未回頭,便被人一把拉至身後,隨即手裏斷弓被奪走,被塞進一個溫熱細長的物什。低頭仔細一瞧,原是根玉釵。

顧硯舟擋在她身前,擡手擦了嘴角血漬,嗤笑出聲:“這聲恩人,還是宋二小姐叫的比較好聽。”

“你這人!”宋司韞剛要罵,陡然瞧見他攥著斷弓的手隱隱發顫,到嘴邊的斥罵一頓,轉了話頭:“可是害怕?”

面前人不答。

崖底昏暗,不見天色。夜色茫茫中,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重嘆口氣兒,上前遮住他的眼,另一只把住他發顫的手,輕聲道:“不看就不怕,此刻,我就是你的眼。”

“顧硯舟,我們一起殺出去吧。殺出去看大宛萬千山河,四季春光。”

手底,似有羽毛在撓。有點癢。

她恍然意識到此舉失格,正欲縮回時,又被一雙帶著繭的粗糲大手拽回,身前人也終於出了聲。

他說:“好。”

聞言,宋司韞眉眼一揚,心底湧出一股莫名歡喜,她雀著聲,指路:“左三步向前。”

“右四步有狼!”

“正前方。”

“斜後方。”

“小心,背後還有一只……”

兩人配合默契,一人報方位,一人應聲擲出斷弓,手裏握著另一半弓身,一拋一回間,野狼再無聲息。

看得宋司韞直拍手叫好。

不知何時脫了手。待她回過神時,顧硯舟已挽著斷弓瞄準下一匹獵物。她陡然意識到,他好像……並不需要她指方向。

或者說,北疆四年,他早已學會了聽聲辯位。

意識到自己繼續留在這兒許會拖累時,她噤了聲想躲遠點切莫礙他手腳。

可還未退出一步,便又被一股蠻力拽了回去。

男人力氣極大,鉗住她冷聲質問:“去哪兒?”

語氣並不算好,甚至可以說很沖。半晌沒等到回答,他不顧身後野狼,只拉起她的手摸索著放到眼睛上,溫著聲兒道:“阿韞,我需要你。”

“你在,我才不怕。”

幾乎最後一個字剛落地,左小腿就被野狼咬住。劇烈的疼痛和手下少女的尖叫一同響起,被他鉗住的那只手也掙紮著要往外跑。

手下又使幾分勁,將她囚在身側,輕笑著喚她:“阿韞,幫幫我。”

“你瘋了!”宋司韞甩了甩,沒甩開,反倒手腕被拽地生疼。她氣惱地洩了力氣,只鼓著眼與他較勁兒。

發現他當真不把腿上那只狼當回事時,終沒捱住良心的譴責,一釵插在野狼脖間。

野獸腥紅滾燙的血澆在兩人身上,一人滿意勾唇,一人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從未如此近距離殺過任何物什,待反應過來時,被熏的捂著胸口嘔個不停。

聽出她的動靜,顧硯舟默了默,再不停歇,手中斷弓頻出,周圍傳來陣陣悶響。

許是察覺二人並不好惹,一聲嚎叫後,狼群漸漸散了。

直至再聽不到聲音,顧硯舟才收了斷弓,朝宋司韞放心走去,“沒事吧?”

今日本就沒吃多少東西,她嘔了半天除卻眼淚花花什麽都沒嘔出來,此刻整個人正捂著胸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見他過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懟他:“你嘔下試試?”

“還有力氣罵人,想來是沒事。”顧硯舟笑了笑,也擠著她坐在地上。

小憩半晌忽地想到什麽,又拐了拐她,問:“你何時知道我怕黑的?”

宋司韞扭頭看他。

說來奇怪,本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待久後竟也能隱約看清神色。

“那你是何時開始怕黑的?”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輕聲反問。

意料之中的,保持沈默。

宋司韞也不惱,只自顧自道:“是因為那次吧。”

她偏頭看著他,靜靜開口:“那次你惹怒京中紈絝,被他們綁著丟到郊外獵戶誘捕野獸的坑裏呆了一夜,次日阿姐禮佛路過聽見呼喊,你才得救。”

“自那之後,便見不得黑了吧。”宋司韞笑了笑,篤定重覆。

半晌,又輕笑出聲,喃喃:“難怪……”

那時阿姐於他而言,當與救世主無異吧?

這句話,她沒敢問。

畢竟此後數年,他都用行動證明,阿姐於他,就是救世主。

只是她實在想不通既如此在乎,又為何放任她進宮!

當時他恩澤正盛,若以顧伯父的恩情相抵,未嘗沒有機會!

可他……

卻什麽都沒做。

思及此,頓覺惱火,踢著裙擺起身。

剛站起來,就見身旁人也跟著站動身,亦步亦趨地跟著。

宋司韞無奈:“你不是不怕嗎?”

那人默著沒吱聲,只道:“你要去哪?”

一時間,她還真被問住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去哪兒,只是心中窩火不想看見他。

可此刻見他這副臟兮兮的可憐樣兒,又軟了心腸解釋:“生火。崖底陰冷,驅驅寒也是好的。”

“嗯。”顧硯舟讚同地點頭:“野獸多懼火,若真生起來,今夜也會安生許多。”

宋司韞白他一眼,心中嘀咕:風涼話誰不會說?你倒是說怎麽生啊。

好在她話本看的多,知曉鉆木取火的便宜法子,只需兩塊木頭便可。

興沖沖尋來兩塊木頭,還沒鉆一會,手就酸得不行。當即就想撂挑子。

四周找了找,正好瞧見顧硯舟抱著一堆細木棍和枯葉子回來,忙揚手招呼:“夫君,快來快來,有事兒跟你說。”

待人端端正正蹲過來後,宋司韞豁然起身,將他的手猛地按在木頭上,大義凜然道:“我想了想,你在北疆多年,生火定比我熟練。今夜,就全靠夫君啦。”

說罷還沖他眨眨眼,自個兒歡歡喜喜跑到一旁明著偷懶。

便是看不見光聽動靜,顧硯舟都能想到此刻她定然滿臉竊喜。

只可惜……

無奈低笑,隨即起身將木頭扔掉,又從自己帶回來的一抱東西裏左翻右動。

不一會兒,就見他拿著兩個黑不隆冬的東西隨便擦幾下,面前枯葉堆“轟”一聲就燃起了竄天火苗。

空中一下子暖和起來,宋司韞攏攏衣裳,好奇地湊過去,“這是什麽?還挺好用的。”

顧硯舟擡眸掀她一眼,邊添柴邊道:“這個叫火石,野外用它生火最便宜不過。”

正說著,見她隨手撿了兩個石頭遞到他眼前,滿臉真誠:“那我這個是火石嗎?”

“不是。”擡手撿起身旁擱置的火石,又和她撿的放在一起,教她如何區別火石。

末了又似檢查功課般問她:“懂了嗎?”

宋司韞擰著眉將手裏兩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聞言急忙點頭。似是為了證明自己,說著還把兩塊石頭明白區分出來擺在他面前。

說罷,又睜著眼向他求證:“對嗎?”

“對。”得了肯定,頓時笑彎了眼,昂著頭自誇:“那時,我可是太師的女兒,自然聰慧!”

話音方落,卻見對面人笑的抖個不停。

許是樂極生悲,扯到背後傷口,他又“嘶嘶”地抽冷氣,一張臉笑也不是痛也不是,一時竟扭曲的不成樣。

“哈哈哈!”這下,輪到宋司韞嘲笑他了。

半晌終於笑夠了,又大發慈悲地繞到他身旁,“那邊有河,你把上衣脫了,我給你洗洗傷口。”

就著河水把玉釵洗凈擦幹後,又等了許久,才見人過來。

像是沒聽見她方才所言般,仍舍不得那件後背如掛流蘇的騎裝。

宋司韞看著他,有些無語。

待他走近,不由分說便扒了他上半身。可之後,卻久久說不出半個字。

他這後背,竟比她想象中傷的還重。

皮肉外翻又黏著泥土樹葉這些雜物,本就動不得;偏偏她剛才還扒了他衣裳,連帶著堪堪止住的傷口又血流不止。

殷紅的血混著泥順著脊骨流入腰間,宋司韞手忙腳亂地去攔,終只糊了一手紅。

“對不起……”

眼眶泛紅染著銀光,她癱著手看他,無措極了,“我…我沒想到……”

“無礙。”顧硯舟擡手替她擦了眼角瑩潤,笑著寬慰:“洗洗就幹凈了。”

“好。”宋司韞從懷裏取出手帕,浸水擰至半幹,小心清洗,擦到翻滾皮肉時,怕他疼,便一邊吹一邊擦。

許久許久……待到近邊河水都染了紅,宋司韞又取出玉釵小心剔出嵌入皮肉的雜物。

一一剔盡後,又是好一番折騰。

崖底陰冷,宋司韞卻出了一腦門汗。終於洗凈時,她捏著帕子卻是怔楞許久。

待聽到身前人的問詢時,才回過神。帶著薄汗的指尖扶上存存翻滾,不自控地憐惜:“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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