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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吾婦,宋司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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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吾婦,宋司韞

“威脅我?”顧硯舟嗤笑,滿是不屑:“想殺便殺,與我何幹?”

話音方落,他已擡劍斬了身側黑衣人。

幹凈又利索。

猩紅灼熱的鮮血落在他臉上,顯得更加涼薄。

單手負在身後,另一只手擡劍指向黑衣人,語氣嘲諷:“你很聰明,擒賊當擒王,想必你就是他們的王吧。”

說到這兒,話鋒陡然一轉,手腕翻轉,玄袍翻飛間,直沖面門:“讓我先擒了你!”

長劍淩厲,泠泠劍芒刺在眼底,宋司韞害怕閉眼,失聲大喊:“顧硯舟你混蛋!”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襲來,反而自己被一股蠻力拖著往後退,耳邊風聲漸止時,她才試探睜眼。

怔怔看著眼前廝殺。

“看來他真是一點不在乎你啊,宋二小姐。”耳邊傳來黑衣人玩味的聲音,見她不答又帶著蠱惑開口:“既如此,宋二小姐不如與我們合作?”

“幫我們殺了顧硯舟,自然有數不盡的好處。”

宋司韞終於扭頭看他。

視線從脖間刀刃劃過,點在黑衣人面上:“求人可不該是這種態度。”

隔著面巾仍感覺他笑了笑,黑巾鼓動間,橫在脖間的刀又緊了緊。

有點痛。

宋司韞不禁皺眉,一雙眸子仍靜靜看著他。

“宋二小姐,”黑衣人俯身,貼到她耳邊,帶著氣聲蠱惑:“我們演場苦肉計吧。”

似瞧出她眼中疑惑,那人又道:“古有英雄救美,美人傾心;今日便看看美救英雄的宋二小姐,能不能引冷心冷腸的顧侍郎誤終身呢?”

正琢磨他話中深意,忽地身子不受控又被拖了出去。耳邊陣陣脆響,偶還有濕熱的東西澆在臉上。

手指輕蘸,細看才發現,是血!

而自己,則被當成了擋箭牌。

身前,是殺紅了眼的顧硯舟,身後,是黑衣人玩味的輕笑。

“原來,顧侍郎也並非所言那般毫不在意。那可真是太好了。”他看著因宋司韞這人肉盾牌有些束手束腳的顧硯舟,緩緩開口。

有顧忌好,若是絲毫不顧,那才難辦呢。

刀光劍影之中,顧硯舟也擡了眼,眉眼竟染了幾分笑:“是又如何?你以為你今日還能活著出去?”

似是為了應和他的話,黑衣人一回頭,只見身後烏泱泱湧過來一群人,個個手執利劍,領頭的,便是一身明黃的太子殿下。

“你故意——啊!”

天旋地轉間,宋司韞被顧硯舟護到了身後,而方才挾持她的黑衣人此刻正捂著殷紅的手腕。

方才趁他分神左手抽出軟劍一挑,當斷了他手筋。

“抓活的。”顧硯舟雙手挽了個劍花,護在宋司韞身前,對著來馳援的太子道。

慕景珩點點頭,手一揚,身後人便追了出去。後又看看宋司韞,對著顧硯舟道:“後面就交給我吧,你先回去療傷。”

隱晦地看了一眼宋司韞脖間,顧硯舟點點頭沒有拒絕。

宋司韞冷眼看著他們你來我往打暗語,徹徹底底的局外人。

順著他們的視線抹了把脖間,血色鮮紅,顯得這場無妄之災更加可笑。

兩人一路沈默。

剛進院門,顧硯舟便忙著去拿金瘡藥,又指揮淩風去打熱水洗傷口。

宋司韞依舊沈默,冷眼瞧他忙來忙去。

只在他要捏著白巾要為她洗傷口時偏頭避開。動作不大,卻扯得她眉頭一蹙。

見狀,本就著急的雀梅忍不住便要勸,剛張口,就被她冷著聲屏退:“你們都先出去。”

“可是——”雀梅還要掙什麽,話剛出口就挨了一眼瞪,默默緘口。一旁翠羽見她神色認真,悄悄扯了扯雀梅袖子,半拖半拽將她帶了出去。

而另一邊,頂著宋司韞淡漠視線局促站在原地的淩風青楓,神色試探地看著顧硯舟,得他應允後才拱手退下。

此刻,室內只剩他們二人。

隨著“吱呀”關門聲響起,宋司韞緩緩轉頭看著單膝跪在她腿前的顧硯舟。尚未說話,他卻先開了口:“對不起。”

顧硯舟仰頭看她,輕聲道:“連累你了。”

宋司韞低頭看他,淡聲問:“我是誰?”

這話似是將他問住了,半晌,那人才試探開口:“宋太師幼女宋府二小姐?”

宋司韞搖搖頭。

他又道:“皇貴妃幼妹?”

仍是搖頭。

眼瞼輕顫,垂眸片刻,他才遲疑著說出在他看來她從未承認的關系。

“吾婦,宋司韞。”

這次,她笑了。

眉眼輕彎,卻看不出幾分喜意。宋司韞頷首盯著他,正視道:“即知我是你夫人,此事為何不提前告知與我?”

“顧硯舟,我不是要你的道歉。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我夫妻一體,無論內裏如何,在外人看來,你我無異。”

“之前我問你真兇為何時,你只說此事危險讓我莫要摻和。好,我沒摻和,可結果呢?”她擡了擡下巴讓他看得更清楚,頓了片刻又道:“自我與你成婚那日起,你的事我便躲不開。”

“這個道理,你明白嗎?”宋司韞繃著臉,正色道。

顧硯舟視線未擡,仍楞楞地盯著她脖間猩紅。

半晌,才輕聲道:“明白了。”

聲若蚊吶,她沒聽清,“什麽?”

“我說,”顧硯舟擡眼看她,向來冷肅的眉眼舒展,如春風過境般;狹長幽深的鳳眼亦含了笑:“疼嗎?”

指尖輕撫上那道觸目紅痕,說不出的繾綣。

男人粗糲帶著繭的指尖輕摸,有點癢。

宋司韞擡手,一把拍開,沒好氣道:“知道痛還摸,趕緊給我上藥。”

說著揚起脖子任他折騰,自己則對著銅鏡,愁眉苦臉地嘆氣。

她這模樣,活像個小老太婆,看得人不禁失笑。

“怎麽了?”在她第十二口氣嘆出後,正要為她上藥的顧硯舟終於開了口,想聽聽究竟何事將她愁成這樣。

“你說…我不會留疤吧?”宋司韞比著銅鏡左看右看,嘴巴嫌棄地能掛油壺,“脖子留疤,也太醜了。”

沒料到會是這個原因,一時間,顧硯舟也楞住了。

認真琢磨半晌才道:“太醫院有最好的生肌去疤藥,待會讓他們開一份,我日日給你塗,定不會讓它留疤。”

聞言,本苦著眉頭的人眼睛陡然一亮,激動地握住他胳膊,追問:“當真?”

見他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安心地將銅鏡一扣,笑盈盈道:“既如此,便辛苦夫君啦。”

需要他幫忙的時候,她總是這般嘴甜。

好笑地搖搖頭,邊應邊給她包紮。

燭光昏黃,將兩人映在窗上,一高一低,融洽得不像話。

宋司韞偏頭瞧著,視線漸漸落在他身上。

他包紮時極認真,眸子緊凝,手拉緊時也不敢使勁,恍似……

擰眉細想著,半晌才找到個恰當的比喻:

恍似珍寶般,生怕碎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激靈,還沒回過神,就聽到顧硯舟的聲音:“怎麽了?”

一擡眸,正對上一雙揉碎了星河的眸子。

怔楞半晌才磕巴開口:“沒、沒什麽。”眨眨眼,躲閃間,隨意拈了個話頭:“就是在想秋獵的事兒。”

“秋獵……”顧硯舟斂眸沈吟許久,才道:“必須要去嗎?”

她一向敏銳,當即嗅到什麽,也正了神色:“我早便許諾要親手獵條鹿給阿姐和蕎蕎做暖手爐,還答應望卿回來給他帶只兔子的。”

說著,覷了覷他神色,小心道:“望卿當時可高興了,當即就背了遍三字經。”

瞧他始終垂眸不語,宋司韞試探問:“秋獵可是有危險?你若有計劃可告知我,我能幫你也說不定呢。”

聞言,顧硯舟擡頭,沈著的眸子辨不出喜怒,只看著她問:“當真想去?”

“嗯!”見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沈著的眸子忽地一彎。他倒忘了,我們宋二小姐決定的事誰都勸不動。

想明白了,便不再勸,只將計劃和盤托出,不指望她幫忙,只望她別被牽連再受傷。

末了,看著她小胳膊小腿,又想到前幾日她有意無意提到的找教射藝師傅……

默了默,又道:“明日辰時一刻用完早膳,府內演武場等我。”

“幹嘛?”宋司韞撇著嘴,有些不樂意,“那麽早。”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不知道?”收好藥箱起身的顧硯舟彈了她額頭,笑道:“教你練箭。”

宋司韞眼睛一亮,可下一瞬又見他笑吟吟轉身補充:“過時不候。”

“啊──”仰天長嘆,滿是生無可戀。

可第二日,卻打著哈欠,坐在了古味廳八仙食桌前。

彼時俞南枝還覺得稀奇,問她怎麽這麽早,宋司韞抿唇笑笑,後又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硯舟。

那人也是臉厚,頂著她控訴的目光淡定地用完了早膳。

早膳後,兩人一同換上騎裝去了演武場。

顧硯舟是個好師傅,一眼就瞧出她準頭不夠是手臂力量不夠,特尋了兩個水碗讓她端著,還說先端一個時辰。

宋司韞熬啊熬,好不容易熬完一個時辰,剛放下碗喊翠羽來揉手臂時,顧硯舟又來了。

手裏還拿了兩個沙包。

“這是根據你能承受的重量做的,日後你就帶著這個練。”邊說還邊幫她系,連腿上都不例外。

宋司韞嘗試著擡了擡手,一點擡不起來。她累地合不攏嘴,頭都支不起來,楞楞地看著罪魁禍首,要他給說法。

他似也沒想到,死壓著嘴角寬慰:“多練練就好了。每日晨間帶著紮馬步一個時辰,休息半刻後再繞著演武場跑步,午後再摸弓。”

光是聽,宋司韞就已經沒勁兒了。心裏退堂鼓砰砰響,卻在看到他支了棚子烹茶時,湮了聲兒。

只磨著後槽牙跟翠羽吐槽:“真真是個活閻王!”

翠羽掩唇偷笑,湊近道:“姑娘莫擔心,晚上奴婢給你揉揉。”

“好翠羽,還是你心疼我。”宋司韞皺著臉紮馬步,軟著聲假哭撒嬌。

不遠處,顧硯舟煮茶的動作一頓,似想到什麽招了招手,青楓附耳過來。

也不知他說了什麽,不一會兒,身旁便沒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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