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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顧硯舟總覺得,她在罵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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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顧硯舟總覺得,她在罵他白……

宋司韞有時候真覺得,顧硯舟有病。

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覺得自己也有病。

總是控制不住地去琢磨他說的那些話。

隔著屏風,望著睡在外面的顧硯舟。

其實今夜天很黑,她也看不清人。只有星點燭光彰顯著他的位置。

以前從未註意過,好像他睡覺時,床頭總是亮著的。

新婚夜紅燭長明,亮得她都蒙著被子睡,他卻大咧咧地面朝天,半點不嫌;在宋府時也是……

好似只要他在,周圍總是亮堂的,便是應當避火的書房,蠟燭也並不見少……

宋司韞默默想著,心中有個大膽猜想——

難不成,他怕黑?

黑夜中,她捂著嘴笑彎了眼,滿臉狡黠活像林中山狐。

直到進入夢鄉,她都不曾發覺屏風後,假寐的顧硯舟。

察覺到那道打量視線消失,顧硯舟才緩緩睜眼,看向屏風後那道倩影,陷入沈思。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而然說出那句話的,也不明白為什麽說實話還要挨一巴掌,更不理解為何自己不生氣。

明明男兒面子值千金……

顧硯舟心中思忖,始終不明白。

半晌,終於尋到個借口——

定是自小被她跋扈欺負慣了!定是!

雖是這般想,視線卻不自覺探向側臉。久久才移開視線。

一夜好眠。

翌日巳正時分,瑞雪閣正寢內,才再次有了動靜。

整個瑞雪閣也漸漸活了過來。

小廚房內人影攢動,翠羽指揮丫鬟端盆溫水,又取了溫熱的羊奶,試過水溫後才領著她們往裏走。

邊走還邊回身吩咐:“早膳可陸陸續續擺上,對了,那邊冰著的酥酪可別忘了,夫人每日晨起都沒什麽胃口,用過冰鎮酥酪才勉強能用下飯。”

“翠羽姑娘放心,牢牢急著呢。”小廚房內一老婆子急聲應下,說著就將盛著酥酪的瓷碗從冰盆裏拿起來擦凈疊到一旁的白瓷碗托裏,招手指了個丫鬟讓她送進去。

翠羽進院時,雀梅正在給她梳頭。

聽到動靜,宋司韞偏頭看了眼,將手遞了過去。

先用清水凈過,再放到羊奶裏泡一刻鐘。這個時辰,翠羽替她潔面並布膳,雀梅替她梳妝。

一刻鐘後,將手上殘留的羊奶按摩吸收後再凈手用膳。

待坐到桌前,已是儀容完整。

早膳時,翠羽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姑娘,早間姑爺出府時吩咐府裏準備準備,六日後,隨陛下前往別院避暑。”

宋司韞有些意外,“此事定了?”

“定了,”翠羽抿著笑又道:“姑爺說陛下恩典,特準府裏一同去。大少夫人應當也——”

正說著,便有丫鬟來稟大少夫人來了。

忙放下瓷勺,撚著帕子擦嘴起身去請。方站起來,人已經到了面前。

見她還在用早膳,忙不好意思地捏著帕子道歉,得她溫聲無礙後,才道:“阿韞你吃你的,我來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帶你去錦繡坊裁幾件衣裳,以備六日後避暑。”

“裁衣裳?”宋司韞擰眉,想到母親說的婚後要節儉,思及自己那一箱尚未拿出來的夏衫,只得捂著良心拒了,“嫂嫂,我衣裳多著呢,不必麻煩了。”

“怎會麻煩?”俞南枝挪過來挽她胳膊,沖她眨眨眼笑的溫和又俏皮,“女人衣裳哪有多一說?無非是現在用得上和用不上的區別。聽我的,再去裁幾身,姑娘家就是要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才好。”

說罷只瞧見面前姑娘沈吟片刻,又眨著眼問:“這樣會不會太浪費?”

俞南枝被逗笑了,大手一揮豪邁道:“自家店鋪怕什麽?況且府裏也不缺這點銀子。”說著又止不住憐惜,“太師竟是這般清廉…日後你盡可放縱些,咱們顧府最不缺的銀子。”

也是這時,宋司韞才想到,她家嫂嫂可是大宛首富!

如今大宛大半產業可都姓俞!

活財神!

眼中陡然一亮,猛地看向俞南枝,挽住她胳膊,急聲道:“嫂嫂,宜早不宜晚,我們現在就去吧!”

出門時還特地門房多備了兩輛空馬車,以備不時之需。

事實證明,的確該備著。

俞南枝本就喜歡打扮,自己又礙於掌顧府中饋不便張揚。想在孩子上費點心吧,偏偏又只得望卿這一個渾小子,空有一腔熱腸沒處使。

如今好不容易盼來個弟媳婦,前幾日試探得知她也是個愛打扮的,正好給了自己大展拳腳的機會。

一路上,俞南枝都有些說不出來的激動。她端坐在馬車上,手中帕子緊緊絞著,唇角繃得發直。

瞧她這樣,一旁暗暗打量她的宋司韞不由有些緊張。擔心自己是否應得太快嚇到嫂嫂了。其實她早便想好,今日花費都自己出,定不會讓嫂嫂虧錢。

念頭漸起,剛要出聲,錦繡坊便到了。兩人下車時,猶豫半晌只道:“嫂嫂莫憂,今日定不會讓嫂嫂破費。”

俞南枝聞言回頭,瞧她一臉正經,忙笑著解釋:“阿韞這是說的什麽話,今日你只管盡興。”

宋司韞笑笑沒接話,只當她是在客氣。

可不一會兒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成衣還有五彩的布匹時她才知曉,合著客氣的是自己?

“嫂嫂,這……”擰眉盯著眼前的小山看了半晌才擇出一個不磨滅她熱情的詞,“我就一個人,太多了也穿不完呀。”

“怕什麽?”眼前正挑上興頭的人回頭抽空瞥她一眼,後又拿了匹布在她身上比來比去,“這顏色真襯你,這匹也要了。”

扭頭讓掌櫃記下的空隙,才想起方才未盡的話,接著道:“你穿不完,硯舟也可以穿呀。”

顧硯舟還有這癖好?

宋司韞瞪大了眼,視線緩緩落在一旁小山般的成衣上,呆楞許久。

只一眼,便知她想歪了。

“想什麽呢?”輕笑著點她回神,俞南枝瞇著眼,促狹道:“硯舟可沒那癖好,我說的是這些布。給你裁完衣服若是剩得多,便給硯舟也裁幾身。若剩的不多只餘些邊角料,你便給他做個荷包。夫妻嘛,送荷包倒也使得。”

她自顧自說著,不曾發覺宋司韞抽搐的嘴角。

挑完布匹量好尺寸,定好衣服樣式後,俞南枝又吩咐她們抓緊些四日後定要送到府中試衣。

錦繡坊的人一一應下,再三保證四日後必定送到顧府後,俞南枝才滿意轉頭,拉著她神秘一笑,直奔玲瓏閣,“買了衣裳不買配套的首飾怎行?今需得都置辦齊了。”

“嫂嫂,我首飾多的妝匣都裝不下了。”宋司韞無奈出生,試圖勸阻。

可積攢這麽多年的熱腸豈是這般好消磨的?

俞南枝選擇性無視,只說:“就快到了,先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

雖是這般說,但踏進玲瓏閣後,但凡她多看一眼、多摸兩下的釵環步搖都被俞南枝大手一揮包了起來。

嚇得宋司韞忙收好眼神,再不敢亂飛。

她不看,俞南枝卻動起來了。不厭其煩地一一比著,不一會兒,又包了一籮筐,就連顧硯舟都沾了福氣,得不少釵冠。

本以為這便夠了,不想兩人還沒出玲瓏閣,俞南枝又張羅著要去秋妝斜看看最近新出的胭脂,又是那句話:“看看,就看看。正好阿韞幫忙提提意見,若有不足,也好改進。”

真是信了她的邪!

店鋪夥計再一次抱著大小盒子出來時,瞧著滿滿當當的三輛馬車,宋司韞仰天長嘆,心中淚流滿面。

往日京中只傳顧府大夫人俞氏溫婉能幹,從不苛待下人,也沒人說她在置辦衣飾上這般熱情啊?!

微微垂眸看向自己隱隱打顫的小腿肚,宋司韞心裏苦啊。

摸了摸幹癟的肚子,想到今天一天只早上用了點早膳後,更苦了。

再擡眸望著三輛滿滿當當的馬車,簡直天塌了。

如木偶般站在秋妝斜門前,看著仍熱絡地讓車夫慢點,別顛壞東西的俞南枝,不由感慨:真好啊,怎麽能這麽有精力?

俞南枝一回頭,正好對上她呆滯無神的眸子,瞬間想到方才送走的馬車。

三輛都送走了…她們…難道要走回去?

這個念頭剛起,便趕忙搖出去。一邊挽著宋司韞的手不好意思地安慰,一邊吩咐秋妝斜的人備車。

兩人回府時,顧硯聲正在指揮人卸馬車。看見他們回來了,,還上前去扶人,笑道:“怎麽買這麽多?”

“一時沒控制住。”俞南枝搭著他的手,頗有些不好意思。

知她素來愛打扮,但又礙於顧府門面壓抑多年,懷望卿時還指望是個姑娘能讓她打扮,不成想竟是個小子。滿腔熱情又只得壓下,如今好不容易盼來了個能打扮的人。

思及此,他又壓低聲兒問:“沒嚇到弟妹吧?”

聞言,俞南枝偏頭看著滿臉呆滯、雙目無神的宋司韞,斟酌半晌,有些心虛:“應該…沒吧。”

正說著忽地見那人眼睛一亮,順著看過去,是顧硯舟。

應當是剛從宮中議事回來,尚還著朝服。

“顧硯舟!”

從沒有那一刻如現在這般期待看到他。他方探出頭,宋司韞便撐著最後一點勁跳了過去。不顧禮儀地拉住他的手,將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壓低聲兒威脅:“你要敢把我甩開就死定了!”

本能緊著的手一頓,默默掩在袖裏往外抽,偏頭好整以暇地看著懷裏齜牙逞兇的小人。眉頭輕挑沖淡了冷意,反瞧出幾分調侃來。

即使他沒開口,宋司韞也能猜到他要說什麽,無非就是唱反調:甩開又如何呢?

想到這兒,另一只手蓋上,牢牢把住,繼續威脅:“陛下可一直盼著你我化幹戈為玉帛,重修於好呢。你要當街把我甩開,寒了我的心事小,寒了陛下的心可是事大。”

話落見他仍無動於衷,一雙眸子就那樣淡淡地望著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技倆。

“好吧。”宋司韞咬了牙,垂著眉頭軟聲認輸,“今日跟嫂嫂置辦衣服逛了一天,我腿疼得不行,站都站不穩了。你要不願意幫我就甩開吧。”

說罷又鼓著眼瞪他,“還怕你別院避暑丟人給你買了好幾身呢。”

迎著她倔鼓鼓的眼神,顧硯舟總覺得,她在罵他白眼狼。

垂眸瞧著眼前人,感受著掌背漸遠的溫熱,他忽地找到了幫忙的借口

:“一切都是為陛下安心。”

“不然呢?”宋司韞反唇譏道,下一瞬只感覺身上疫情,整個人淩空倒了下去。

雙手本能攀住最近的枝丫,喉間溢出驚呼。

“你幹什麽!”四下瞧見路人耳語揶揄,又對上大哥大嫂的眼神,她不禁羞的低頭,整個人如煮熟般窩在他懷裏,沒臉見人,“我讓你幫忙也不是這樣幫忙,你只需借我撐著便好。”

瞧著她紅透的面頰,忽地心情大好。

聞言只道:“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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