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日常 從前說他冷清持重如皎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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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日常 從前說他冷清持重如皎皎明月……
太醫院這些東西, 後勁著實有些大。一番折騰幾近天明，聶相宜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眼皮一翻直接沈沈睡去。
待得她翌日醒來, 渾身好似碾過般酸疼不已，半分力氣竟也沒有。
不曾想榻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謝知, 一臉微笑看她，“阿兕, 怎麽突然想起給我餵補藥了？”
聶相宜囁嚅片刻，忸怩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說道：“我久久不孕……太醫又說我身子無恙……”
謝知快被這個理由氣笑了, “所以你覺得是我有恙？”
“我只是……試試嘛……”她咧嘴討好一笑。
謝知眸底帶著興味的調侃，“那你試出來了嗎？”
聶相宜聞言訕訕，心說都快把她折騰散架了, “阿珩哥哥……身體無恙……”
說著她幹笑兩聲，“好得很，好得很……”
只是這樣一來，她又忍不住愈發失落起來, 耷拉著腦袋, “可若是這樣, 我為什麽一直不曾有孕呢？”
“阿兕。”謝知的神色難得嚴肅了些, “你不必因群臣的議論而煩憂，不必被他們裹挾，我會處理好一切。”
“啊？他們議論什麽了？”聶相宜疑惑地歪著頭。
從前待嫁閨中時，那般難聽的閑言碎語都聽過了。如今她皇後肚裏能撐船, 難道還有她聽不過去的話？
謝知見她疑惑神色不似作假，倒被她噎了一下，“那你為何……”
聶相宜神色坦然，“我就是喜歡孩子而已。”
謝知抿著唇, “女子生產向來兇險，不啻於鬼門關打轉。更何況疼痛難忍，我總以為你不願。”
“我知道會疼，靈玉表姐給我說過，會很疼很疼，還會變醜。”聶相宜的神色認真而篤定，“可我知道了這些，還是想要與阿珩哥哥有個孩子。”
謝知忽地伸手緊緊抱住了她，他沈默良久，才幹啞地開口，“可是我害怕會失去你。”
他一向平靜，聶相宜卻能從他緊緊的擁抱中，感受到他胸腔中跳動的惶恐。
她想起溫成皇後，謝知的親生母親。他也許害怕著，自己會像她一樣。
她伸出手環住謝知，埋在他胸口的聲音悶悶的，“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說著她仰頭望著謝知，眸色堅定，“阿珩哥哥也會保護好我對不對。”
謝知緊緊抿著唇，“我會的。”
聶相宜這才知道謝知擔心她被貴妃下毒的身體並未痊愈，又以為她怕疼不想要孩子，竟自己默默喝了避孕的湯藥。
她莫名覺得好氣又好笑，還有些奇怪的感動，佯做生氣地指著謝知，“那我也沒猜錯啊！還是你身體有恙！”
謝知挑眉看她，“那阿兕今晚給我再補補？”
聶相宜眼珠子滴溜一轉，裝作沒聽見。
自從二人把話說開，太醫院的人便時常進出皇後寢殿，為其調理身體，只怕當日的下毒為她落下什麽暗疾病根。
太醫們只是撚著胡須，“皇後娘娘身體強健，翻墻爬樹尚且不在話下，想來無礙。”
饒是如此，四處敬獻的山珍補品依舊流水似的送進聶相宜的宮中。
如此精細養著，聶相宜這幾日反倒總覺火氣甚大，胸口也悶悶的不暢快，也不知是不是補藥吃多了上火。
直到她夜裏輾轉難眠，總覺得不太舒服，於是一手肘搗在身旁謝知的心口，“阿珩哥哥，我難受。”
太醫匆匆前來把脈，瞬間臉上便笑出了褶，“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是喜脈！”
謝知與聶相宜對視一眼，眸中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他緊皺的眉頭倏地舒展，又轉瞬緊張起來。
“那阿兕怎麽會不舒服？可是胎像不穩？可要註意些什麽？”
他甚少有這般緊張的時候，倒叫太醫有些戰戰兢兢，“皇後娘娘身體強健，一應安好。”
“從前白氏投的毒會不會有何影響？”
“餘毒早已根除，無甚影響。”
謝知仍是不放心，又問了許多安胎事宜，太醫只說：“只需註意忌口用藥，另則保持心情舒暢即可。”
自此，整個宮中嚴陣以待，就連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生怕聶相宜出什麽岔子。
謝知每日下了朝，總陪在聶相宜身邊。怕她孕期多思，連朝政也放在這裏處理。
宮仆內監們總能看見，那個清冷如玉高高在上的年輕帝王，一邊將睡得迷糊的皇後裹著被子整個抱起，一邊溫聲哄她吃些東西。
聶相宜最愛看謝知給她剝荔枝。
冷白如玉的指尖捏著飽滿瑩潤的荔枝，像是握著一顆紅玉，輕輕一擠便滾落一滴晶瑩的汁，落在那好看的指節之上，再被素白的手絹細細擦去。
剝開的荔枝晶瑩題頭，送至她的嘴邊，她舌尖輕輕一卷，便能吐出那荔枝核來。
謝知亦喜歡為她剝荔枝。將荔枝總之她唇邊時，柔軟的舌尖無意輕拂過他的指尖，比那荔枝更加誘人。
他拭去指尖汁水，“歇一歇再看話本。”
聶相宜拿著話本窩在他身邊，懶洋洋撒嬌，“不嘛，本來就無聊，看些話本打發時間。”
這些話本都是鐘靈玉從宮外帶來的，那叫一個蕩氣回腸動人心弦，每每看得她撓心撓肝茶飯不思，恨不能一口氣看完。
“仔細傷了眼睛。”
聶相宜歪了歪腦袋，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將話本往謝知那便一推，頤指氣使道：“那你給我念！”
謝知挑眉看她，“我念？”
“對啊，你不是說傷眼睛嘛。”聶相宜被寵得無法無天，輕推了一把謝知，“快些念！不然我要不開心了！”
謝知硬著頭皮拿起話本，裏面你儂我儂的故事念得他頭皮發麻。
“不行不行！”聶相宜打斷他，“一點感情都沒有！要深情並茂一點！”
謝知磨著後槽牙，“要不要再給你請個戲臺班子來。”
聶相宜撲哧一樂，“戲臺班子哪有聽你念有意思啊。”
說著又正了正色，佯做一臉正經，“我這也是為了阿珩哥哥你好啊。你整日古板無趣的，多學學人家話本呀。”
謝知都快氣笑了。從前說他冷清持重如皎皎明月，如今就成了古板無趣了。
“學什麽？”謝知忽地欺身逼近她，居高臨下地將她禁錮在榻上，眉宇輕挑，“是學這樣？還是學……這樣？”
他俯身一點點貼近她，就在聶相宜以為一吻即將落下，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卻久久不見謝知的動靜。
聶相宜疑惑睜開眼，謝知那張清俊的臉放大在她的眼前，唇角揚起的笑容無端帶著風流，直叫人移不開眼。
謝知輕笑著吻住了她。
聶相宜腿腳發軟，心想不能讓他學了。用這張臉學這個，實在是有些犯規。
更何況他實是個好學生，學得太快融會貫通，以至於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啊！
她悄悄把靈玉表姐送來的那些禁書藏得更深了。
自從懷孕之後，太醫院那句“心情舒暢”幾乎快成了金科玉律，聶相宜在宮中說一不二，誰也不敢逆了她的意。
或許是心情舒暢，也或是她本就身體強健，整個孕期倒是沒吃什麽苦頭。
就連鐘靈玉也說笑道：“你肚裏的孩兒這般聽話，半點不折騰你，只怕以後與皇上一樣，是個懂事的皇子呢！”
她輕撫著稍見圓滾的肚皮，她能從偶爾的胎動中感受到與孩子血脈的聯系，這實在是一種奇妙的、難以言喻的感受。
她看向鐘靈玉，“可我想要公主呢。”
鐘靈玉笑彎了眼，“若是公主，定和你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想想便覺得可愛。”
聶相宜閑來無事便問謝知，“阿珩哥哥，你說這孩子會長什麽樣啊？像你還是像我？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都好。只要你好好的，怎樣都好。”
聶相宜歪著頭看他，“你翻了許久的書，名字取好了嗎？一定要最好最好的名字！”
她想，她一定要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她的孩兒，一定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謝知點點頭，“叫昭明，如何？”說著他拉過她的掌心，一筆一畫在她掌心輕柔地寫，“謝昭明。”
指尖劃過掌心帶來酥麻的癢意，聶相宜微蜷了蜷指尖，“男孩女孩都叫這個名字嗎？”
“嗯。”謝知溫和說道，“是男孩女孩都可以用的名字，只用小字區分便是。到時候由你來取。”
聶相宜眉眼彎彎，“好！”
她輕撫著肚皮，一聲聲低低地輕喚，“昭明，昭明。”
突如其來的胎動叫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阿珩哥哥！他聽到了！你快來摸摸！他一定聽到了！”
謝知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手，感受著這份奇妙的力量。這樣安寧而簡單的幸福，讓人心緒無端平靜。
聶相宜忽地便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當年她在孕育自己的時候，是否也是以這樣的欣喜與期待，一日一日地盼著她的成長呢。
她一定也想過，要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孕中總是容易多愁善感的，她眼眶忽地一酸，“昭明，母親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謝知將她攬入懷中，“我也會好好保護阿兕的。”
越到臨近產期的日子，謝知似乎愈發焦慮起來。雖說他面上不顯，卻是生怕出了一點意外。
他一邊命神策衛在宮中嚴加看管，一邊親自挑選了接生嬤嬤與乳母。太醫們亦是嚴陣以待，夜裏輪值的太醫比平日多了許多，方便隨時照應。
倒是聶相宜心大，“太醫都說了胎位很正，想來不會有什麽問題。”
謝知只是久久地凝望著她，“阿兕，我不能再度失去你了。”
哪怕只有一點點的風險，他也無法承受。
饒是有萬全的安排，聶相宜生產那日，依舊讓謝知膽戰心驚。他在產房內陪著聶相宜，看著接生嬤嬤手中的血水一盆接一盆，幾乎坐立難安。
他緊緊握著聶相宜的手，眼眶泛起緋紅，幾欲落淚，“阿兕，我就在這兒，就在這兒陪著你。”
聶相宜開始還能與謝知說兩句話，到後來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緊緊掐著謝知的手，幾乎掐出了血痕。
“阿兕，若是疼就咬著我。”
聶相宜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毫不客氣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之上。
一聲清脆的嬰孩啼哭，眾人紛紛跪下道喜，“恭喜皇上皇後喜得公主！”
聶相宜脫了力，軟在謝知懷中。剛才她的痛楚歷歷在目，讓謝知幾乎心有餘悸。
他緊緊抱著聶相宜，像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連聲音都幹啞發澀，“阿兕，辛苦你了……”
聶相宜軟軟地推了推他，“阿珩，我有些喘不過氣了……”
乳母們忙將小公主抱到聶相宜面前，“小公主見過父皇母後。”
聶相宜看了一眼，小小的嬰孩皺巴巴一個，渾身還泛著紅。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眶忽地一酸，無端落下淚來，
“我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謝知知道她是想念母親了，只輕聲哄著精疲力竭的她睡下。
這一覺冗長而沈穩，外頭幾乎鬧了個天翻地覆，聶相宜卻仍在夢中。
直到她醒來，乳母們抱著小公主來請安，“太子殿下給母後請安了！”
“等等？”聶相宜仍以為自己在夢中，“我生的不是公主嗎？”
喬姑姑上前解釋，“皇上前日的旨意，公主賜名謝昭明，立為太子。”
聶相宜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謝知此舉，在朝中許多古板守舊的朝臣眼中，無異於狂悖叛逆。數日來的折子像雪花一樣未曾休止。
“公主怎可做一國太子！皇上三思。”
然而謝知只是以雷霆手段彈壓朝中議論，“朕說她可以，她便可以。”
就連聶相宜亦怕此舉引起群臣激憤，而謝知只是搖了搖頭，將她攬在懷中，“阿兕，那樣的痛楚，我不敢再讓你受第二次了。”
他俯身，在她唇邊落下輕輕一吻，“阿兕，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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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榻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謝知, 一臉微笑看她，“阿兕, 怎麽突然想起給我餵補藥了？”
聶相宜囁嚅片刻，忸怩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說道：“我久久不孕……太醫又說我身子無恙……”
謝知快被這個理由氣笑了, “所以你覺得是我有恙？”
“我只是……試試嘛……”她咧嘴討好一笑。
謝知眸底帶著興味的調侃，“那你試出來了嗎？”
聶相宜聞言訕訕，心說都快把她折騰散架了, “阿珩哥哥……身體無恙……”
說著她幹笑兩聲，“好得很，好得很……”
只是這樣一來，她又忍不住愈發失落起來, 耷拉著腦袋, “可若是這樣, 我為什麽一直不曾有孕呢？”
“阿兕。”謝知的神色難得嚴肅了些, “你不必因群臣的議論而煩憂，不必被他們裹挾，我會處理好一切。”
“啊？他們議論什麽了？”聶相宜疑惑地歪著頭。
從前待嫁閨中時，那般難聽的閑言碎語都聽過了。如今她皇後肚裏能撐船, 難道還有她聽不過去的話？
謝知見她疑惑神色不似作假，倒被她噎了一下，“那你為何……”
聶相宜神色坦然，“我就是喜歡孩子而已。”
謝知抿著唇, “女子生產向來兇險，不啻於鬼門關打轉。更何況疼痛難忍，我總以為你不願。”
“我知道會疼，靈玉表姐給我說過，會很疼很疼，還會變醜。”聶相宜的神色認真而篤定，“可我知道了這些，還是想要與阿珩哥哥有個孩子。”
謝知忽地伸手緊緊抱住了她，他沈默良久，才幹啞地開口，“可是我害怕會失去你。”
他一向平靜，聶相宜卻能從他緊緊的擁抱中，感受到他胸腔中跳動的惶恐。
她想起溫成皇後，謝知的親生母親。他也許害怕著，自己會像她一樣。
她伸出手環住謝知，埋在他胸口的聲音悶悶的，“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說著她仰頭望著謝知，眸色堅定，“阿珩哥哥也會保護好我對不對。”
謝知緊緊抿著唇，“我會的。”
聶相宜這才知道謝知擔心她被貴妃下毒的身體並未痊愈，又以為她怕疼不想要孩子，竟自己默默喝了避孕的湯藥。
她莫名覺得好氣又好笑，還有些奇怪的感動，佯做生氣地指著謝知，“那我也沒猜錯啊！還是你身體有恙！”
謝知挑眉看她，“那阿兕今晚給我再補補？”
聶相宜眼珠子滴溜一轉，裝作沒聽見。
自從二人把話說開，太醫院的人便時常進出皇後寢殿，為其調理身體，只怕當日的下毒為她落下什麽暗疾病根。
太醫們只是撚著胡須，“皇後娘娘身體強健，翻墻爬樹尚且不在話下，想來無礙。”
饒是如此，四處敬獻的山珍補品依舊流水似的送進聶相宜的宮中。
如此精細養著，聶相宜這幾日反倒總覺火氣甚大，胸口也悶悶的不暢快，也不知是不是補藥吃多了上火。
直到她夜裏輾轉難眠，總覺得不太舒服，於是一手肘搗在身旁謝知的心口，“阿珩哥哥，我難受。”
太醫匆匆前來把脈，瞬間臉上便笑出了褶，“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是喜脈！”
謝知與聶相宜對視一眼，眸中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他緊皺的眉頭倏地舒展，又轉瞬緊張起來。
“那阿兕怎麽會不舒服？可是胎像不穩？可要註意些什麽？”
他甚少有這般緊張的時候，倒叫太醫有些戰戰兢兢，“皇後娘娘身體強健，一應安好。”
“從前白氏投的毒會不會有何影響？”
“餘毒早已根除，無甚影響。”
謝知仍是不放心，又問了許多安胎事宜，太醫只說：“只需註意忌口用藥，另則保持心情舒暢即可。”
自此，整個宮中嚴陣以待，就連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生怕聶相宜出什麽岔子。
謝知每日下了朝，總陪在聶相宜身邊。怕她孕期多思，連朝政也放在這裏處理。
宮仆內監們總能看見，那個清冷如玉高高在上的年輕帝王，一邊將睡得迷糊的皇後裹著被子整個抱起，一邊溫聲哄她吃些東西。
聶相宜最愛看謝知給她剝荔枝。
冷白如玉的指尖捏著飽滿瑩潤的荔枝，像是握著一顆紅玉，輕輕一擠便滾落一滴晶瑩的汁，落在那好看的指節之上，再被素白的手絹細細擦去。
剝開的荔枝晶瑩題頭，送至她的嘴邊，她舌尖輕輕一卷，便能吐出那荔枝核來。
謝知亦喜歡為她剝荔枝。將荔枝總之她唇邊時，柔軟的舌尖無意輕拂過他的指尖，比那荔枝更加誘人。
他拭去指尖汁水，“歇一歇再看話本。”
聶相宜拿著話本窩在他身邊，懶洋洋撒嬌，“不嘛，本來就無聊，看些話本打發時間。”
這些話本都是鐘靈玉從宮外帶來的，那叫一個蕩氣回腸動人心弦，每每看得她撓心撓肝茶飯不思，恨不能一口氣看完。
“仔細傷了眼睛。”
聶相宜歪了歪腦袋，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將話本往謝知那便一推，頤指氣使道：“那你給我念！”
謝知挑眉看她，“我念？”
“對啊，你不是說傷眼睛嘛。”聶相宜被寵得無法無天，輕推了一把謝知，“快些念！不然我要不開心了！”
謝知硬著頭皮拿起話本，裏面你儂我儂的故事念得他頭皮發麻。
“不行不行！”聶相宜打斷他，“一點感情都沒有！要深情並茂一點！”
謝知磨著後槽牙，“要不要再給你請個戲臺班子來。”
聶相宜撲哧一樂，“戲臺班子哪有聽你念有意思啊。”
說著又正了正色，佯做一臉正經，“我這也是為了阿珩哥哥你好啊。你整日古板無趣的，多學學人家話本呀。”
謝知都快氣笑了。從前說他冷清持重如皎皎明月，如今就成了古板無趣了。
“學什麽？”謝知忽地欺身逼近她，居高臨下地將她禁錮在榻上，眉宇輕挑，“是學這樣？還是學……這樣？”
他俯身一點點貼近她，就在聶相宜以為一吻即將落下，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卻久久不見謝知的動靜。
聶相宜疑惑睜開眼，謝知那張清俊的臉放大在她的眼前，唇角揚起的笑容無端帶著風流，直叫人移不開眼。
謝知輕笑著吻住了她。
聶相宜腿腳發軟，心想不能讓他學了。用這張臉學這個，實在是有些犯規。
更何況他實是個好學生，學得太快融會貫通，以至於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啊！
她悄悄把靈玉表姐送來的那些禁書藏得更深了。
自從懷孕之後，太醫院那句“心情舒暢”幾乎快成了金科玉律，聶相宜在宮中說一不二，誰也不敢逆了她的意。
或許是心情舒暢，也或是她本就身體強健，整個孕期倒是沒吃什麽苦頭。
就連鐘靈玉也說笑道：“你肚裏的孩兒這般聽話，半點不折騰你，只怕以後與皇上一樣，是個懂事的皇子呢！”
她輕撫著稍見圓滾的肚皮，她能從偶爾的胎動中感受到與孩子血脈的聯系，這實在是一種奇妙的、難以言喻的感受。
她看向鐘靈玉，“可我想要公主呢。”
鐘靈玉笑彎了眼，“若是公主，定和你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想想便覺得可愛。”
聶相宜閑來無事便問謝知，“阿珩哥哥，你說這孩子會長什麽樣啊？像你還是像我？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都好。只要你好好的，怎樣都好。”
聶相宜歪著頭看他，“你翻了許久的書，名字取好了嗎？一定要最好最好的名字！”
她想，她一定要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她的孩兒，一定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謝知點點頭，“叫昭明，如何？”說著他拉過她的掌心，一筆一畫在她掌心輕柔地寫，“謝昭明。”
指尖劃過掌心帶來酥麻的癢意，聶相宜微蜷了蜷指尖，“男孩女孩都叫這個名字嗎？”
“嗯。”謝知溫和說道，“是男孩女孩都可以用的名字，只用小字區分便是。到時候由你來取。”
聶相宜眉眼彎彎，“好！”
她輕撫著肚皮，一聲聲低低地輕喚，“昭明，昭明。”
突如其來的胎動叫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阿珩哥哥！他聽到了！你快來摸摸！他一定聽到了！”
謝知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手，感受著這份奇妙的力量。這樣安寧而簡單的幸福，讓人心緒無端平靜。
聶相宜忽地便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當年她在孕育自己的時候，是否也是以這樣的欣喜與期待，一日一日地盼著她的成長呢。
她一定也想過，要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孕中總是容易多愁善感的，她眼眶忽地一酸，“昭明，母親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謝知將她攬入懷中，“我也會好好保護阿兕的。”
越到臨近產期的日子，謝知似乎愈發焦慮起來。雖說他面上不顯，卻是生怕出了一點意外。
他一邊命神策衛在宮中嚴加看管，一邊親自挑選了接生嬤嬤與乳母。太醫們亦是嚴陣以待，夜裏輪值的太醫比平日多了許多，方便隨時照應。
倒是聶相宜心大，“太醫都說了胎位很正，想來不會有什麽問題。”
謝知只是久久地凝望著她，“阿兕，我不能再度失去你了。”
哪怕只有一點點的風險，他也無法承受。
饒是有萬全的安排，聶相宜生產那日，依舊讓謝知膽戰心驚。他在產房內陪著聶相宜，看著接生嬤嬤手中的血水一盆接一盆，幾乎坐立難安。
他緊緊握著聶相宜的手，眼眶泛起緋紅，幾欲落淚，“阿兕，我就在這兒，就在這兒陪著你。”
聶相宜開始還能與謝知說兩句話，到後來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緊緊掐著謝知的手，幾乎掐出了血痕。
“阿兕，若是疼就咬著我。”
聶相宜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毫不客氣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之上。
一聲清脆的嬰孩啼哭，眾人紛紛跪下道喜，“恭喜皇上皇後喜得公主！”
聶相宜脫了力，軟在謝知懷中。剛才她的痛楚歷歷在目，讓謝知幾乎心有餘悸。
他緊緊抱著聶相宜，像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連聲音都幹啞發澀，“阿兕，辛苦你了……”
聶相宜軟軟地推了推他，“阿珩，我有些喘不過氣了……”
乳母們忙將小公主抱到聶相宜面前，“小公主見過父皇母後。”
聶相宜看了一眼，小小的嬰孩皺巴巴一個，渾身還泛著紅。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眶忽地一酸，無端落下淚來，
“我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謝知知道她是想念母親了，只輕聲哄著精疲力竭的她睡下。
這一覺冗長而沈穩，外頭幾乎鬧了個天翻地覆，聶相宜卻仍在夢中。
直到她醒來，乳母們抱著小公主來請安，“太子殿下給母後請安了！”
“等等？”聶相宜仍以為自己在夢中，“我生的不是公主嗎？”
喬姑姑上前解釋，“皇上前日的旨意，公主賜名謝昭明，立為太子。”
聶相宜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謝知此舉，在朝中許多古板守舊的朝臣眼中，無異於狂悖叛逆。數日來的折子像雪花一樣未曾休止。
“公主怎可做一國太子！皇上三思。”
然而謝知只是以雷霆手段彈壓朝中議論，“朕說她可以，她便可以。”
就連聶相宜亦怕此舉引起群臣激憤，而謝知只是搖了搖頭，將她攬在懷中，“阿兕，那樣的痛楚，我不敢再讓你受第二次了。”
他俯身，在她唇邊落下輕輕一吻，“阿兕，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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