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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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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外頭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匆匆而來。謝知俯身, 撿起了那只血泊中的金簪。

淩竹似乎看出了他想做些什麽,不由得著急上前,誠懇躬身, “殿下, 將金簪交給我吧。”

聶相宜想要從他手中接過那只金簪。她伸出手, 卻被謝知握住。

謝知面不改色地搖頭,“只有是我, 他才會信。”

是誰動的手並不要緊。

只有這支金簪握在他手裏, 謝承忻才會不管這些漏洞百出的破綻,不餘遺力地讓皇帝相信, 人是為他所殺。

外頭腳步聲愈來愈近, 無端讓聶相宜覺得緊張。而謝知只是用一方手絹耐心地擦幹凈了她的手。

向來一塵不染、清風霽月的三皇子, 今日罕見地臟了衣物, 臟了手。

他只低聲吩咐淩竹,“去找裴玨。”

謝承忻進來的時候,滿地的狼藉幾乎讓他按耐不住內心的狂喜。他毫不在意躺在血泊中的人是誰,是否是他的生母。

他原以為貴妃只是對聶相宜下手挾制謝知罷了,不想竟送他這樣一份大禮。

這可是謝知親手送到他手中的把柄。

他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聶相宜, 只是輕輕招了招手,嘴角帶著志在必得的輕笑,“神策衛,將人拿下吧。”

身為皇帝親衛,即使謝知曾是神策衛指揮使,他們亦只能奉命行事。就在神策衛即將帶走謝知時,聶相宜忽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謝知回頭看去,那張一向生動的面頰之上泛著青白之色,額角冒著滴滴冷汗。

她臉頰皺成一團, 一手x捂著心口,一手緊緊握著謝知的袖擺,“殿下……我和你一起……”

謝知眸色微黯,他抿了抿唇,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手中,“好。”

忽地身體一輕,聶相宜就這樣落入他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之中。謝知穩穩環著她,一手拂過她的發間,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阿兕,沒事的,安心些。”

他的聲音是旁人從未見過的輕柔與溫和。然而再擡頭時,他的目光已然帶著鋒利的冰冷,“走吧。”

殿中人潮散去,只剩一地雜亂的狼藉。踏出殿門之時,謝知忽地回頭看向殿中,那個算計了半生的女子,此刻安靜地躺在血泊之中,無人在意。

謝承忻大步向前。

裴玨似乎在殿外等待已久,見眾人出來,只攔住他們的去路,神情不卑不亢,“事發重大,非我們能夠做主,還請太子殿下稟明皇上!”

“父皇病重,孤身為太子,理應承擔重任。更何況,神策司本就掌握宗室刑罰。”

謝承忻瞥了一眼謝知,“三弟弒母犯上,倘若今日之事傳出,只怕是會為天下之人所笑柄,我皇室竟是無情無義之輩。”

裴玨卻絲毫不讓,“下官身為神策司官員,已派人稟明皇上。”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得有太監匆匆前來傳旨,“皇上請諸位前去。”

謝承忻長久凝眸看著裴玨,忽地陰惻惻一笑,“裴玨,真有你的。”

他早已料到他們會求見皇帝,拆穿他的身份。只是如今貴妃已死,早已是口說無憑。兼之貴妃是死在他的手中,若是貿然揭發此事,只會叫父皇覺得他們謀求帝位,不擇手段。

畢竟,父皇最忌諱的便是兄弟相爭。

他微微挑眉,“那便走吧。”

裴玨側身,請二位皇子先行。與謝知擦肩而過之時,他驚見他懷中的聶相宜,不由得皺起眉頭,壓低了聲音。

“殿下為何會將阿兕也帶上!”他語氣中帶著質問,“殿下明明知道,此事並無十足的把握!若是將他牽連……”

聶相宜只是蜷在他的懷中,像是受傷後尋求舔舐的小動物,哀哀地痛呼,“殿下……我好疼……”

謝知擔憂地皺著眉,一邊垂首輕輕吻過她的額頭,一邊怕她受到顛簸般愈發抱緊她,“是我不好……阿兕……再忍忍……”

“阿兕怎麽了!”裴玨見狀頓時緊張起來。

謝知沈著聲說道:“是貴妃。”

“那……”

裴玨剛還想說些什麽,謝知便打斷了他,“淩竹已經留在殿中尋找解藥了。”

延年殿之中,一派安靜。二月二的宮宴便要開始了,宗室百官畢至,卻看著神策衛將殿中團團圍住,一臉肅穆。

香爐燃著裊裊青煙,皇帝溝壑縱橫的臉上泛著青黃的病色,強撐著脊背,坐在龍椅之上。

他渾濁的眼中仍帶著銳利,只在殿中一掃,沈重的氣氛便幾乎快壓得人快喘不過氣。

“啟稟父皇,今日卯時,貴妃宮中傳來異動,兒臣匆匆趕去時,貴妃已猝然薨逝。人證物證具在,兒臣不敢隱瞞,貴妃薨逝,乃是三弟所為。”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謝知身上,或懷疑或驚訝,或幸災樂禍。這個從前清風霽月的三殿下,堪稱皇子典範的三殿下,竟會行此忤逆之舉!

便有朝臣當即進言:“貴妃娘娘乃陛下所封,受皇家俸祿,承後宮規制;三皇子雖為天潢貴胄,亦當守國法、循倫理!”

“三皇子弒母犯上,不尊綱常倫理!臣無狀,唯請陛下聖裁,查明娘娘死因,以正國法、安宮廷!”

一時間議論紛紛,這位曾經矜貴淡漠、高高在上的三殿下,成了眾矢之的。

曾經被神策衛為難過的朝臣無不落井下石,請求皇帝嚴懲不貸。

而謝承忻只是嘴角含著輕笑,冷眼看著這一切。

事關皇家顏面,此等弒母醜聞被驟然掀開於群臣面前,皇帝亦是同時得知,不免生了慍怒。

“如珩,你一向守禮知敬,孝悌有加。竟敢做出這般忤逆行徑!”他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擲了出去,“咣當”一聲,茶水四濺。

他的眸中帶著沈重的壓迫感,“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皇帝的怒氣讓周遭的議論頓時鴉雀無聲。

見謝知沈默不語,皇帝更是怒上心頭,“既然如此,那便……”

只是他還未做出決定,裴玨便忽地開了口,“啟稟皇上,臣有要事啟奏。”

謝承忻微瞇了瞇眼,忽地站直了身子。

在百官眾目睽睽的註視之下,裴玨擲地有聲。

“三皇子謝知,乃是真正的故皇後之子!”

滿座嘩然。

皇帝瞳孔驟然緊縮,捏緊了手中摩梭的手串,他像是不敢置信,猛地劇烈咳嗽起來,“你說什麽?”

“臣於宮外遇一婦人,言及其是故皇後的乳母。直言是當年貴妃偷龍轉鳳,混淆二位皇子血脈!”

此番消息,比之方才弒母醜聞,更如同一個驚天霹靂,讓在座朝臣皆是震驚不已。

“這樣說來,難道三殿下才是真正的太子?而太子殿下,其實是貴妃的親子?”

有人聞言反駁,“憑你小裴大人一家之言,恐不可信。只怕是為三殿下脫罪之語,也未可知啊。”

“是啊,如今貴妃已死,死無對證。豈非是胡亂編造也可。”

皇帝本就因病痛而頭腦昏沈,七嘴八舌的低聲議論更是讓他煩心而惱怒。

他冷眼掃過殿中諸人,目光所及之處,如同寒冰凍住,忽地便噤了聲。

“你接著說。”

“該婦人還言明,當日故皇後之死,正是故皇後所為!”裴玨一字一頓地說道,“是貴妃趁故皇後產子虛弱之際,收買奴仆害死了故皇後!”

他的話讓皇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他青白的面色被憋得通紅,忽地撫住胸口,大口呼吸起來。

有內監及時遞上一盞熱茶,他急急飲下,這才稍緩片刻。

謝知的目光忽地凝在他撫住胸口的手上。

有官員試探著說道:“那三殿下今日之舉,莫不是為母報仇?”

有人便冷哼一聲,“脫罪之語罷了!可有證據?”

謝承忻依舊輕笑著。

“貴妃雖死,但其實此事若想求真卻也不難。”

他不徐不急地開口,仿佛被揭穿身份的並不是他,“小裴大人不是說,是那婦人親口告知於你麽?不如將她請進宮來,一問便知。相信父皇也識得。”

說罷,他挑眉看向謝知。

他敢將與晉王餘孽有染的人帶進宮來嗎?更何況,晉王餘孽皆已處斬,如若再度出現,那便是欺君之罪。

皇帝沈吟片刻,“朕記得,當年挽月的確有一個乳母……逃出了宮……”

他的目光落在裴玨身上,像是等著他的下文,“裴玨,人呢?”

裴玨似是猶豫,他看向謝知,像是在想要不要賭一把,將林喬帶入宮中。

還未等得謝知的回應,便聽得謝承忻輕笑出聲,“拿不出來?看來小裴大人,別是遇上了什麽江湖騙子罷。”

他唇角的笑容逐漸放大,“今日她說三弟是故皇後之子,明日又說你小裴大人是故皇後之子。反正貴妃已被三弟殺死,任由你們編排便是。”

皇帝的眼中逐漸有風暴醞釀。接二連三的事端讓他本就不支的身體疲憊而壓抑,謝知弒母在先,又有裴玨鑿鑿之言在後,難辨真假。

然而毫無證據的裴玨,倒像是陷入朋黨之爭的羽翼,是在這一刻慌不擇路下的抉擇。

他腦中想起貴妃,這些年來也算是兢兢業業,勤謹奉上,亦稱得上一句賢惠端方。

“裴玨,我最後問你一次。”他眸色沈沈地看著裴玨,“你能不能找到,當年故皇後的乳母。”

一旦將林喬帶入宮中,謝承忻必會揭穿她與晉王餘孽有關一事。

欺君之罪尚且不論,時隔多年,即使她是故皇後乳母,但晉王餘孽說的話,皇上能信幾分?

他的沈默讓皇帝心中有了決斷。

“三皇子謝知,弒母犯上,罔顧人倫綱紀。著今日起……”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像是極難下定這個決心。

謝知終究是他的血脈之子,哪怕這些年來,他對他的關註遠不如體弱的謝承忻。可平心而論,他是皇子中最優秀的那個。

如若此等醜聞並未捅到文武百官面前,他大可以將事情掩下,將他罰去邊疆,抑或是其他懲罰。

只是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必須要要有一個交代。

“著今日起……”

“皇上!”有內監匆匆來報,“外頭裴濟大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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