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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我已非你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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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我已非你妻。

聶相宜捏緊了衣角, 謝知的氣場讓她無端覺得緊張。在那平靜的面容之下,仿佛有不尋常的東西破土而生。

“回鄯州。”她擡起頭迎上謝知漆黑的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自壓下心頭的酸楚, 只漠然說道, “外祖已死,殿下只需要在和離書上簽下姓名, 便可從此以後與我再無瓜葛。”

癡纏了他那麽久, 被他厭了那麽久,也該夠了。

“再無瓜葛?”謝知的冷笑如同寒冰淬過般浸出涼意, “知道認錯人後, 便想與我再無瓜葛麽?你想與誰有瓜葛?外頭的裴玨?亦或是太子?”

“你在說些什麽?明明是你……”

聶相宜話還未說完, 便被謝知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以為一張和離書有用嗎?你我是天子賜婚,豈是你一張和離書可抵?”

逼仄的馬車內,聶相宜幾乎被他俯身逼得貼在車壁之上,他眸中似有火焰燃燒,連呼出的氣息也帶著滾燙, 盡數灑在聶相宜面頰之上。

“那……那你想如何!”聶相宜擰著手腕掙紮,長眉緊蹙。

“跟我回去。”

“我不。”聶相宜拒絕得倔強而果斷。她轉過臉去,不再看謝知,“我要回鄯州。”

“殿下。”馬車外忽地響起裴玨的聲音,聲音懇切,“三皇子妃遭遇喪親之痛,還請殿下開恩,允準她回鄯州奔喪。”

謝知的神色愈發冷厲起來。

他的目光凝視聶相宜許久,而後緩緩放開了她的手腕。

“小裴大人倒是好心。”他撩開幕帷, 居高臨下地睨著裴玨,“不過小裴大人有何種立場,替我妻說話?”

裴玨語氣微微一凝,垂首微抿住唇,“由己及人,只是不忍罷了。”

“小裴大人是覺得,我不近人情,不會替我妻著想?”

謝知微瞇了瞇眼,目光轉瞬變得銳利,“小裴大人可知,此去鄯州數千裏,路途遙遠,又有逆黨虎視眈眈,諸多險阻。”

“我不怕。”對峙至極,聶相宜卻執拗地打斷了他,“是我自己想回去的,我不怕。”

這話在謝知眼中,卻像是她站在了裴玨那頭。他的眼中似有風暴逐漸醞釀,面上卻依舊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你若還想送外祖最後一程,便隨我回去。”

他話中隱約的威脅讓聶相宜猛然轉頭看他,“你什麽意思?”

謝知這才緩緩開口,“安西大將軍鞠躬盡瘁,恤死報勤。皇上不忍其屍身草草安葬於邊地,特地恩準安西大將軍於端陵專祠附葬,配享太廟。由安西都尉鐘謙岳扶柩回京。”

“外祖竟要回京安葬?”聶相宜瞪大了眼睛。專祠附葬的恩典,已是榮寵已極。只是這對於外祖來說,未免折騰與諷刺。

且不說他死因存疑,縱使是自盡,也是因帝王生疑,自證清白而死。如今人死,到像是追思至極,毫無嫌隙一般。

裴玨聞言神色不變,“是我思慮不周,殿下見諒。”

“小裴大人僭越。”謝知冷冷看著他,“我之妻,何須你來思慮?”

“我已非你妻。”

他話音剛落,聶相宜的聲音便從後傳來,決絕得仿佛不帶一絲感情。

可在轉頭望向裴玨的時候,她又輕笑了一瞬,“多謝子瑛哥哥。承你今日放行之情,日後當登門拜謝。”

裴玨亦彎眼輕笑,“舉手之勞而已。”

好似一旁並無謝知此人。

謝知臉色沈得幾乎能擰下水來,他重重放下幕帷,不顧聶相宜的阻攔,只冷聲吩咐馬夫,“回府。”

看著馬車果然掉頭回去,聶相宜亦面色不佳,“殿下有何理由替我做決定!”

她倔強地與他對峙,“縱是外祖回京安葬,我也要出城!替外祖扶柩送葬!”

“有何理由?”謝知像是冷笑了一聲,“聶相宜你別忘了,你我未曾和離,你如今還是我名正言順的妻。”

“和離書我已經……”

謝知忽地神色一變,一把將她按在車壁之上,猛地低頭吻住了她。x

聶相宜的背被硌得生疼,疾風驟雨般的吻帶著洩憤般的啃咬意味,很快便有腥甜的氣息在二人唇間彌漫交纏。

“唔……你放開!”聶相宜死死推開謝知,他俯身的陰影卻如同一座山將她籠罩,揮之不去。

唇舌的推拒像是一場交鋒。聶相宜緊緊咬著唇,卻被謝知強硬地撬開,似乎想要以此來宣布占有她的一切。

“啪!”

直到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謝知如玉面頰之上。

聶相宜自己亦怔住了。

謝知看似端方矜貴,實則給人的壓迫感極強,好似無喜無怒的廟中神佛,何曾有人敢在他面頰之上留下過掌印。

他卻毫不在意這一耳光,目光緊緊鎖在聶相宜的面頰之上,修長的指尖一點點摩挲著,碾過她殷紅似血的唇,聲音低啞,似是喃喃。

“阿兕,別想與我和離。你休想。”

聶相宜的掌心仍有些發麻,只紅著眼圈看著謝知,“謝知,謀求兵權的是你,說厭我已久的也是你!如今我不再癡纏於你,你合該高興才是!又何必如此對我!”

“我沒有。”謝知撫著她的臉頰,輕柔的動作中帶著無法逃離的偏執,“是你不信。”

聶相宜兀自別開臉,躲開他的手。

淚光在她眸中閃爍,她卻始終倔強地不肯落下淚來,“殿下,在說過那麽多話之後,你不會又要告訴我,你其實是真心待我吧。”

她忽地嗤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諷刺,“也對。外祖死了,還有舅父。只要鐘家還有人在,我便與他們有關聯。正好舅父扶柩進京,也該做給他看了。對嗎?”

傷人的話如同細細密密的針,說出口那瞬也紮得自己心口生疼。

謝知的神色陡然變得陰沈,他的下頜緊繃,緊緊咬著牙,暗流湧動的眸中泛著猩紅,“你寧信太子,都不信我?”

“殿下叫我如何相信!”聶相宜強撐的情緒在此刻終於決堤,崩潰地朝謝知哭喊道。

“話是殿下親口說的!也是我親耳所聞!殿下連我母親的死因都能瞞我至此,我還能信什麽?信殿下是真心待我?”

眼淚斷線般簌簌落下,又被她倔強地盡數抹去。她的倔強如同一汪即將流逝的水,誰也阻攔不住。

“我答應過外祖,絕不會重蹈母親的覆轍。”她的神色悲傷卻堅定,“謝知,我已決意與你和離。”

謝知握住她的腕骨,捏得死緊。他雙目猩紅,不覆往日雲淡風輕之態,一字一頓地說道:“不可能。”

他的聲音冷得幾欲將人凍住,“你我是父皇賜婚,你若和離,便是抗旨不遵。”

不想他會以皇權壓人,聶相宜憤怒地瞪著他,“那又如何?沒有這張和離書,我們亦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謝知的吻幾乎帶著氣急敗壞的瘋狂,毫無吝惜地啃咬在她的唇上,像是想以此將她絕情的話盡數緘封於交纏之間。

聶相宜對他又踢又錘,他依舊巋然不動,直至幾欲窒息。

回去的路上,馬車內的氣氛幾近凝固,二人一路無言。

待得下馬車的時候,聶相宜毫不猶豫地轉頭欲去自己的宅邸。謝知卻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放開,強行將她帶回了府中。

至此以後,謝知再未出過府邸。

聶相宜亦是。

臥房似乎成了一方囚牢,囚住聶相宜,也牽絆住謝知。神策司的公務亦在此完成,消息來往都由淩竹完成。

他幾乎與聶相宜寸步不離,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她留住。

“謝知!你還想關我到什麽時候!”

聶相宜本就是耐不住的性子,只覺他是為鐘家兵權如此。不覺大發脾氣,而謝知卻依舊只是沈默相對。

“沒關你。”他說道,“你想去哪兒,我可以陪你。”

聶相宜卻忿忿的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和離!我不要看見你!”

她說不出來她的憤怒,到底是因之前的事情,還是因近日來被關在籠子裏怨懟。

總之長久相對的二人如同一對怨偶。謝知長日的沈默才是常態,兩人之間氣氛的凝滯幾欲讓人窒息,卻從無破冰之法。

聶相宜想,她要自己想辦法逃離。

金絲籠裏的蛐蛐是會想法設法逃離的。聶相宜從來就不是會認輸的安分性子。

只是在她第六次騎上院墻之後,謝知在院墻下深深望著她,眸色中帶著說不出的沈郁。

她從前翻過這院墻是為了見他,而如今,她卻是為了逃離他。

“阿兕,你說我是不是該將這院子,建成一座迷宮?”

“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整日呆在這裏!受夠了被你看管!”聶相宜坐在院墻之上痛斥他,“我不是你的犯人!”

“你若不想離開,我便不會如此。”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態,聶相宜卻覺得謝知的氣場要強上許多,“下來,我抱你回去。”

他語氣平常,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越是如此,聶相宜便越是不想順他的意。她看了看院墻外的謝知,轉身朝院墻內跳去。

謝知似乎早知她會如此,還未等她落地,便已然抱住了她。

“謝知你放開我!”聶相宜在他懷中拳打腳踢般地使勁掙紮,卻被他牢牢地禁錮住。

“鐘謙岳即將回京。”謝知抱著她回到房間,放在錦榻之上。他的目光晦暗,聲音沈郁,“如果你還想見到他們,就別再想著離開。”

“你用舅父威脅我?”聶相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憤怒,她想要起身與謝知對峙,卻被他桎梏在榻上,“謝知你變了!你還是從前那個清風霽月的三殿下嗎!”

“嗯。”謝知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從前的我是什麽樣子?端方自持,克己覆禮?阿兕,這是你親手打破的。”

他垂眸看著她,平淡的神色中帶著說不出的晦暗,如同將人死死纏住的毒蛇。

“所以阿兕,你怎麽可以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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