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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三殿下……不會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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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三殿下……不會是不行吧……

正是盛夏時節, 含絮命人在殿中放了一盞青花大缸,裏面盛滿了瑩白的冰塊,湃著顏色鮮艷的新鮮瓜果。

偶爾冰塊融化, 撞在青瓷之上, 發出叮鈴的輕快脆響。

自門外而始, 每扇門前都站著兩個丫鬟打扇送風,自是馨風怡人, 涼爽自在。

這幾次不見烏姑姑在耳邊催促, 聶相宜樂得自在,索性賬本也不看了, 在榻上鋪了湘妃竹席, 躺在榻上看話本。

她最是怕熱, 今日只著一身蜜合色抹胸, 外頭罩著緗色輕紗的窄袖褙子。

薄紗輕覆,大片白嫩的肌膚在那嬌俏的顏色下若隱若現。聶相宜自己卻未曾察覺,看至興處,還在榻上翻來覆去,嘿嘿傻笑。

連那輕紗何時被蹭落一角也全然不知。

謝知看著聶相宜肩頭露出隱約的嫩白之色, 好似一塊一戳即破的白玉豆腐。

他喉間微動,皺著眉頭輕斥道:“坐有坐相。如此這般,不成體統。”

聶相宜不情不願地坐直了身子,嘟噥著嘴,“你們就是嫌我沒規矩……”

謝知剛想說些什麽,忽地聽到外頭淩竹通傳,“殿下,貴妃宣您入宮一趟。”

聶相宜一聽入宮,轉瞬眉頭便皺了起來。天氣悶熱, 加之宮中繁文縟節數不勝數,她頗覺拘束。

她癟了癟嘴,磨磨蹭蹭地起來準備換衣服。

這幅勉為其難的模樣哪裏逃得過謝知的眼睛。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既沒召你,你不去便是。”

聶相宜這才喜笑顏開,“那我等著殿下回來!”

待得謝知出了府,她這才往後一躺,在榻上躺得四仰八叉。

“夫人,齊國公家世子夫人來了。”

聽得奴仆通傳鐘靈玉來了,聶相宜眼睛一亮,“快請!我一個人正悶得慌呢!”

片刻之後,鐘靈玉掀開楠竹的簾子自外頭進來,見了聶相宜這般懶懶散散的模樣,不由得打趣她,“你倒是悠閑自在!”

聶相宜命人取了缸中的瓜果,又奉上一盞冰鎮桂花梅子湯來。

她笑眼彎彎,“我一個人正無聊呢!表姐就來陪我了。”

“你新婚燕爾,我乍然前來還怕打攪。怎得倒是無聊起來了?”

“表姐不知道!”聶相宜癟著嘴,“整日裏被人盯著學規矩、看賬本,懂不懂就拿天家兒媳、皇家顏面的話來堵我的嘴,可把我悶壞了!”

鐘靈玉戳了戳她的額頭,笑她,“當初可是你自己想嫁的啊。更何況,這才哪到哪兒啊!莫說你是皇子妃,就是尋常人家,你身為主母,也該學著管家不是?”

說著她便隨口問道:“三殿下呢?不在府上麽?”

“貴妃宣他入宮去了。”聶相宜隨口答道。

鐘靈玉聞言不覺輕輕皺眉,“他既入宮,為何不帶你同去?”

若是貴妃傳召,必然不是政事。他們成婚不過半月,按照規矩,理應同進同出的才是。

“殿下說沒宣我,我便可不去。”聶相宜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反正我也不想去,豈不正好!”

“哪有你這種說法的!”鐘靈玉沒好氣地輕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們如今是夫妻一體,若叫旁人見了他獨自一人叩見貴妃,不知會生出多少心思來!”

“啊?”聶相宜瞪大了眼睛,楞楞地問,“這般小事,能生出什麽心思?”

“我的傻妹妹喲。”鐘靈玉不由得長長嘆了一聲,“外頭本就多有傳言,說你與殿下的婚事是聖上賜婚,三殿下本不情願。若連出入宮禁都不同你一起,豈非證實那些傳言?是三殿下不喜於你!”

聶相宜聞言一怔。

本應不用入宮而竊喜的心,忽然有些舉棋不定起來。

難道謝知今日不帶她入宮,是這個原因嗎?還是因為嫌她沒規沒矩,入宮冒失了呢。

她幹巴巴地笑x了一聲,“不……不會吧……”

也不知是在回應鐘靈玉,還是在告訴她自己。

鐘靈玉見她神色空空,不由得面露擔憂之色,壓低了聲音問她:“阿兕,你給我說句老實話。三殿下如今待你,究竟如何?”

聶相宜想了又想,卻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說喜歡,成婚至今,她與殿下連圓房未曾有過。可若說不喜歡……

他又怎會縱容自己的得寸進尺。

那夜在玉帶街,她仰著臉湊到謝知面前,像是在不斷試探著謝知的底線。

謝知臉上明明是那般忍無可忍的無奈表情,最後還是在她頰邊落下輕輕一吻。

聶相宜忽地亂了心神,不知該如何回答,神色迷茫而慌亂,“我……我也不知道……”

“哎。”鐘靈玉見她這般當局者迷的模樣,不由得嘆了一聲,“我今日來,便是為著這事兒來的。外頭傳言紛紛,皆說殿下不喜於你。祖父怕你聽了這些話鉆牛角尖,讓我來寬慰你些。”

聶相宜心中一暖,“多謝表姐,多謝外祖。”

“有些話,外祖不好對你直說,只由我來說。”鐘靈玉忽而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若殿下眼下對你無意,也不算要緊。來日方長,若你們能有個孩子,便能好上許多。”

聶相宜原本還認真聽著,聽著這話臉驟然變得通紅起來,如同一顆燒紅的柿子,“我……你們……”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癟了癟嘴,神情轉而變得失落起來。

“你這是什麽表情?”鐘靈玉面帶疑惑之意,“我與你說正經的呢。”

聶相宜垂著頭,像只喪氣的小鵪鶉般,低聲訥訥,“可是……我與殿下……還不曾圓房……”

“什麽?!”鐘靈玉頓時瞪大了眼睛,“你們這都成婚半月有餘,還不曾圓房?”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今日聶相宜的打扮,自是膚若凝脂,撩人心弦。

她驚疑不定地說道:“三殿下……不會是不行吧……”

乍然與旁人說起這個,聶相宜難免害羞,幾乎不敢直視鐘靈玉的眼睛。

她腦中無端想起那日跌坐在殿下腰間,被她誤認成匕首的誤會,只揉搓著衣角低低說道:“應該……不會吧……”

鐘靈玉見聶相宜又羞又惱的模樣,就差將腦袋埋進地裏去了。

“殿下看起來便是個清心寡欲的性子啊。”她嘖了一聲,想了想,“要不……你給他灌點酒試試?”

與此同時,謝知入宮覲見。

“如珩來了。”貴妃眉眼溫和地看著他,“你看這是什麽?”

只見貴妃手中抱著一只巴掌大的小貓,渾身雪白,瞪著一雙藍汪汪的大眼睛,神情頗有些高傲。

“波斯國進貢的貓兒。只是本宮精力不濟,你與相宜新婚燕爾,不如養個樂子?”

說著她放下手中小貓。

只見那小貓高高地豎起尾巴,昂首挺胸地朝著謝知走去,在他腿邊似乎輕嗅了片刻,轉瞬便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腿。

“瞧!這貓兒很是喜歡你呢。”

謝知俯身提起那貓的後頸,只聽得“喵嗚”一聲,伸出短小的爪子撓了一爪空氣,而後一雙淺藍的眼睛無辜地與他對視。

他腦中無端便浮現出一張少女的臉來。

一模一樣。

謝知抿了抿唇,“多謝母妃。”

他話音剛落,便聽得外頭通傳,“娘娘,太子殿下身邊的莫九來了。”

“傳吧。”

莫九踏入殿中,目光掃過謝知手中的貓,“見過貴妃娘娘,見過三殿下。”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聽說,貴妃新得了只波斯來的小貓,心生好奇,想帶回東宮撫養。”

果然如此。

謝知對這樣的事情早已見怪不怪。

從小到大,謝承忻對他的東西永遠這般上心。

即使他不喜歡,也要費心搶去。

貴妃臉上不由露出為難神色來,卻先是擔憂起謝承忻的身體,“玉汝咳疾不愈,如何能養這些玩意?若是被貓毛引發了咳疾……”

“太子殿下說,只是遠遠養著,不礙事。”

貴妃看向謝知,眸中已然帶了無奈之色,語氣央求,“如珩……”

謝知知道,她已經替他做了決定。

他漠然放下那只小貓。

他知道,謝承忻不過是喜歡看他被搶走東西後的反應。

看看他這外人眼中向來冷清端方的三殿下,會失態到何種地步。

而謝知只是沒有絲毫挽留的,看著莫九抱走那只小貓。

貴妃依舊是那套說辭,“如珩,他是太子。你讓讓他吧。”

“母妃若沒有別的事,兒臣先告退了。”謝知轉身離去。

他早已習慣。

只是路過東宮之時,他忽地又想起那只貓。想起聶相宜瞪著溜圓眼睛的那張臉。

不知為何,這次他不想讓。

他腳步突兀的一頓,轉身去了東宮。

謝承忻身患咳疾,本就不適養這些小貓。果然,將它從貴妃手中要來,也只是不冷不熱地放在殿中,任由它自己亂轉。

“看來三弟,很喜歡這只貓啊。”

謝承忻對他的出現似乎有些意外,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在殿中亂轉的貓,語氣意味深長,“真是難得。”

他自小而起,便看不慣謝知那一副雲淡風輕、克己覆禮的虛偽模樣。

無論他拿走謝知什麽東西,他永遠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淡漠表情。

他越是如此,謝承忻就越想看到他失態憤怒的模樣。

“我還以為,這個世界上,當真沒有三弟在意的事情呢。”

那小貓一見了謝知,便晃著尾巴噠噠噠跑到他的面前,很是親昵的模樣。

謝知俯身拎起小貓,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東西,你搶不走。”

除非是我想。

明明是平時,謝承忻無端從他眸光中看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謝承忻最厭惡的便是他這樣的表情。

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的從容與泰然。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鬼氣森森的冷笑,“是麽?”

謝知只是一貫的平靜眼神看著他。

他將小貓放入懷中,餘光卻忽地在殿中瞥見一物,不覺渾身一僵。

他漆黑瞳孔驟然緊縮起來。

那是一張漂亮的白玉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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