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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新郎新婦喝合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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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新郎新婦喝合巹酒!

“新娘出閣——”禮官高聲喊道。

迎親隊伍的禮樂歡快地奏響, 一雙帶著溫涼氣息的大手,突然握住了聶相宜的手。

她垂頭,順著蓋頭露出的一線縫隙看去, 隱約看見那雙熟悉的、修長如玉的手。

聶相宜的心猛然鼓動起來, 仿佛周遭的一切聲音, 都不如她此刻劇烈跳動的心跳來得真實。

“良辰吉日,鸞鳳出閣!一願琴瑟和鳴, 二願福祿滿門, 三願早得麟兒,四願世代昌榮。臨行莫回首, 恩愛永不移!”

在禮官的吉祥詞中, 聶相宜任由謝知握著, 一步步踏出門去。

初夏的微風吹拂她的蓋頭, 眼前的視線紅蒙蒙的一片。她只能垂首看見嫁衣上那只振翅欲飛的鳳凰,與偶爾被風吹來的,謝知的一片衣角。

聶相宜忽然很想掀開蓋頭,看看今日謝知的模樣。

他向來清冷嚴肅,克己覆禮, 甚少見他穿鮮艷的顏色。不知今日穿上嫁衣,是何等不同尋常。

想來,他那般俊逸出塵之姿,這樣的紅色也是極襯他的。

聶相宜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在蓋頭下無聲地輕笑。

“新娘登彩轎——”

踏出府門,便有花轎在外等候。雖說是對門而居,只是依照舊俗,需得游花街撒喜。

聶相宜俯身進入花轎,轎中輕微的搖晃帶來叮鈴的珠玉脆響。她眨了眨眼, 耐不住性子,悄悄掀開了一點蓋頭。

花轎內也是一片鮮紅的喜慶顏色,四處張貼著明艷的喜字。花轎四周懸掛紅玉珍珠,又撒著許多花生紅棗,讓聶相宜看紅了臉。

“這迎親隊伍好長!”

“不愧是皇子迎娶正妻!這般聲勢浩大,當真難得一見!”

“撒喜咯!快接喜呀!”

聶相宜聽得轎外絡繹不絕的聲音傳來,心生好奇。見游花街撒喜還有些時候,她索性將蓋頭全部掀起,撩開花轎帷幕的一角。

只見長長的迎親隊伍一眼望不到頭,禁軍站於首尾,中間便是金瓜斧鉞、嗩吶鼓鑼等儀仗禮樂。

腳下紅氈綿延數裏,兩旁的丫鬟喜婆一邊走,一邊朝圍觀的人群撒下花生紅棗等喜物。惹得人們摩肩接踵,紛紛搶喜。

“三殿下真是俊朗無雙!”

“這嫁衣穿在三殿下身上可真好看!”

“只可惜這樣郎艷獨絕的人,竟配了聶相宜那個刁蠻草包!可惜咯……”

聶相宜聞言看去,只見謝知騎著高頭大馬,端行於隊伍中央,如竹般挺直。

即使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也能想到謝知是如何芝蘭玉樹,光風霽月。

“管你們覺得我配不配得上!反正今日是我嫁給了他!”聶相宜放下帷幕,自顧自地做了個鬼臉,自言自語地嘟噥道。

說著她伸手撈起一顆花生,哢噠哢噠剝開,扔進了嘴裏。

不知過了多久,花轎忽地停下。

聶相宜慌慌張張地將蓋頭放下,雙手放在膝上,等著喜婆宣布下轎。

謝知剛俯身掀開轎簾,看到的便是聶相宜如乖巧小孩一般,等待下轎的一幕。

只是她蓋頭有些歪了,腳下還散落著零零散散的花生殼,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隔著蓋頭,聶相宜看不見謝知抿唇輕笑了一瞬。

那雙手輕輕將她的蓋頭扶正,而後牽著她下了花轎,穿著大紅喜鞋的足尖踩在柔軟的紅氈之上。

喜婆從謝知手中接過聶相宜,引著她跨過府門的火盆。

“吉日良辰,紅焰呈祥。新婦移步,跨此火塘:一跨邪祟消亡!二跨家門安康!三跨福壽綿長!”

等得諸般禮儀皆畢,忽地聽見一聲太監尖利的聲音,“貴妃娘娘到——”

喜婆忙扶著聶相宜下跪行禮,卻被一雙手虛虛扶住,“不必多禮。”

貴妃的聲音帶著盈盈笑意,腳步無聲,落座於高堂之上,“君不臨臣宅,乃是規矩。雖說皇上不來,卻是念著你們的。”

說著她命人帶上賀禮,都帶著瓜瓞綿綿、多子多福的好意。

“多謝貴妃娘娘。”

“旁的也就罷了,相宜初為新婦,又主持府中事宜,難免有心無力。我身邊有個嬤嬤,很是中用,今日便帶來賜給相宜,也可幫助一二。”

說著她便使了個眼色x,將烏姑姑帶至聶相宜面前,“這烏姑姑,也算是相宜的熟人了!想來定會好好相助,幫助相宜料理府中大小事宜。”

她的話中帶著十足的妥帖與關懷,而蓋頭下的聶相宜一聽烏姑姑的名號,便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這貴妃送誰不好,偏生將這討厭鬼送來!

只是她嘴上亦只能謝恩領命,“多謝貴妃娘娘。”

一旁的謝知打量了烏姑姑一眼,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吉時已到,便聽得禮官高聲喊道,“拜堂——”

先拜天地,再拜高堂。

君不臨臣宅,貴妃身側,不過一副龍椅的虛位,與高懸的萬歲牌而已。

“新郎新婦叩拜天家尊長!謝聖恩垂憐,願陛下聖體安康,福壽綿長!”

等得禮官唱誦完畢,又聽得貴妃囑咐著諸如綿延子嗣之類的話,便是夫妻對拜。

聶相宜手中捏著大紅的綢緞,綢緞另一端便是謝知。她不知為何緊張起來,只覺手中滑溜溜的,好似握不住那綢緞一般。

她跟隨著禮官的唱和俯身垂首,卻被蒙住的蓋頭遮住了眼,看不見對面謝知的表情。

“禮成——”

這一聲仿佛一錘定音,聶相宜被喜婆牽著送入洞房。

等到了房間,她想掀開蒙在頭上的蓋頭,又礙於喜婆在側。只能聽著更漏滴答,與外頭喜樂交雜,數著時辰等待謝知。

在等待謝知回來的時間裏,聶相宜仍是有些緊張。

她想起昨夜睡前,靈玉表姐悄悄敲響她的房門,神神秘秘遞給她一本書冊,紅著臉低聲嘟噥道:

“這種事情本不該由我來教你的……只是……哎算了……”她眼神飄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先拿去看吧。”

說著她便將那冊子塞到了聶相宜手中。

聶相宜不知她為何這般神秘又害羞的模樣,低頭一看,“避火圖?這是什麽?”

她剛想擡頭問,眼前的鐘靈玉早已沒了影。

她疑惑地翻開一頁,手指驟然停頓在翻頁的動作上。

“啪!”書冊被猛地一聲合上。

她匆匆忙忙回房,關上了門。

“靈玉表姐給我這種書做什麽……”聶相宜只覺臉上驟然滾燙起來,腦中莫名想起中藥那晚與謝知的情景來……

謝知當時只是用手,並未像這些避火圖中這般……

她有些掩耳盜鈴地左右望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又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書冊來……

再看一眼。

或許是等待謝知的時間太久,此刻聶相宜腦中再次無端想起那些避火圖來。

她的臉頓時灼燒般滾燙起來,雙手不安的揉搓著膝上的衣料。仿佛那些圖中的主角,在今晚都將變成謝知與她。

可是那些圖,看起來又怪又疼的樣子……

那日謝知的手指,便已然讓她吃了些苦頭。

雖說謝知動作輕柔,可有好幾次收不住力,仍是又脹又疼,讓她眼淚汪汪。

她仍記得朦朦朧朧喊疼之時,謝知在她耳邊用清冷的嗓音說她,“嬌氣。”

又無端激起她一身戰栗。

手指已是那般,若是謝知……

聶相宜甚至破罐破摔地想,若是今日還有那藥便好了……

門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忽然有腳步聲漸漸近了。不知為何,聶相宜愈發緊張,將膝上的衣料不斷搓揉出褶皺。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撲得屋內喜燭的燭火跳動一瞬。

“請殿下掀蓋頭。”喜婆忙遞上一桿喜秤,讓謝知掀蓋頭。

謝知看著聶相宜坐在喜床之上,膝上的衣料被她捏出了輕微的褶皺來,連指腹也透著粉色。

她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這般。

謝知想起成婚前,她對於賜婚的態度,仿佛是極不情願的樣子。她是否早已知道自己認錯了人,才如此這般。

謝知心中沒由來地生出嫉妒,是什麽樣的人,讓她如此念念不忘至今。

他接過喜婆手中的秤桿,在燭光跳動的掩映之下,掀開了聶相宜的蓋頭。

她的確適合這般艷麗的顏色,火紅的顏色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細嫩,明艷動人,就連鼻尖那顆小痣,似乎也晃眼的漂亮。

此刻她臉頰如流霞般緋紅,仿佛那樣的顏色是從白嫩皮膚底下沁出來的一般,一顰一笑都那般引人心神。

只是她那雙向來靈動的眼睛卻是飄忽的,如同躲閃一般,不敢對上謝知的雙眸。

被掀開蓋頭的剎那,聶相宜心虛得厲害。只要一看見謝知的臉,她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避火圖來。

她想象了整日謝知穿紅色吉服的模樣,乍然一見,幾乎讓她移不開眼。

他向來清冷,風神散朗,如行玉山。

只是見慣了他君子如珩的模樣,今日一身緋紅顏色,竟無端襯出他眉眼的幾分妖冶之氣來,如晴光映雪,湛然冰玉,幾乎攝人心魄。

頗有幾分走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風流意味。

這樣的謝知,若是疼點就疼點吧!聶相宜想!

謝知看著她如同視死如歸一般,終於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果然是不情願的。

從前口口聲聲的喜歡、非他不嫁,與她而言,不過是隨口而來,置氣之語。

謝知不覺皺眉。

“新郎新婦喝合巹酒!”

喜婆適時遞上被剖為兩瓢的一瓠瓜,其間各自盛滿了清澈的酒釀,遞至聶相宜與謝知面前,令其二人對飲。

清甜的酒釀劃過喉間,燭火閃爍之下,就連謝知臉上,也露出幾分難得的緋紅之色來。

“陰陽相合,永不分離!”喜婆將那將兩瓢合為一器,以紅繩相系,“禮成!”

她笑瞇瞇地朝謝知福了福身子,意有所指道:“奴婢與烏姑姑都在外面候著呢。殿下若是要叫水或者其他,叫一聲便是。”

說著,她俯身退了出去,輕輕合上房門。

一聽烏姑姑的名字,謝知眉頭微皺,閃爍的燭火映照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屋內頓時變得靜悄悄的,莫名的氣氛在靜謐的空中流轉,仿佛不知該如何是好。

接下來……是不是該洞房了……

上回中藥之時,聶相宜腦中淩亂,倒不似今日這般,總覺害羞得要命。

謝知此時突然起身,緋紅的背影無端露出幾分冷淡之意,吹熄了屋內燭火。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軒窗之下,只見幾縷皎白的月光。

聶相宜愈發緊張。她搓了搓衣角,臉頰羞紅,“殿下……”

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音,仿佛是謝知在換下衣物。隔著朦朦朧朧的月光,聶相宜依稀可見他堅實流暢的闊背線條。

要做避火圖中的那些事了嗎……

她說不出心中是緊張更多,還是期待更多,只是呆呆躺在榻上,指尖攥緊了錦被。

謝知的身上仍帶著熟悉的清冽冷香,她幾乎能觸碰到他寢衣的輕薄滑膩。

剛一躺上錦榻,身旁傳來的馥郁梔子清香幾乎將謝知纏繞殆盡。

他只低啞著聲音,“安置吧。”

窄小的錦榻二人中間,卻仿佛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楚漢河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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