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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怎麽?你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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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怎麽?你還舍不得?……

聶相宜沒等來王五郎的再次相邀,倒是等來了鬼市被莫名查抄的消息。

“姑娘!不好了姑娘!”這日含絮氣喘籲籲奔進院中,神色慌張。

“奴婢聽說昨日夜間,城北鬼市被神策衛查抄了個徹底,是淩竹大人親自帶的人去。”

春日陽光融融,彼時聶相宜捧了一盞八寶茶,在院中曬太陽。

她正苦惱謝知喜歡什麽口味的吃食,乍聽了這話不由得心下一驚,“什麽?神策衛?”

她瞪大了眼睛,“向來京中街市攤販,不都是由五城兵馬司管束的麽?怎麽驚動神策衛了?”

“聽說……似乎跟晉王叛黨有關……”含絮想了想,將見聞一一訴諸,“前些日子神策司不知在勾闌抓了好些叛黨嗎?據說他們供述了在鬼市倒賣晉王昔年舊物,用以充作謀逆資金。”

聶相宜這才了然地點點頭,若是涉及晉王叛黨,那由神策司出面便不出為奇了。

要知道,當年晉王與今聖爭奪皇位,幾乎已成兵戎相見之勢。而後今聖登基,清洗朝中晉王餘黨,以致廟堂人人提起晉王不由人人自危。

而當年的大清洗,皆是經由神策司的手。

說起來,上一任神策司指揮使,還是聶相宜的舅父。

聶相宜惋惜地搖了搖頭,只是可惜了那鬼市,她剛得了趣味,就這般沒了。

“真是可惜。”

“姑娘快別可惜了!”含絮急急說道,“據那叛黨供述,他賣出了一枚瑪瑙杯,乃是晉王昔年所得的禦賜之物!”

聶相宜端著茶盞的手一僵,“什、什麽?”

她猛地想起日前在鬼市上買的那盞纏絲瑪瑙杯來,一雙貓似的眼睛如同受驚一般,頓時瞪得像銅鈴。她猶豫不定地說道:“不會有這般巧吧!”

“淩竹大人正派神策司仔細盤查呢!”含絮忙不疊說道,神色已帶了慌忙之意,“只說是那枚瑪瑙杯賣給了一個姑娘!”

聶相宜這下徹底慌了神。

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那瑪瑙杯就是被自己買去的那一只。

這事本就可大可小。說穿了,她到底不知情。

可偏偏事涉今聖最忌諱的晉王,若真讓人知道她買下逆黨之物,給她扣上一頂逆黨同謀的帽子,只怕害了自己不說,還會牽連外祖。

她不由得來回踱步起來,又是驚慌,又是氣惱。

“該怎麽辦呀!雖說戴著幕籬認不出來,可他們神策司手段可多著呢!”

“你說怎麽這麽巧!偏偏讓我給趕上了!我不過是買點玩意兒罷了!”

含絮探著頭問道:“要不趁天黑了,奴婢悄悄把它丟出去?”

聶相宜一張白凈小臉都皺巴到一起,“你以為神策司的巡犬是白吃幹飯的嗎……”

如此思來想去,聶相宜也未曾想到什麽妥善處理那瑪瑙杯的辦法。以至於輾轉反側,直至深夜也難以入眠。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過去,她夢裏卻見自己正在神策司受刑。

夢中的謝知依舊冷清淡漠,高坐廟堂之上,冷眼指揮神策衛打她板子。

板子剛一落下,她便嚇得一身冷汗,當場便醒了過來。

夢醒的她雙眸在黑暗中眼神炯炯,堅定說道:“我要去找殿下!”

原本迷迷糊糊的含絮聽了這話還以為是她睡糊塗了,“姑娘豈不是自投羅網!”

“與其讓神策衛自己找上門來百口莫辯,不如先去尋了殿下說個清楚!”

含絮想她說得也算有理,正欲哄她睡下,明日去找三殿下坦白。卻不曾想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身,換了衣物。

“已是亥時末了!天色已晚,姑娘不若明天再去!”

“你傻呀!”

聶相宜一邊隨意挽上一個發髻,一邊煞有介事說道,“我若白天前去,叫人撞見不是正好給我拿個正著?更有甚者,若是再讓人議論三殿下包庇逆黨怎麽辦?”

說著她便嘟噥道:“我可挨不到明天晚上去!這東西多在我府上待一秒,我都覺得心驚肉跳!我還怎麽睡覺啊!”

“可是眼下已是深夜……”

“無事,說不定殿下才下值回來不久呢。”

聶相宜小心翼翼地將那瑪瑙杯用黑布裏三層外三層地裹上,兜在袖口裏系緊了,這才趁著月色,鬼鬼祟祟地出門。

果然如她所料,謝知此刻還並未歇下。

窗下的人影如竹清俊,羽睫微垂。似乎聽到了她翻身進院的動靜,這才擡起了頭。

聶相宜本就心虛,乍然與他漆黑眼眸對視,更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她臉上揚起點幹巴巴的笑意,結結巴巴地佯做寒暄,“殿下……這麽晚了還沒歇下啊……”

不知是否是她她翻這院墻已經熟門熟路,謝知並不意外她的到來。只開門見山地問道:“何事?”

聶相宜覺得那雙深邃的眼幾乎要將她看穿。

她鬼鬼祟祟地左右打探兩眼,見四下無人,仍是不太放心。只能轉頭望向謝知,“殿下,事關重大,讓我進去說罷。”

見謝知並不應聲,她雙手合十,眉頭微皺,露出一副祈求的可憐樣來,“求你了殿下!真的事關重大!”

她的發髻本就松散,細小的碎發在額間蓬蓬地飛舞,毛茸茸的可愛。

謝知語滯片刻,又不由皺眉。她慣會這般撒嬌撒癡的手段。

他似乎沒了脾氣,“罷了,隨你。”

聶相宜聞言一喜,說著便想似上次一般翻窗進去。只是她剛探了顆頭進去,一只大手便抵住了她的額頭。

他的指尖猶自帶著深夜的冰涼意味,貼在額頭讓她不由得輕輕一顫。

她順著謝知白玉指尖看去,疑惑眨眼,“殿下?”

不是已經允她進屋了嗎?

謝知神色不豫地斥她,“走正門!”

“哦……”聶相宜乖乖從繞去正門。

奇怪的是今日謝知門外並無人值守,連淩竹大人也並不在此,周遭都靜悄悄的。

她輕輕推開門,進屋後又躡手躡腳地將門合上,還探著頭左右張望一眼,生怕弄出了什麽聲響讓旁人發覺似的。

倒像是來做別的什麽事一般。謝知不由得皺眉。

聶相宜踱著碎步走近他,神色猶豫許久,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索性從袖中掏出那黑布包裹來,又裏三層外三層地揭開,小心翼翼地遞到謝知面前,“殿下,這個……”

一邊說著,她一邊覷著眼偷偷打量謝知面上的神色。

謝知感受到她偷瞄的視線,剛與她目光相撞,她又慌亂地將視線移開,一雙黑亮的瞳仁胡亂地轉。

就差把心虛寫在臉上了。

他唇角不自覺輕輕揚起一個細小的弧度,又很快抿了下去,只問,“此物是從何處得來?”

聶相宜見他似乎對這瑪瑙杯的出現並不意外,只能垂著頭老老實實回答他,“城北鬼市上買的。”

說著便自言自語嘟囔起來,“我只是玩個新鮮,看這瑪瑙杯精致。誰知道它來歷這般駭人……”

像是怕謝知不信,她擡起頭定定看著謝知,屈起手指放在臉頰邊,“我對天發誓!我真不知道它跟叛黨有關系!否則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買啊!”

那雙圓潤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看著謝知滿是乖巧與真誠。

見謝知始終不語,她眼睛一漾,眉宇耷拉出可憐模樣來,“殿下,真的跟我沒關系……”

謝知睨她一眼,只是冷冷問道:“誰帶你去的鬼市?”

見他如此問,聶相宜剛想回答王五郎的名字,又怕他誤會王五郎也是叛黨。

此事本也是王五郎好心,若再將他牽扯進來豈非殃及池魚。

她很有義氣地搖了搖頭,“無人同行,只有我一個人……”

謝知面色似乎倏地便冷了下來。

“撒謊。”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如同玉沈寒泉。只是那眉宇低壓,看著聶相宜的目光已然帶著審視意味,壓迫感極強。

聶相宜被他這般視線一掃,只覺自己像是已經在神策司受審一般,不由得渾身一抖,腦袋低垂,恨不能縮成一個球。

良久,她聲如蚊蠅地訥訥道:“是王五郎帶我去的……”

她仍怕謝知誤會王五郎是叛黨,又忙不疊補充道:“但瑪瑙杯是我自己買的,跟他沒關系的!”

謝知的聲音依舊平靜而沈冷,帶著莫名的疏離之氣,“他為何會帶你去鬼市?”

聶相宜不再敢撒謊,回答得一板x一眼,“他見我心情不佳,便說帶我去找些樂子。”

心情不佳?他斂眉看著聶相宜垂頭的畏縮模樣。這就是她幾日前未曾來尋他的原因?

怎得偏就王五郎便知道她心情不佳?

“你們倒是熟絡。”

謝知沒由來地冷哼了一聲,“那你又來找我做什麽?”

聶相宜噎了一下,總覺得他在明知故問。

這瑪瑙杯都明晃晃地放在他眼前了,她總不能是來獻寶的吧!

她癟著嘴揉搓衣角,聲音也軟軟的沒什麽底氣,“我想讓殿下信我嘛……我本不知情的。”

她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好似一只面臨拋棄的委屈小貓,連神色也變得忐忑。

她總是這樣。

謝知的目光在她面前凝了片刻,幾乎要懷疑,太子派來的人,至於蠢到這般幾近天真的地步嗎?

他似是無可奈地輕嘆一聲,只說道,“罷了,你且回去吧。”

見他態度不明,聶相宜猶豫又試探地問他:“那這瑪瑙杯?”

“怎麽?你還舍不得?”

“沒有沒有!”聶相宜忙擺手否定。

轉頭這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是他願意幫她了,她眼眸瞬間亮起,在夜色燭火之下熠熠生輝。

“多謝殿下!”她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臉上揚起的笑容真摯又明艷,“我就知道殿下明察秋毫!一定會相信我的!”

那般歡快模樣,險些讓人覺得她下一秒便要原地轉起圈來。

謝知下頜微微緊繃,“你再大聲些,就要將神策衛招來了。”

她聽了這話忙去捂自己的嘴,只是那歡快之色依舊掩飾不住地從眼眸溢出。

她正欲離去,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謝知聽到她用氣聲喚自己,“殿下!”

他擡眸望去,見她一雙圓溜的眼睛輕快又明亮,好似星辰。

她的聲音輕得像春日裏的雲朵,“殿下喜歡什麽口味的吃食?我明日再給殿下送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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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猜猜是誰下令查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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