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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殿下不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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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殿下不許看了!

春衫輕薄,柔軟的掌心與皮膚幾乎毫無阻隔,少女的指尖為了扶穩用了些力氣,好似小貓撓人一般,帶著令人發惱的癢意。

謝知緊緊皺著眉頭,只覺連那片被她握住的皮膚都快要被灼傷。

他討厭這般不受控制的感覺。

於是他垂眸看她,冰冷的目光中帶著警告之意,仿佛無聲斥責,“松開!”

聶相宜方才不過是下意識尋了東西扶住,被他目光一兇,這才發現自己竟扶在了他的腿上。

她頓時紅了臉。那張白皙精致的面頰轉瞬熱燙起來,如同施了粉黛般,連眼尾也染上紅暈,愈添昳麗之色。

她的手仿佛被燙到般慌亂地拿開,卻有些無所適從,只能呆呆地揉搓著衣角。

目之所及,只有謝知的竹色衣衫,她幾乎無法控制地想起方才掌心的觸感,緊繃的肌肉藏在看似清瘦斯文的身形之下,是她從未撫過的陌生觸感。

她的眼神游移起來,連目光都不知何安放。

謝知只是冷著臉撣了撣衣袍,仿佛極是厭惡她的觸碰。

“殿下?”

淩竹覺得今日殿下神色似乎有些異樣,神色冷峻得厲害,卻又不像是生氣的模樣。且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只是作為屬下不可直視主上,他只垂首恭敬稟報,“殿下,對面那戶人家果然有問題。”

嗯?對面那戶人家?那不就是我嗎?

聶相宜本有些羞惱的忸怩,聽聞這話卻讓她不由得一怔。

“屬下方才探入院中,便有暗衛出現,與屬下交手。”淩竹語氣微頓,“尋常官宅民邸,怎麽會私養暗衛?”

暗衛?陽秋?

聶相宜心下疑惑,淩竹怎麽大半夜跑她宅院裏去了?還跟陽秋動了手?

謝知神色微斂,“可有看清宅內主人的身份?”

宅內主人在這兒呢!聶相宜眨著眼睛,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腳邊像是有有只搗亂的貓,謝知不動聲色地拍開她的手。

“屬下無能。”淩竹拱手請罪,“那暗衛身手不凡,與屬下不相上下。”

謝知凝眸不語。

淩竹的身手乃是數一數二的,能與他不相上下,只怕身份沒那麽簡單。

聶相宜聞言卻是得意地輕晃腦袋。那是當然!陽秋是外祖專門挑給她的暗衛,身手自是不用說的!

淩竹神色略微遲疑,“會不會是太子那邊的人……”

而謝知未置可否,“先派人盯著。”

淩竹總覺得今天的殿下神色有些不同尋常,卻又說不上來。

他躬身離去,卻在轉身時,視角的落差讓他的眼角忽然瞥見,殿下腳邊,好似有一抹鵝黃的裙角。

那是什麽!

淩竹猛地瞪大了眼睛,自小便被訓練的波瀾不驚被瞬間擊了個粉碎。

一定是他眼花了,淩竹心想。

“等等。”當他還處在震驚中無法自拔時,謝知冰冷的聲音又突然叫住了他。

謝知的眸光凝在書桌上那本《九星文說》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自己去領罰。”

淩竹聞言焉地一噎,“是。”

殿下很少罰他,除非是他差事出了差池。是因為今日他沒能順利潛入對面府邸?還是……

殿下發現他看見了?敲打於他?

淩竹默默閉緊了嘴。

“殿下?”腳邊輕輕的聲音傳來,聶相宜眨著眼睛望他,仰著小臉的模樣更顯得她一雙大眼睛格外明亮有神。

“我可以起來了嗎?腳都蹲麻了。”

謝知神情無奈,只是微微頷首,像是默認。

聶相宜一邊揉著腿一邊慢吞吞起身。她望著窗下早已消失的人影,好奇地問道:“殿下,你為什麽要罰淩竹大人?”

謝知眸色微動,只冷聲答她,“你無須知道。”

連打探此等微末消息都有謬誤,日後還如何當差?

“好吧……”他冷冰冰的態度讓聶相宜癟了癟嘴,又問,“是不是因為淩竹大人沒打過陽秋呀?那也不能怪他的。”

說著她低聲嘟噥,像是一聲極輕的疑惑,“殿下為什麽讓淩竹大人去我別院探查呀?”

“你的別院?”謝知冷寂目光倏地一凝,“對面是你的宅邸?”

“嗯!”聶相宜粲然一笑,沖著他重重點了點頭,“我可是特意為著殿下搬來的呢!”

反正都她搬出來了,不如說些好聽的討個巧,讓殿下對她印象更好些。

她可聰明著呢!

“陽秋不識得淩竹大人身份,這才與他動起手來的。當真不怪他。”聶相宜又解釋道,“我回去會好好說陽秋的!”

謝知冷眼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心。”

還想著替人解釋。

“你三番兩次接近於我,究竟有何目的?”他微斂容色,眉目已然帶著冷峻之意。

他不得不懷疑她的別有用心。

謝知自年少時便手握神策司大權,早已冷眼見慣各色美人計謀。

一個雲英待嫁的世家貴女,獨x居別院已是不妥,竟還這般不顧半點自身名聲,口口聲聲是為他而來。

他眉宇壓低,目光已然帶上常年行走於神策司的審視意味。

他的神色並不兇狠,輕飄飄地落在人身上,卻讓聶相宜無端打了個冷戰。她縮了縮下巴,聲音也弱了幾分,“我……我想讓殿下記得我啊……”

說著她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否則殿下又像上次那般,將我忘在腦後了……”

謝知聞言更是不耐皺眉,她竟還將他錯認成了旁人。

若是今日在她面前的就是當初與她上元節相遇之人,她是否也會像今日一樣,翻那人的院墻,躲在那人的腳邊?

“你……”他語氣算不得太好,正欲開口再次澄清。

只是擡眸看她之時,這才驚覺二人的距離似乎有些太近了。燭火掩映,那張柔軟的面頰忽明忽暗,桃粉的膚色帶著讓人不忍重斥的委屈。

謝知語氣忽地一滯。

“你的臉怎麽了?”口中的話就這樣變了樣。

他瞥見了她的側臉有略微的紅腫。

“殿下看見了?”聶相宜聞言頓時瞪大了眼,她一邊慌慌張張用手捂著臉,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噥,“不應該啊我明明用冰塊消腫了!還敷了粉呢!”

她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前來尋謝知的。腫著臉的樣子多醜啊,她才不想讓人看見呢。

其實那輕微的紅腫並不顯眼,若不靠近細看很難察覺。只因她面頰飽滿,皮膚柔軟細嫩恍若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吹彈可破。這才將那紅痕襯得明顯。

那分明是掌痕。

謝知幾乎可以斷定,她在永宜侯府的日子,是不太好過的。

難道這就是她接近自己的理由?

見謝知目光仍凝於自己面頰之上,聶相宜只覺羞惱,情急之下,她下意識伸手將掌心覆在了他的眼前。

“殿下不許看了!”

她的聲音猶自帶著上揚的尾音,如同不經逗弄的貓炸了毛。

謝知眼前的光線陡然黯淡了一瞬,玉白指尖擋在他的眼前,絲絲縷縷的燭光從她指縫滲入,如同那股獨屬於她的梔子清香,早已悄無聲息地將他包裹。

他皺了皺眉,有些厭煩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他明明可以躲開的。

輕輕顫抖的羽睫掃在聶相宜柔軟的掌心,帶來輕微的癢意。聶相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做了什麽,又慌張地撤開了手。

“殿……殿下,是我僭越了。”

只是又擔憂腫著臉的醜樣子壞了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形象,於是只能草草行了個禮,“我先告退了。”

失去阻擋的光線瞬間湧入謝知漆黑的眼底,謝知的目光落在她匆忙離去的背影之上,鵝黃翩躚,輕巧翻過一道又一道的院墻。

他竟忘了提醒她走正門。

片刻的默然之後,他吩咐門外侍從,“叫淩竹過來。”

淩竹還未曾領罰,又被自家殿下叫了去。

夜深露重,謝知還未曾歇息,他皺眉看著桌上那孤本,皺眉吩咐道:“你去查查永宜侯府。”

“聶家?”淩竹怔了一瞬。

永宜侯府如今不過空有虛爵,永宜侯聶正青不過也只在太常寺掛了閑置,向來是不犯事的,怎會突然查上他們?

“對面宅邸裏,搬來的是聶相宜。”謝知語氣平靜地說道。

淩竹震驚得差點脫口而出,“殿下如何得知?”

不愧是自家殿下啊,就是明察秋毫。他夜探府邸,還與對面暗衛動起手來,也未曾查明其身份。而殿下轉眼便已悉知。

他暗自決定提高自己的當差水平。

他轉瞬便將話咽了回去,轉念間便已明白謝知的用意,“殿下是懷疑聶家別有用心?”

謝知沈吟片刻,“也許不止聶家。”

“安西大將軍?”淩竹幾乎瞬間便想到了此處。

一個落魄聶家如何翻得起風浪,若真是別有目的,那也一定與安西大將軍有關才是。

“殿下是懷疑,安西大將軍是太子的人?這才有意安插聶大姑娘在您身邊?探聽消息?”

這樣想想,殿下先前諸番留意容忍聶相宜的無禮舉動,似乎也說得通了。

但說不通的是,安西大將軍,真的會用聶相宜來做美人計嗎?一個當眾買禁書,名聲也不怎麽好的姑娘。

淩竹疑惑。

他想起那日在書肆打聽她的行蹤,那夥計欲言又止地搖了搖頭,煞有介事地說道:“來買那種書的!喏!《俏郎夜奔》!被人瞧見又不好意思了!嘖嘖,也不知是誰家的姑娘!”

這樣的美人計,未免太過拙劣。

還是說,這也本就是她計謀的一環。大智若愚,扮豬吃老虎。

淩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聶姑娘,怕是不簡單啊。

他心中倒是千回百轉,謝知只是漠然相對,“還未曾定論。”

他腦中突兀地冒出個念頭來。

其實他更想知道,她為何會搬至這裏,她頰上的傷又從何而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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