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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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沈默
文羌回來的那趟航班時間點還挺好的，剛好可以回來趕上吃中午飯。
楊均識的計劃是讓林阿姨不要做了，他去機場接文羌，順帶著去米村拌飯打包帶回來，“天氣也越來越熱了，我看文阿姨最近胃口也不是很好，我們換個口味吃，你也歇一歇。”
林阿姨笑著應好，“你點清淡的，剛好你回來的時候還得路過那家店，你打包一份排骨蓮藕玉米湯回來。”
那家店林阿姨買的頻率很高，楊均識對蓮藕無感，不太愛喝，“你怎麽那麽喜歡喝排骨湯啊，味道也一般。”
林阿姨嗔怪他，“你這不當家的不知道，那家做得可好吃，肉燉的軟和耙實，蓮藕也爛，那是實打實高壓鍋燉幾個小時熬出來的。”
楊均識對做飯不感興趣，林阿姨說話還接上了後續，“現在教你這些我算是放屁，教你哥哥差不多，將來找女朋友了，這些都是要學的，女生就是要疼，要愛，這樣女孩子才能跟著你……”
這番話說得楊均識很不是滋味，怎麽就扯到了女朋友的事情上了。
他看了眼時間，在林阿姨的臉上抹了一把就出門了。
都說見喜歡的人要用跑的，楊均識也不例外，一想到可以見到文羌，他心裏就像充盈的可樂罐被搖了好幾下，滋滋滋的往外冒出溢滿了氣泡。
航班準時到達，文羌不用等著拿行李，所以出來的很快。
這個點機場的人不是很多，楊均識目不轉睛地盯著出口，文羌很顯眼，他個子高，腿長的人就是穿什麽都是有優勢的，只是很普通的一件白色開衫，下身一件拖地牛仔褲，不過因為腿長，那褲子沒能拖起來，晃悠悠地掛到腳踝上。
臂彎裏搭著一件黑色薄毛衣外套，楊均識想到北京和垚溪的溫度還不太一樣，說是初春，垚溪其實已經進入了盛夏。
他表達自己的熱烈和歡喜是不遺餘力的，因此狂奔著飛了過去，摟上文羌的腰，腦袋親昵地在他的胸脯上蹭了蹭。
“我一開始還不覺得有多麽想念。”楊均識說，“原來想念是見到你的時候才炸開的。”
文羌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掌心圍兜著楊均識的頭發搓了搓，細小的靜電產生在他們之間，串起了他們思念流動的電流。
往外走的時候，楊均識眼尖捕捉到一對小情侶。
男生女生都很年輕，可能都是大學生，而且是異地的大學生，女生抱了一大束漂亮的藍色碎冰玫瑰，男生摟過她，非常開心地接過了那束花。
楊均識偏頭顛了顛下巴，懊惱道，“我忘記給你帶花了。”
文羌思緒應該是不懂他的大腦更疊，於是慢半拍回覆，“你來不就好了。”
哎呀，太可愛。
楊均識就是很喜歡文羌這種偶爾懵懵的狀態，特別像一只逃竄在樹林裏的小狐貍，他就那樣跑著，身上漂亮的毛發在奔跑中抖立起來，樹林陰翳中降投下來的光斑照拂著他紅色的毛發。
遠處的獵人舉起了槍，瞄準器聚焦了他，隨後也被漂亮的狐貍蠱惑，槍桿落下，空氣中一下子只剩下了蟬鳴。
楊均識無數次勾勒著這樣的場景，他覺得文羌就像是狐貍。
總是無意識的做著勾引人的事情。
垚溪今天的太陽真的很大，熱辣的太陽撲面曬來，楊均識瞇著眼睛，搶過文羌臂彎裏的黑色毛衣，撐起來，當著一把傘。
他們繞路一圈去了米村拌飯，天氣一熱就沒什麽胃口，楊均識問文羌想吃什麽，文羌說都行。
就是有人能一眼看穿：“你可得了吧，到時候你肯定又吃不完。”
文羌笑笑，半認可他的話。
但楊均識還是點了很多，道理都是一樣的，學校食堂的飯就是難吃，文羌沒有去量體重，他自己可能感知不到微妙的體重變化，楊均識肉眼卻看得分明。
太久沒見面就是會這樣的，對方的一丁點改變都能掀起旋渦，重要的人更是如此。
楊均識之前不懂，小時候暑假參加夏令營活動，一回來祝可渝就拉著他大吃特吃是什麽緣故，那時候只想著小小的胃，哪兒經得起這麽折騰，現在卻突然理解了。
他喜歡文羌，愛文羌，就希望盡自己的全力讓文羌過上最大的好日子。
現在文羌擁有的足夠多，可是監督吃飯這樣的小事情當下或許只有楊均識做得到。
“我看著點了，其實都很好吃。”楊均識扒在櫃臺上，慢悠悠道：“你可以什麽都吃一點，吃不完的我幫你吃完了。”
打包完飯菜，他們還順路買了個冰激淩。
香芋味兒的，第一口讓文羌舔了，剩下的就不樂意吃了，楊均識甘願吃剩下來的。
兩個人就這樣分享完了一只冰激淩。
他們沿著小道走，一旁的非機動車道偶爾會在靜默的午後，飛馳而過幾輛摩托，楊均識和文羌就像所有剛剛結束異地戀的小情侶一樣，十指相扣緊握著，哪怕是綿密的汗重疊著，那也都無所謂。
垚溪的花開得早，花敗的也晚，花期漫長，讓每條道路上全都是花香，現在墜在樹上的櫻花少了很多，大部分都飄在了空中，落入了泥土，被雨浸透。
玉蘭花和郁金香開得最為漂亮，樹上的地上的，通通都像是一幅水色的油彩，順著畫布潑過來，蕩漾在人的眼底。
就這樣對視上，就那樣燃燒著。
應該是爬山虎的藤蔓，密密匝匝地順著墻縫找到地方鉆出來，楊均識的呼吸和睫毛都顫動著，他們躲在植物的根節後面，就像是把私下的秘密吞沒著。
“緊張？”這是一個問句。
聲音上揚的太明顯了，楊均識半睜開眼，對上了文羌勾起的嘴角。
“有一點。”楊均識怯怯地回答，“你剛剛親我親的太兇了。”
不屬於楊均識的手摸過來，接住他手裏提溜的一大袋東西。
“不是你先上嘴的嗎。”文羌說。
“我是輕輕的。”楊均識吻在他的脖子上，“你是重重的。”
從出租車下來，楊均識憋了一路蠢蠢欲動的心情掩飾不住，下車後他們是前後交錯著走的，那件開衫襯衫，讓楊均識看清楚了他有力的腰，文羌連走路都這麽好看。
不愧是狐貍，他暗自腹誹著，快跑兩步蹦跳著趴到文羌的肩膀上，一開始只是像小孩子長了乳牙一般，需要磨磨那些尖牙，楊均識就在文羌鼓起的臉頰上啃了一口。
隨後就是不過癮，嘴唇下移，找到文羌的嘴唇，毫不猶豫的對準。
親吻這件事情無論是被動還是主動，楊均識唯一不變的就是甘願張嘴，他要所有文羌的氣息。
盡管被文羌斥責是自己不老實，楊均識仍然在文羌的臉上胡亂地親著，最後成功把自己親笑了，“欸，哥。”
他悄悄的、俏皮的說，“我們這樣像不像在偷/情。”
文羌看著他。
過了會兒，將手背扣壓在他的眼睛上，另一只手找到他的手腕，將嘴唇覆到手背上，隔著一層屏障吻著楊均識的眼睛。
“這樣，就不算偷/情了。”文羌輕聲道。
院墻上也長滿了不認得的花花草草，楊均識揪了一朵，別到文羌耳後。
林阿姨絮叨他們太慢，抱怨他接個人不知道還以為打的去了一趟上海，殊不知耽擱的時間都被兩個人用來接吻。
楊均識連忙打岔，“哎呀，不要罵我啦。”
“我都打包回來了，想吃什麽都有。”楊均識將包裝鋪開，催促大家夥一起洗手吃飯。
文羌去廚房洗了手，環顧了一遍客廳，問林阿姨，“我媽呢，阿姨。”
“咦。”林阿姨納悶地哼了一聲，“在院子裏吧，我剛看她走出門的。”
文羌應了一聲，邁步往院子裏走。
文落蕓在噴泉那邊，水流很小，為了情趣養了幾只小鴨子，這些鴨子也不活潑，平常更不會叫，像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就只是窩在水池裏。
看她穿得過於單薄，文羌把自己的黑色毛衣披到她肩頭，文落蕓就勢靠在他懷裏。
“我看這幾只鴨子，也能想到你。”文落蕓說。
“它們比我聽話吧，”文羌說，“不吵不鬧的，很安靜。”
文落蕓就笑他，“你怎麽會這樣想，你一個人，怎麽跟鴨子比呢。”
“我也會做錯很多事情。”文羌說，“你對我包容最是最強的，有一天我像鴨子一樣跑錯了路，不能回來了，你會怪我嗎。”
文落蕓擡起了頭，離開了他鼓熱的胸腔。
“我會怪你的。”她還是笑著，只是笑意淡了很多，說不上是在笑，還是冷漠，“你不要告訴我，憋著不要讓我知道。”
說著，陡然間，她的情緒變得十分激動，反手捉住了文羌領口，眼睛瞪大了，似是眼球也往外凸，有些可怖的慌張，“你不能這樣對我，北川。”
文羌沈默著，沈默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只能拍了拍文落蕓的肩膀，嘴唇擦著她的額頭，安撫地懷抱著她。
兩三分鐘過去，文落蕓的情緒似乎恢覆了，重新帶上了明媚的笑，“我們快進去，讓均識等著急了就不好了。”
進去後，楊均識迷茫地找文羌的眼睛，想要和他對視上，不過有點難。
文羌思維似乎渙散了，無法聚焦到一個精確的點上。
相對沈默的吃完飯，楊均識就去寫作業了。
本來今天周六也該上課的，學校作為考點，才給他們了一個休假的機會。
家裏的氛圍又再次變得詭異起來，具體要說什麽，楊均識是說不清楚的，他也不知道哪裏發生了變化，只是在說話、呼吸的間隙裏能察覺到有人時刻緊繃著。
楊均識又略微膽戰心驚起來。
周日中午文羌坐高鐵回去，這次回來真的就只是短暫結束異地戀，和楊均識親昵。
懶人沙發很舒服，躺著、跪著，做些運動都不會太痛苦。
文羌是不會往過火的地方去探，楊均識意識朦朧間，也會過分的主動。
“不對。”文羌雙臂自然地落在他身體的兩側，“太過了。”
“我……”楊均識眨了眨眼睛，清醒了很多，他一時間為自己捉住文羌的手往後摸感到羞愧，但已經落下了一半，纏在半路總是顯得很別扭很奇怪，楊均識咬咬牙，“反正都這樣了，不如你繼續吧。”
文羌撐在他身上，俯視著他，視線清淡一點也不灼熱。
他的眼睛就是這樣的，一直以來都像一汪清淺的月光，彌漫著不會散開的霧，濃淡都是月色的痕跡。
“我說。”楊均識說，“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好嗎。”
他們沒有再下一步的深入。
成年人，或者說，作為哥哥的文羌，是不會和不懂事的小孩兒一樣沖動的。
就像永遠這樣的承諾，楊均識自己是絕對接不住的。
文羌都沒太敢期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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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均識無數次勾勒著這樣的場景，他覺得文羌就像是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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垚溪今天的太陽真的很大，熱辣的太陽撲面曬來，楊均識瞇著眼睛，搶過文羌臂彎裏的黑色毛衣，撐起來，當著一把傘。
他們繞路一圈去了米村拌飯，天氣一熱就沒什麽胃口，楊均識問文羌想吃什麽，文羌說都行。
就是有人能一眼看穿：“你可得了吧，到時候你肯定又吃不完。”
文羌笑笑，半認可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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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對視上，就那樣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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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這是一個問句。
聲音上揚的太明顯了，楊均識半睜開眼，對上了文羌勾起的嘴角。
“有一點。”楊均識怯怯地回答，“你剛剛親我親的太兇了。”
不屬於楊均識的手摸過來，接住他手裏提溜的一大袋東西。
“不是你先上嘴的嗎。”文羌說。
“我是輕輕的。”楊均識吻在他的脖子上，“你是重重的。”
從出租車下來，楊均識憋了一路蠢蠢欲動的心情掩飾不住，下車後他們是前後交錯著走的，那件開衫襯衫，讓楊均識看清楚了他有力的腰，文羌連走路都這麽好看。
不愧是狐貍，他暗自腹誹著，快跑兩步蹦跳著趴到文羌的肩膀上，一開始只是像小孩子長了乳牙一般，需要磨磨那些尖牙，楊均識就在文羌鼓起的臉頰上啃了一口。
隨後就是不過癮，嘴唇下移，找到文羌的嘴唇，毫不猶豫的對準。
親吻這件事情無論是被動還是主動，楊均識唯一不變的就是甘願張嘴，他要所有文羌的氣息。
盡管被文羌斥責是自己不老實，楊均識仍然在文羌的臉上胡亂地親著，最後成功把自己親笑了，“欸，哥。”
他悄悄的、俏皮的說，“我們這樣像不像在偷/情。”
文羌看著他。
過了會兒，將手背扣壓在他的眼睛上，另一只手找到他的手腕，將嘴唇覆到手背上，隔著一層屏障吻著楊均識的眼睛。
“這樣，就不算偷/情了。”文羌輕聲道。
院墻上也長滿了不認得的花花草草，楊均識揪了一朵，別到文羌耳後。
林阿姨絮叨他們太慢，抱怨他接個人不知道還以為打的去了一趟上海，殊不知耽擱的時間都被兩個人用來接吻。
楊均識連忙打岔，“哎呀，不要罵我啦。”
“我都打包回來了，想吃什麽都有。”楊均識將包裝鋪開，催促大家夥一起洗手吃飯。
文羌去廚房洗了手，環顧了一遍客廳，問林阿姨，“我媽呢，阿姨。”
“咦。”林阿姨納悶地哼了一聲，“在院子裏吧，我剛看她走出門的。”
文羌應了一聲，邁步往院子裏走。
文落蕓在噴泉那邊，水流很小，為了情趣養了幾只小鴨子，這些鴨子也不活潑，平常更不會叫，像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就只是窩在水池裏。
看她穿得過於單薄，文羌把自己的黑色毛衣披到她肩頭，文落蕓就勢靠在他懷裏。
“我看這幾只鴨子，也能想到你。”文落蕓說。
“它們比我聽話吧，”文羌說，“不吵不鬧的，很安靜。”
文落蕓就笑他，“你怎麽會這樣想，你一個人，怎麽跟鴨子比呢。”
“我也會做錯很多事情。”文羌說，“你對我包容最是最強的，有一天我像鴨子一樣跑錯了路，不能回來了，你會怪我嗎。”
文落蕓擡起了頭，離開了他鼓熱的胸腔。
“我會怪你的。”她還是笑著，只是笑意淡了很多，說不上是在笑，還是冷漠，“你不要告訴我，憋著不要讓我知道。”
說著，陡然間，她的情緒變得十分激動，反手捉住了文羌領口，眼睛瞪大了，似是眼球也往外凸，有些可怖的慌張，“你不能這樣對我，北川。”
文羌沈默著，沈默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只能拍了拍文落蕓的肩膀，嘴唇擦著她的額頭，安撫地懷抱著她。
兩三分鐘過去，文落蕓的情緒似乎恢覆了，重新帶上了明媚的笑，“我們快進去，讓均識等著急了就不好了。”
進去後，楊均識迷茫地找文羌的眼睛，想要和他對視上，不過有點難。
文羌思維似乎渙散了，無法聚焦到一個精確的點上。
相對沈默的吃完飯，楊均識就去寫作業了。
本來今天周六也該上課的，學校作為考點，才給他們了一個休假的機會。
家裏的氛圍又再次變得詭異起來，具體要說什麽，楊均識是說不清楚的，他也不知道哪裏發生了變化，只是在說話、呼吸的間隙裏能察覺到有人時刻緊繃著。
楊均識又略微膽戰心驚起來。
周日中午文羌坐高鐵回去，這次回來真的就只是短暫結束異地戀，和楊均識親昵。
懶人沙發很舒服，躺著、跪著，做些運動都不會太痛苦。
文羌是不會往過火的地方去探，楊均識意識朦朧間，也會過分的主動。
“不對。”文羌雙臂自然地落在他身體的兩側，“太過了。”
“我……”楊均識眨了眨眼睛，清醒了很多，他一時間為自己捉住文羌的手往後摸感到羞愧，但已經落下了一半，纏在半路總是顯得很別扭很奇怪，楊均識咬咬牙，“反正都這樣了，不如你繼續吧。”
文羌撐在他身上，俯視著他，視線清淡一點也不灼熱。
他的眼睛就是這樣的，一直以來都像一汪清淺的月光，彌漫著不會散開的霧，濃淡都是月色的痕跡。
“我說。”楊均識說，“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好嗎。”
他們沒有再下一步的深入。
成年人，或者說，作為哥哥的文羌，是不會和不懂事的小孩兒一樣沖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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