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當你降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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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當你降臨時
“怎麽了？”尤尚經突然將手背覆壓在楊均識的額頭上，低頭看著楊均識懨懨的目光，疲憊且發著呆，“發燒了？我摸不出來。”
“他是迷迷瞪瞪一天了。”齊慈心也學著尤尚經的動作，對楊均識進行了好一番全身測量，扯一扯手臂，拉一拉頭發，最後下了診斷：沒發燒，厭學癥。
“還有這種癥？”尤尚經挺震驚，“我以為這玩意兒全國通用呢。”
齊慈心笑了笑，又嘆了一口氣，“哎，那你也有厭學癥？”
“我沒有。”尤尚經輕快迅速擡頭和她對視一眼，手指撚著楊均識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我上學很開心。”
楊均識本來就心情不好，還要看著尤尚經和齊慈心兩個人暗知心意的眉來眼去十分痛苦，只想拜托兩個人暗度陳倉別舞到他跟前了，他背上書包，說：“走吧，送你回去。”
報仇雪恨的計劃就暫時告一段落，少年人的意氣延遲到這種程度就已經非常感天動地，接下來他們就只等靜觀其變，不過為了齊慈心的安全著想，還是要護送她直到看到齊慈心媽媽接走她才行。
“你也送我啊。”齊慈心頓了頓，“今天不去打背頭男了，你不等你哥哥啦？”
“等什麽。”楊均識一偏頭，錯開他們往前走了兩步，“我要跟我好哥們走。”
其實是不敢再等了，等待也許是另一種負擔。
昨天文羌的話還歷歷在目，明明語氣那樣平靜，大漠裏看到澗泉汩汩下流，就那樣輕飄飄的，比羌笛還要輕，可是卻讓楊均識感到非常難過。
那一瞬間他只是長久地楞住，文羌駐足在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給了他解釋的機會，但楊均識很麻木，他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那樣滯緩的心情直到好久之後才發覺到手心裏是一陣陣地抽著麻筋的痛，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母親去世的那一天。
那只是一個很小的矛盾。
你等了，我也去了，只是我遲到了。
只是這樣簡單的誤會和錯過，能指望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一點錯也不犯嗎？這充其量只是一個時間觀念的問題。就把這樣的矛盾分享給尤尚經，他肯定會破口大罵，那狐貍精絕對故意針對你呢，你等了我多少回，我等了你多少回，哪一次不是遲到了追著揍對方的屁股，這完全小題大做。
想到這裏，楊均識突然又很想笑。
不一樣的，文羌和楊均識不一樣的，等待是屬於文羌的痛苦，而文羌把他當做弟弟，更深層次地設想，楊均識是文羌的親人了，怎麽能一樣呢。
兄弟之間的等待是有羈絆的。
楊均識甩了甩頭，決定暫時先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一時半會兒這也沒辦法和好。
本來就是岌岌可危的關系，文羌本來也就對他愛答不理的。
再說，楊均識有點委屈，他可以理解文羌的小題大做，可以理解文羌的心裏想法，可他無端被這麽一沖擊，自己心裏又何嘗不酸脹呢？文羌難道沒有錯嗎，他甚至不願意給十四歲的小孩兒再一次機會。
不可能道歉的，楊均識下定了決心，絕對不可能低頭的。
今天有太陽，但不是很晴朗的天氣，五月的天，偶爾刮點涼風，還挺讓人戰戰兢兢的。
楊均識一路都挺提防，他也不了解那背頭男是那種有耐心點的獵物，還是睚眥必報的猛獸，總之四顧張望著，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路過老巷子，這裏邊賣的玩意兒都挺有講頭，很有意思，有點年代的舊味兒，很招小女孩兒喜歡。
巷門口立著大牌子，說有一場非遺皮影戲，剛巧，他們路過這巷口的時間正好能趕上。
齊慈心探頭往裏看了看，尤尚經在買棉花糖，楊均識觀望了兩下：“要不，去看看？”
“啊？”齊慈心先很開心地笑了，隨後又擺了擺手，“算啦。”
楊均識已經決定好為尤尚經的愛情之路保駕護航了，“去看唄，還早，到時候你媽媽問了你就說我那個同桌真煩啊，考得真差，老師非要讓我給他補習。”
齊慈心躬下身子笑，笑完了擦擦眼淚，“你真煩，你是真不想跟我做同桌了。”
剛好尤尚經買完棉花糖回來，給自己和楊均識買的都是普通款，齊慈心的那個就是用了心的，給雕成了粉色的小兔子。
尤尚經期待地看著齊慈心，不過齊慈心應該沒發現，張嘴就咬了一口，尤尚經只好摸摸鼻子，小聲說：“賣棉花糖的老爺爺說今天有皮影戲，可經典了，是臺兒莊。”
“那不是課本才學的嗎。”齊慈心揮了揮手臂：“好了，兄弟們我們去看吧。”
楊均識一開始是真挺期待，光看課本裏說，覺得很輝煌，事實上透過淡暖色的幕布，一小人禦駕在馬上，忽地，翻了個跟頭，這也很有趣。
歷史厚重的圍欄被揭開，只留下盤旋的英雄故事。
但很可惜楊均識沒有絲毫藝術細胞，代入學過的知識也就勉強看懂了內容，等他看向尤尚經，頓時放下心來。
這人肯定也沒看懂，看著看著眼神就發飄往齊慈心那裏鉆，而齊慈心專註地看著前方小小的一隅，還真有點癡男怨女的意思。
楊均識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剛吃了棉花糖他嘴裏甜到發膩，他拍了拍尤尚經的肩膀，說：“我去買水，給你兩也帶過來。”
喝水也是件糾結的事情，楊均識買了兩瓶礦泉水，兜了半天這小巷子裏也沒一家賣奶茶的，他就買了自己嘴饞的時候愛喝的蘋果味兒的營養快線。
慢悠悠往回轉的時候，聽到路邊有人在吆喝著賣綠豆糕，楊均識停下腳步，賣綠豆糕的是個老太太，長得特別慈善，看向楊均識，“小孩兒要不要吃，綠豆糕裏摻了不同口味兒的，可好吃呢。綠豆也是自家做的，綿綿密密的，到嘴裏就化了。”
不說別的，老太太自己蒸的綠豆糕沒有特別奢華的包裝，就是一個塑料盒子挖了幾個口，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裏，但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有食欲。
楊均識自己不愛吃這種，但是看著卻很喜歡。那綠豆糕就像表面漂了一層綠色的粉末似的，像一條勾著漣漪的綠色河帶。
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文羌給他端上來的那碗冰粉，文羌不愛吃飯，不過好像很是愛吃甜的。
眨眼間。
怎麽會這樣，楊均識抿了抿唇，十分懊悔，誰往他手裏塞了一盒綠豆糕，以及一根葡萄山楂糖葫蘆。
“你小鳥覓食呢。”尤尚經往塑料袋裏掏，“剛好我餓了。”
“停。”楊均識指背敲著尤尚經的手心，“不行……”
他話音半落，餘光十分敏銳地捕捉到有一雙手在伸向齊慈心的衛衣帽子，這會兒下班時間，湊熱鬧的人讓人群變得更加擁擠，楊均識不太確定那雙手的真實目的，但好在他不矮，他還很高。
他的目光定到那雙手的主人上，瞳孔驟然一縮，楊均識學習記性一般，亂七八糟的卻很能記得，何況昨天才見過面，他視力5.0，從高墻往下探也看得一清二楚，這人赫然是背頭男的小跟班。
手要碰到衣領，腕部使力，是一個往後拖拽的動作，楊均識馬上吼了一聲：“你要幹什麽？”
這聲音挺大，但不夠大，只有這塊區域的人聽到了，男女老少的頭四處轉著，齊慈心回過頭，尤尚經也立刻反應過來。
跟班撒腿就跑。
“追！”尤尚經眼眶突地一下就被燒紅了，看來是積攢了很久的怨氣，這一刻雷聲貫耳地爆發了。
楊均識簡直服了，不知道尤尚經這個時候怎麽理智全失，這一追上去，碰到的又不知道是幾個人了。
但沒辦法，他把手上的東西全部回手一塞遞給齊慈心，“你幫我保存著，你先回家，別在這兒待著聽到沒有。”
說完這句話，他也拔腿追了上去。
-
“我以為你又在逗我呢。”林道遠一出班門就撞上撐在欄桿上玩刀的文羌，嚇了一跳，背影融入黃昏的寂夜裏，看起來竟然有點落寞。
文羌回過頭，削瘦有型的面孔在光縫裏朦朧晦暗，那刀還在指節上滾著。
林道遠下意識地回頭望一眼關掉燈的班門口，“不帶作弊的哦。”
文羌輕輕打了個響指，大拇指和食指關節一搓，那刀就順著彈到半空，落下，文羌接住，收鞘，裝進兜裏：“玩具刀。”
這倒是信的，林道遠對好學生有奇怪的濾鏡，他還想再說什麽，文羌卻已經不耐煩：“哪裏進行你那個無聊的計劃。”
“怎麽無聊了。”這話林道遠是不服的，“你在成績上截了我一道，女神追不到了，我不得做點別的給我女神好印象，打過你了，我就能在她面前自我誇耀了。”
文羌盯著他看了兩秒，勾了勾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知道了。”
他跟著林道遠漫無目的地走，林道遠說他也不清楚哪裏有比較適合收屍的地方，文羌再一次覺得自己為了打一架翹課這個行為很腦殘。
翹課回去睡覺不行嗎。
“就這兒吧。”林道遠下巴一擡，“這沒人，別讓人以為我們是來打架鬥毆的。”
文羌說：“難道不是嗎。”
“好好說話啊你這人。”林道遠手指點了點他，“我發現你這個人討厭得很，才來多久就讓我不快，這怎麽打架鬥毆了，我跆拳道紅帶你懂不懂伐。”
果然是中計了。
楊均識只恨讓齊慈心走得太快，走之前應該也讓她報個警的。
這進了巷子深處的死胡同，翻過那道院墻就是楊均識他們砸石頭的地方。
背頭男趾高氣揚地走過來，看著尤尚經和楊均識，“倆小屁孩，誰沖我扔的石頭？”
沒人說話。楊均識這個時候心理思想還挺活躍，想著尤尚經這是魂回來了，知道不該說話的時候就應該閉嘴保持沈默。
結果下一秒尤尚經就大聲吼了一句：“關你屁事！”
臉被狠狠揍了一拳，尤尚經慫，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吃不該吃的苦，他立刻和那背頭男扭打在一起，拳腳相加的，亂無章法來了一套。
就這一人應該還是很好速戰速決的，楊均識掏出手裏的彈弓，逐漸暗下來的視野，他的眼睛更加清明。
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腳邊各種東西都通通砸過去，穩準狠地砸到關節，疼痛不同於肌肉，一時半會兒無法緩和。
楊均識悶聲悶氣，嚷叫，“跑。”
“你們哪裏跑得了。”背頭男被砸的眼睛冒星，但還挺有毅力，強撐著咬出這麽一句，緊接著從樹後又跳出來兩個小跟班。
這哪裏打得過。
楊均識這下是真恨了，早知道還是聽他爹的，拿著機械彈弓炮轟死他們。
“楊均識，你跑，跑到人群裏叫人來幫忙，我來拖住他們。”尤尚經腦子有包地叫出來這麽一句。
楊均識剛擡起彈弓隨手一扯一石頭，砸中其中一跟班的瞬間，墻那頭翻跳過來一個人影。
校服敞開兜著風的降落，楊均識覺得自己眼睛不聽使喚地稀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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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簽“強強”應該還是比較符實的，均識是勇敢無畏的小男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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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種癥？”尤尚經挺震驚，“我以為這玩意兒全國通用呢。”
齊慈心笑了笑，又嘆了一口氣，“哎，那你也有厭學癥？”
“我沒有。”尤尚經輕快迅速擡頭和她對視一眼，手指撚著楊均識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我上學很開心。”
楊均識本來就心情不好，還要看著尤尚經和齊慈心兩個人暗知心意的眉來眼去十分痛苦，只想拜托兩個人暗度陳倉別舞到他跟前了，他背上書包，說：“走吧，送你回去。”
報仇雪恨的計劃就暫時告一段落，少年人的意氣延遲到這種程度就已經非常感天動地，接下來他們就只等靜觀其變，不過為了齊慈心的安全著想，還是要護送她直到看到齊慈心媽媽接走她才行。
“你也送我啊。”齊慈心頓了頓，“今天不去打背頭男了，你不等你哥哥啦？”
“等什麽。”楊均識一偏頭，錯開他們往前走了兩步，“我要跟我好哥們走。”
其實是不敢再等了，等待也許是另一種負擔。
昨天文羌的話還歷歷在目，明明語氣那樣平靜，大漠裏看到澗泉汩汩下流，就那樣輕飄飄的，比羌笛還要輕，可是卻讓楊均識感到非常難過。
那一瞬間他只是長久地楞住，文羌駐足在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給了他解釋的機會，但楊均識很麻木，他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那樣滯緩的心情直到好久之後才發覺到手心裏是一陣陣地抽著麻筋的痛，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母親去世的那一天。
那只是一個很小的矛盾。
你等了，我也去了，只是我遲到了。
只是這樣簡單的誤會和錯過，能指望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一點錯也不犯嗎？這充其量只是一個時間觀念的問題。就把這樣的矛盾分享給尤尚經，他肯定會破口大罵，那狐貍精絕對故意針對你呢，你等了我多少回，我等了你多少回，哪一次不是遲到了追著揍對方的屁股，這完全小題大做。
想到這裏，楊均識突然又很想笑。
不一樣的，文羌和楊均識不一樣的，等待是屬於文羌的痛苦，而文羌把他當做弟弟，更深層次地設想，楊均識是文羌的親人了，怎麽能一樣呢。
兄弟之間的等待是有羈絆的。
楊均識甩了甩頭，決定暫時先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一時半會兒這也沒辦法和好。
本來就是岌岌可危的關系，文羌本來也就對他愛答不理的。
再說，楊均識有點委屈，他可以理解文羌的小題大做，可以理解文羌的心裏想法，可他無端被這麽一沖擊，自己心裏又何嘗不酸脹呢？文羌難道沒有錯嗎，他甚至不願意給十四歲的小孩兒再一次機會。
不可能道歉的，楊均識下定了決心，絕對不可能低頭的。
今天有太陽，但不是很晴朗的天氣，五月的天，偶爾刮點涼風，還挺讓人戰戰兢兢的。
楊均識一路都挺提防，他也不了解那背頭男是那種有耐心點的獵物，還是睚眥必報的猛獸，總之四顧張望著，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路過老巷子，這裏邊賣的玩意兒都挺有講頭，很有意思，有點年代的舊味兒，很招小女孩兒喜歡。
巷門口立著大牌子，說有一場非遺皮影戲，剛巧，他們路過這巷口的時間正好能趕上。
齊慈心探頭往裏看了看，尤尚經在買棉花糖，楊均識觀望了兩下：“要不，去看看？”
“啊？”齊慈心先很開心地笑了，隨後又擺了擺手，“算啦。”
楊均識已經決定好為尤尚經的愛情之路保駕護航了，“去看唄，還早，到時候你媽媽問了你就說我那個同桌真煩啊，考得真差，老師非要讓我給他補習。”
齊慈心躬下身子笑，笑完了擦擦眼淚，“你真煩，你是真不想跟我做同桌了。”
剛好尤尚經買完棉花糖回來，給自己和楊均識買的都是普通款，齊慈心的那個就是用了心的，給雕成了粉色的小兔子。
尤尚經期待地看著齊慈心，不過齊慈心應該沒發現，張嘴就咬了一口，尤尚經只好摸摸鼻子，小聲說：“賣棉花糖的老爺爺說今天有皮影戲，可經典了，是臺兒莊。”
“那不是課本才學的嗎。”齊慈心揮了揮手臂：“好了，兄弟們我們去看吧。”
楊均識一開始是真挺期待，光看課本裏說，覺得很輝煌，事實上透過淡暖色的幕布，一小人禦駕在馬上，忽地，翻了個跟頭，這也很有趣。
歷史厚重的圍欄被揭開，只留下盤旋的英雄故事。
但很可惜楊均識沒有絲毫藝術細胞，代入學過的知識也就勉強看懂了內容，等他看向尤尚經，頓時放下心來。
這人肯定也沒看懂，看著看著眼神就發飄往齊慈心那裏鉆，而齊慈心專註地看著前方小小的一隅，還真有點癡男怨女的意思。
楊均識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剛吃了棉花糖他嘴裏甜到發膩，他拍了拍尤尚經的肩膀，說：“我去買水，給你兩也帶過來。”
喝水也是件糾結的事情，楊均識買了兩瓶礦泉水，兜了半天這小巷子裏也沒一家賣奶茶的，他就買了自己嘴饞的時候愛喝的蘋果味兒的營養快線。
慢悠悠往回轉的時候，聽到路邊有人在吆喝著賣綠豆糕，楊均識停下腳步，賣綠豆糕的是個老太太，長得特別慈善，看向楊均識，“小孩兒要不要吃，綠豆糕裏摻了不同口味兒的，可好吃呢。綠豆也是自家做的，綿綿密密的，到嘴裏就化了。”
不說別的，老太太自己蒸的綠豆糕沒有特別奢華的包裝，就是一個塑料盒子挖了幾個口，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裏，但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有食欲。
楊均識自己不愛吃這種，但是看著卻很喜歡。那綠豆糕就像表面漂了一層綠色的粉末似的，像一條勾著漣漪的綠色河帶。
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文羌給他端上來的那碗冰粉，文羌不愛吃飯，不過好像很是愛吃甜的。
眨眼間。
怎麽會這樣，楊均識抿了抿唇，十分懊悔，誰往他手裏塞了一盒綠豆糕，以及一根葡萄山楂糖葫蘆。
“你小鳥覓食呢。”尤尚經往塑料袋裏掏，“剛好我餓了。”
“停。”楊均識指背敲著尤尚經的手心，“不行……”
他話音半落，餘光十分敏銳地捕捉到有一雙手在伸向齊慈心的衛衣帽子，這會兒下班時間，湊熱鬧的人讓人群變得更加擁擠，楊均識不太確定那雙手的真實目的，但好在他不矮，他還很高。
他的目光定到那雙手的主人上，瞳孔驟然一縮，楊均識學習記性一般，亂七八糟的卻很能記得，何況昨天才見過面，他視力5.0，從高墻往下探也看得一清二楚，這人赫然是背頭男的小跟班。
手要碰到衣領，腕部使力，是一個往後拖拽的動作，楊均識馬上吼了一聲：“你要幹什麽？”
這聲音挺大，但不夠大，只有這塊區域的人聽到了，男女老少的頭四處轉著，齊慈心回過頭，尤尚經也立刻反應過來。
跟班撒腿就跑。
“追！”尤尚經眼眶突地一下就被燒紅了，看來是積攢了很久的怨氣，這一刻雷聲貫耳地爆發了。
楊均識簡直服了，不知道尤尚經這個時候怎麽理智全失，這一追上去，碰到的又不知道是幾個人了。
但沒辦法，他把手上的東西全部回手一塞遞給齊慈心，“你幫我保存著，你先回家，別在這兒待著聽到沒有。”
說完這句話，他也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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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又在逗我呢。”林道遠一出班門就撞上撐在欄桿上玩刀的文羌，嚇了一跳，背影融入黃昏的寂夜裏，看起來竟然有點落寞。
文羌回過頭，削瘦有型的面孔在光縫裏朦朧晦暗，那刀還在指節上滾著。
林道遠下意識地回頭望一眼關掉燈的班門口，“不帶作弊的哦。”
文羌輕輕打了個響指，大拇指和食指關節一搓，那刀就順著彈到半空，落下，文羌接住，收鞘，裝進兜裏：“玩具刀。”
這倒是信的，林道遠對好學生有奇怪的濾鏡，他還想再說什麽，文羌卻已經不耐煩：“哪裏進行你那個無聊的計劃。”
“怎麽無聊了。”這話林道遠是不服的，“你在成績上截了我一道，女神追不到了，我不得做點別的給我女神好印象，打過你了，我就能在她面前自我誇耀了。”
文羌盯著他看了兩秒，勾了勾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知道了。”
他跟著林道遠漫無目的地走，林道遠說他也不清楚哪裏有比較適合收屍的地方，文羌再一次覺得自己為了打一架翹課這個行為很腦殘。
翹課回去睡覺不行嗎。
“就這兒吧。”林道遠下巴一擡，“這沒人，別讓人以為我們是來打架鬥毆的。”
文羌說：“難道不是嗎。”
“好好說話啊你這人。”林道遠手指點了點他，“我發現你這個人討厭得很，才來多久就讓我不快，這怎麽打架鬥毆了，我跆拳道紅帶你懂不懂伐。”
果然是中計了。
楊均識只恨讓齊慈心走得太快，走之前應該也讓她報個警的。
這進了巷子深處的死胡同，翻過那道院墻就是楊均識他們砸石頭的地方。
背頭男趾高氣揚地走過來，看著尤尚經和楊均識，“倆小屁孩，誰沖我扔的石頭？”
沒人說話。楊均識這個時候心理思想還挺活躍，想著尤尚經這是魂回來了，知道不該說話的時候就應該閉嘴保持沈默。
結果下一秒尤尚經就大聲吼了一句：“關你屁事！”
臉被狠狠揍了一拳，尤尚經慫，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吃不該吃的苦，他立刻和那背頭男扭打在一起，拳腳相加的，亂無章法來了一套。
就這一人應該還是很好速戰速決的，楊均識掏出手裏的彈弓，逐漸暗下來的視野，他的眼睛更加清明。
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腳邊各種東西都通通砸過去，穩準狠地砸到關節，疼痛不同於肌肉，一時半會兒無法緩和。
楊均識悶聲悶氣，嚷叫，“跑。”
“你們哪裏跑得了。”背頭男被砸的眼睛冒星，但還挺有毅力，強撐著咬出這麽一句，緊接著從樹後又跳出來兩個小跟班。
這哪裏打得過。
楊均識這下是真恨了，早知道還是聽他爹的，拿著機械彈弓炮轟死他們。
“楊均識，你跑，跑到人群裏叫人來幫忙，我來拖住他們。”尤尚經腦子有包地叫出來這麽一句。
楊均識剛擡起彈弓隨手一扯一石頭，砸中其中一跟班的瞬間，墻那頭翻跳過來一個人影。
校服敞開兜著風的降落，楊均識覺得自己眼睛不聽使喚地稀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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