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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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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躊躇

“怎麽又下雪了啊。”宋意然走到落地窗前開小差,順便欣賞雪景。

趙姐樂呵呵地算賬,對著文羌開玩笑,“快,把她拉過來,要不然一會兒就扣工資。”

這說的是電影院新來了一個店長,人長得很漂亮,但是事兒特別多,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常掛在嘴上的口頭禪就是,“這都幹不好,馬上就扣你們工資。”

宋意然已經不爽好久了,“我就一個檢票的,給人家發發3D眼鏡,撕一下票根,我能有什麽幹不好的,一天天數落我八百回。”

文羌笑著點頭,他也是被店長挑刺找茬弄得很沒有辦法,特別是店長針對他的烤爆米花提出了很覆雜的烘焙原理,文羌不懂她的意思,店長美女嗔怪地說他幹不好實事,最後親自上陣,把爆米花烤糊了。

原本這就是一個茶餘飯後的小插曲,但店長美女很是不服,單方面的與文羌結下了梁子,“扣工資”這三個字簡直餘音繞梁,天天盤旋在文羌耳邊。

文羌走到落地窗前,這雪下得很小,頗有一種跟雨纏纏綿綿的氣息,最終落下來一點白都見不到。

說真的,文羌從沒見過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雪,周圍人總是會在飄雪的瞬間開始咋呼,楊均識也不例外,前段時間也是下了好一陣雪,但都散的很快,如果不是楊均識驚呼,所有的雪都不會被文羌察覺。

宋意然整個身子幾乎都扶在玻璃上,“真的好美啊,我是最南方那邊輟學過來的,我家鄉那邊從來沒下過雪。”

文羌看著雪花在樹葉上輕彈一下,又沒有了,不過眨眼間,他斷定這場雪是小雪。

“十二月中旬不是下了大雪嗎。”文羌說,“那個時候你沒看到嗎。”

“提到這個我就來氣。”宋意然說,“我那天發燒了,都沒出去,我租的那小房子窗戶就那麽一點,我暈頭轉向的也沒留意,就這麽錯過了垚溪的初雪,還是那麽大的雪。”

“對了。”宋意然隨口一問,“你記那麽清楚啊。”

文羌笑笑,沒有回答。

那天,是他逃離的日子。

電影大廳飄過來紅色的一抹身影,宋意然眼尖,“等等,店長來了,帥哥,陪我在這兒一起賞雪吧。”

文羌一秒識破她的小心思,“我沒有與別人同苦的愛好,我還想要我的工資。”

再說,只是雪罷了,從前已經看過很多次,看得很疲倦了。

果不其然,店長美女穿著紅色裙子飄飄欲仙,高跟鞋剛一踏上門檻就立馬說話,“宋意然,你是不想要你的工資了嗎,這雪這麽好看你要不要下去給人家環衛工人掃雪啊。”

宋意然絲毫不遜色地頂嘴,“我非常想,如果美女店長願意給我交通補貼,我義不容辭。”

文羌看了眼時間,他今天上的是下午和晚班,晚班也不用多晚,一般是九點半就可以走了。

現在是九點,他用手機的遙控調開了楊均識洗手間的攝像頭。

前幾天都沒有開,猜測先是建立在沒有證據的基礎上,再者,那幾天楊先生也在家,文羌料想倘若那位家教老師真有為非作歹的心思,也不會明目張膽到有大人在家的時候作奸犯科。

如果猜測不錯,那位家教老師甚至連他都怕。

這個攝像頭文羌沒有私自開幾次,總覺得在侵犯什麽,今天是楊均識補習物理的最後一天,後續按照楊均識鬧脾氣的程度、楊先生的縱容程度,陳德鐘八成是不會繼續再給楊均識教學了。

論什麽是最好的犯罪機會,那就只有今天,最後一天。

文羌發著呆拋著手機,楊均識有一個習慣,一般會在晚上八點半開始洗澡,因為楊均識上學回到家的時間是八點左右,他會先吃飯,楊均識吃飯挺快的,或許是在學校養成的習慣。

二十分鐘內他能吃完,剩下十分鐘他會準時收看一個電視頻道,文羌路過時掠了幾眼,不知道講什麽的,有點親子互動的意思。

這之後他就不會拖沓了,會很準時地上樓洗澡,沒有作業的話,他會下來繼續看動漫。

因此當手機從半空下降至他的手裏,文羌看到白花花的一片背腦袋有點發蒙,他迅速地退掉後臺,斷掉了遠程監控。

回過神來,呼吸聲有點大。

“怎麽了。”美女店長神不知鬼不覺飄過來,“文羌你是不是沒好好幹活,心虛到了。”

沒有心虛,不過確實有點被嚇到了。

“店長,我今天能提前走嗎。”文羌說,“明天可以多加班一個小時。”

店長看他一眼,隨後彎著大紅唇笑了笑,“是不是去陪女朋友啊,姐都懂。”

文羌懶得解釋,算是默認。

“行啦,”店長拍拍桌面,從包裏把一盒女士煙拿出來,“你走吧,當然,你提前曠工,沒有交通補助了。”

宋意然走過來,一臉驚喜,“姐今天心情這麽好,難得大方。”

店長心情很好地夠了夠宋意然的下巴,紅裙擺蕩的顯得身材更加妖嬈,“今天是戀愛日,我男朋友向我求婚了。”

留下來的員工也都為店長感到開心,七嘴八舌送去了祝福,文羌鸚鵡學舌剽竊了宋意然的祝福語,說完他就走了。

九點十分,下去的時間不早不晚,路邊剛好停了一輛空車出租,文羌坐上去報了地址。

司機點上導航,“得虧沒下大雪,要不然你這一趟估計沒人接。”

九點三十分,文羌回去的路程已經行至一大半,他再次打開手機,想著半個小時,這澡應該洗得差不多了,後臺切入,連上監控。

浴室裏確實沒有人了,還有沒完全散開的白氣兒糊在鏡頭上,讓畫面不真切。

文羌不太清楚這種罪惡的人幹這種事情一般采取什麽樣的措施,他只能認為陳德鐘八成是不太敢直接對楊均識上下其手的,從過往的經驗上來看,這種人不太輕易善罷甘休,臨死前總得“嘗一口”才會心滿意足。

想到這裏,文羌還是比較傾向於陳德鐘會故技重施,選擇對楊均識的貼身物品做侵犯。

沒等接下來深入構思,攝像頭傳出來很小的談話聲。

這攝像頭不是專業的,畫面甚至都有些失真,但還是能較為準確地傳達整體,不延時,要不然說電影院裏的攝像頭能看清所有小情侶的小動作。

楊均識也是夠沒心眼的,攝像頭安插了將近一周,他竟然沒有絲毫意識到有個東西憑空出現在他浴室的角落裏。

不過也好。

免得楊均識添亂,提前暴露。

讓文羌有些不解的是最後一堂課安排的時間,寒假補課時常是一小扇,陳德鐘竟然比平時提早了半個小時。

他付過車費,沒打算進門。

院子裏的林阿姨在溫室裏澆花,文羌走過去趁手幫了個忙。

林阿姨挺驚喜的,越看越覺得楊先生新過門的老婆帶來的兒子乖巧,也不矜持,使喚著文羌給盆栽的雜草除了。

文羌對花的種類並不很了解,只粗淺懂個大眾。

林阿姨於是坐下來挨個給他介紹,指到月季的時候,她有些發皺的臉上洋著笑,“這是均識媽媽最喜歡的,起初這溫室裏種的全是月季,後面均識媽媽生病了,楊先生覺得太單一不好,這才又種了點別的。”

文羌坐下來,溫室裏不知道安裝了什麽設備,空氣流通非常順暢,也沒有什麽別的異味,能間歇性地聞到花香。

飄散的雪化成水打到棚子上,比鐘擺搖晃的聲音還要清脆,聽的文羌有些犯困。

整棟別墅的隔音挺好的,文羌認為自己只要不刻意發出聲音,從一樓回到他的臥室都不會被人聽到。

他還是坐在了溫室的搖椅上,聽著林阿姨絮絮叨叨講故事。

“最近不老是下雪嘛,雖然楊先生請人弄的這溫室完美到無可挑剔,但我們老人啊,就容易心不安定,總覺得這下雪多少影響了花花草草的存活,我基本上這幾天都要過來待個一個小時的。”

內心瘋狂打哈欠的文羌剎那間好像反應過來什麽,他擦了擦眼睛留下來的生理性淚水,“您是說,你最近都要在這兒待一個小時?”

“對啊。”林阿姨蹲下身子調肥料,“這塊有園丁來管的,我總想著這是均識媽媽的一片寄托,我可不好不管的,天氣不好,我腰酸背痛,但也不忍心不來看,待個個把小時,我才放心。”

文羌的心驟然一緊,他不知道這和他的猜測有無關系,他喃喃道:“我沒太留意您。”

林阿姨在他的膝蓋上拍了一下,逗孩子似的,“你知道什麽呀,你回來了只想睡覺。”

正常情況,陳德鐘應當是十點鐘來上課,林阿姨看起來沒在花園裏待多久,肥料都沒準備好。

那麽如果陳德鐘想要打個時間差來實施他的“犯罪計劃”,這提早的半個小時就是那個空檔。

文羌不在搖椅上晃了,他坐直身子,掏出手機。

無論他的猜測是否正確,最好的辦法就是他進屋,借口監督,讓陳德鐘壓根就沒有行施不軌計劃的時間,楊均識也能最大的不受到傷害。

手機裏自然是沒有什麽畫面的,白霧散開,畫面變得清晰,能聽到中年男人含著痰講題的聲音。

沒有意外,那就不要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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