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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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泡面
期末考試要來臨，卻並不太叫人慌張。
主要是痛苦與歡愉總是並存的，期末降臨，意味著假期也要降臨。成績帶來的痛是一時的，長達一個月的寒假也是真實存在的。
“我已經想好了，我今年就不跟我爸媽回老家了，我就留在這邊，先去看我愛豆的演唱會，到時候咱們一起。”齊慈心嘰嘰喳喳和她閨蜜暢談打擾楊均識睡覺不算完，還要手舞足蹈，談話間檣櫓灰飛煙滅，手指甲能戳中楊均識的腦袋十幾次。
楊均識慢吞吞地把腦袋從交叉的雙臂帶起來，扭頭生無可戀地看著兩姑娘興奮地犯花癡。
尤尚經給他扔過來一包辣條，他接過，因為太困，沒有胃口吃。
自從上次物理試卷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楊孟焦就馬不停蹄地聯系了補課老師，每天雷打不動、風雨無阻、勤勤懇懇地跑到郊區別墅裏給楊均識補課，楊均識都為這個補課老師敬業精神佩服了。
每天學到很晚，成效卻不怎麽顯著，他也就在原來的基礎上提高了十分，及格的邊緣走了又停，停了又走。楊均識覺沒睡好，成績也沒提起來，甚至因為上課會無知覺地昏睡，數學成績還降了下來。
是一個怎麽看也不劃算的買賣，一想到期末考試要來，楊均識更累了。
尤尚經咬著辣條，挺感興趣，“哪個愛豆啊，我媽最近也追小鮮肉，說不定我知道呢。”
齊慈心看了他一眼，跟小姐妹對視上又興奮了，“很火的，今年據說還要上春晚呢！”
“哦。”尤尚經點點頭，假裝自己知道了。
“對了。”董瑤書悄悄地拿出手機，露出一張頁面，尤尚經還沒看清楚，兩個小姐妹又張大嘴無聲地“啊啊啊”起來，激動地抱到一起去了。
尤尚經：“……”
楊均識：“……”
“怎麽了？”兩個對女生感興趣完全不懂的小男生異口同聲地問了話。
齊慈心很激動，站起來用手做風扇吹著發紅的臉，“咱們市的同好很多，我們打算包個影院，一起大屏觀看哥哥的演唱會。”
董瑤書點點頭，“想想就很興奮，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圍在一起觀看哥哥的盛世美貌，聆聽哥哥的天籟之音，太享受了。”
“切。”尤尚經邋遢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我還以為你們現場觀看呢，搞半天還電影院包屏，太土了。”
姑娘們不理他，一起扭過頭盯著楊均識，楊均識被盯得發毛，“怎麽了？”
“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去吧均識。”董瑤書可憐地撒嬌賣萌，“全都是女生，你去了幫忙發個飲料、給我們拍大合照，組織現在需要你。”
楊均識想了想，自己實在不想在家補那個破物理了，當然也不想在寒假和文羌共處一室，當機立斷決定，“行吧，我去。”
尤尚經看著達成一致的三個人，雙手顫顫巍巍地舉起來，猶豫道，“那我也去，我也去當土狗，替我媽觀摩一下小鮮肉。”
朋友之間約著一起出去玩，不管幹什麽，無聊的日子都略微有了點盼頭，楊均識聽著物理課都不太打哈欠了。
“機械運動、質量和密度是重點啊，明天考完主科，大家回去了好好翻翻物理，爭取都及格，回家過個好年。”物理老師話一說完，大家都歡呼起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了寒假作業多不多，考多少分可以免掉。
這種話題在別的科目上楊均識還可以摻和一下，在物理課上他只有窩在一旁艷羨的看別人的份，很是寂寞如雪。
特別是物理老師特此點了他的名，“咱們班啊，雖不是實驗班，物理平均分卻在整個年級排得上號，在普通班占據榜首，如果大家能繼續保持，這次寒假就沒有作業了。”說罷，眾人的目光隨著物理老師的視線一起飄過來，“你說，是不是啊楊均識。”
楊均識嘆了口氣，飄起白旗投降，“我盡力及格。”
班上的人都笑了，又開始催促楊均識抓緊補課，為全班做貢獻。
楊均識只能表示自己壓力山大。
晚上陳瀕來接他心情很好，“小不點。”陳瀕打了把方向盤，“今天家裏沒人，我帶你出去吃飯。”
“家裏沒人？”楊均識困惑兩秒，“那人也不在？”
那人當然指的是文羌，既趕得上月初又趕得上年底，他已經好一陣子沒看到楊孟焦和文落蕓的影子。
在家其實見文羌的次數也很少，文羌早上醒不來，不像他一樣需要上學，他一整天又待在學校，真正見面的情況也只是在傍晚吃飯的時候。
其實晚上吃飯也未必能見到，文羌好像白天很多情況也不在家，晚上回來大多數情況都吃過飯了，林阿姨做了多餘的飯菜還要為難楊均識使勁兒往嘴裏憋。
這半個月又胖了幾斤，加上穿著厚重的衣服，遠遠看去，儼然是一個胖球了。
“對啊，”陳瀕回答，“林阿姨都不在，回老家探親了，過年你們一家不還得指望林阿姨做年夜飯嗎，人家提前休年假了。”
本來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外出吃飯，終於能讓嘴巴享受點大人們口中的垃圾美食，家裏沒人，整棟別墅任他為所欲為，可惜偏偏明天就開始期末考試了，讓人心情無法變好。
楊均識在外賣軟件上精挑細選出了麥當勞，陳瀕很唾棄，“小孩兒愛吃的玩意兒。”
他吐舌頭，“不愛吃那你就餓著吧。”
楊均識還挑的兒童套餐，他很喜歡麥當勞送的一系列兒童玩具，家裏還準備了櫃子陳列。
可惜吃的次數很少，玩具一層都沒堆起來。
陳瀕把他送到家就要走人，楊均識猶豫著發問，“你不在這兒留宿嗎？”
陳瀕笑著挑眉覷他一眼，“你怕啊。”說完笑容更猛烈了一點，“別怕，郊外沒有鬼，一會兒你家教老師也來了。”
陳瀕揮著手，開車走了。
楊均識憤恨的在原地蹬了兩下，回到房間準備洗澡，水一直上不來，可能水管凍住了，噴的全是涼水。楊均識只好去公共衛生間洗澡，又打開臥室的窗戶預備透個氣，才猛然意識到，那只自己放進來的麻雀好久沒來了。
也確實如此，冬天還有多遠呢。
晚上九點，物理家教老師準時敲了門。
楊均識不是很喜歡這個中年物理老師，他爸說是名師，國內國外都是有名的top大學畢業，現在從事的工作也非常賺錢，給楊均識上一節課學費都不低。
楊均識當時只覺得自己老爸商人本色，現在跟著這位家教老師學了半個月，更覺得老爸近功近利只追求老師的名頭，這老師就沒怎麽把他的成績提上來。
除此之外，這位男物理老師身上有味兒，在冬天這樣不容易出汗的季節裏，他還愛跟楊均識挨得很近，味道就更明顯了。
楊均識給老師找了鞋套，還是很乖順地問了好，“老師晚上好。”
“哎，好。”陳德鐘笑著看了看這座別墅的內裏，今天較平常安靜了很多，“你們家那位阿姨今天不在嗎？”
楊均識轉身去廚房倒茶水，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裏顯得空曠且細嫩，沒有變過聲，音調都清淺，“阿姨休年假了。”
“哦。”陳德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接過小小的茶杯，手指不經意地擦過楊均識的虎口。
大門又突地一響，楊均識保持著遞茶碗的姿勢望過去，是文羌回來了。
他們兩個基本沒話可說，倒也不至於完全沈默，表面功夫互相做得不錯。
文羌盯著“學生奉茶，師者鞠意”其樂融融的場面看了兩秒，彎下身子自顧自地換了鞋。
“吃過飯了嗎？”楊均識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門，“還有剩下來的排骨飯。”
文羌走過去，跟楊均識一起站到冰箱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楊均識可以聞到文羌身上的寒露化掉的味道，淡淡的，也朦朦的。
“還沒有吃。”文羌說，“我下個泡面吧，你吃嗎？”
他拿出來兩個雞蛋，“要吃的話，我可以給你加個荷包蛋。”
楊均識真的呆住了，覺得今天八成是見了鬼，鬼還要囂張的趴到他肩頭上為虎作倀。
哪裏有過這樣“兄友弟恭”的場面，哪裏有過這樣近的距離。
“呃……我吃過了。”楊均識覺得如果自己今晚上沒有吃飯，大概是不會拒絕文羌的好意。
文羌點點頭，沒有再做聲，放回去了一個雞蛋，起鍋燒水，真的開始準備泡面。
楊均識眨著眼睛瞪他的背影，最後木訥地轉過身，跟著陳德鐘上樓補習了。
有過前面的氣味作對比，陳德鐘身上難以形容的味道就更讓人作嘔了。
楊均識把窗戶縫開大一點，寧願自己冷一點，也不願意讓中年男士身上的氣味麻痹了他。
“老師。”楊均識翻出了物理書，“補一下密度和物態變化吧，這兩個知識點掌握的還不是很熟悉。”
“不著急。”陳德鐘把物理書拿起來隨意抖了抖，“你覺得老師講得怎麽樣？”
楊均識猜他想讓自己美言幾句，要不加工資，要不加課時。
可是真的教得很爛啊。
“挺好的。”楊均識言不由衷，“受益匪淺，我漲了十分。”
陳德鐘臉色僵了僵，楊均識猜想他對自己的漲幅不太滿意，估計是沒教過這麽差的學生。
於是楊均識也更落寞了，開始懷疑自己水平的問題。
“基礎差的學生是漲得很慢的。”陳德鐘開始誘哄，“你才剛初二，後面讓我繼續帶著，持之以恒的，以我的教書能力，等你中考時，物理分數大概可以拿到滿分。”
“嗯嗯。”楊均識隨意點點頭，沒往心裏去。
自家又不是沒錢，換個老師也不是多大的難事兒。
物理補課通常是兩個小時，中間有十分鐘休息的時間。
楊均識下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也是讓自己的鼻子重新呼吸。
為了自己的生命權，這老師也是換定了。
讓他意外的是，文羌這泡面吃了一個小時，還沒有吃完。
坐在飯桌前，拿著手機不知道看什麽，一筷子挑了面，半天餵不到嘴裏。
楊均識很無語，同樣上學的年紀，怎麽文羌可以無所事事，他卻要鼻子收到不明氣味的荼毒，還要頭腦風暴地被迫接受物理知識。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他拿著水杯上樓，文羌卻突然叫住他，沒有稱謂，單字一個“餵”。
“你上完課了嗎？”文羌問。
楊均識疲憊的不想拌嘴，一會兒上完物理課，自己還得滾一遍語文的背記知識，還有天殺的數學，光是想想腦子就炸了。
“快了，還一個小時。”楊均識簡單回答，突然很想吃零食，於是轉身去翻零食架子。
回過頭來，文羌已經沒影了，桌上還空著一只泡面碗。
文羌回了文落蕓的消息，說一切安好，讓楊叔叔和媽媽都安心。
走到樓梯拐角往裏延伸一步，準備開自己房門時，楊均識的補課老師從樓道最裏的衛生間出來，看到文羌身軀莫名震了一下。
文羌冷著看他一眼，開了門鎖進臥室了。
楊家別墅雖大，但也不是每間臥室都有獨立衛生間，文羌這間就沒有。
他一般洗澡都是去二樓的公共衛生間。
十點過兩分，楊均識開始補課，文羌準備入睡。
他一如既往地珍惜睡眠。
拉開公共衛生間的門，裏面有撲朔的水汽還沒有散開，臟衣簍裏放著幾件楊均識脫下來的衣服。
文羌不知道楊均識為什麽在這裏洗澡，明明他有獨立的洗澡間。
他調開噴水頭，把臟衣簍放到一旁的洗衣機架子上，免得淋濕。
這樣一挪，文羌註意到脫下來的內褲放到最上層。
他不由得想到了陳德鐘看他的目光，陰黢黢的賊眉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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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要來臨，卻並不太叫人慌張。
主要是痛苦與歡愉總是並存的，期末降臨，意味著假期也要降臨。成績帶來的痛是一時的，長達一個月的寒假也是真實存在的。
“我已經想好了，我今年就不跟我爸媽回老家了，我就留在這邊，先去看我愛豆的演唱會，到時候咱們一起。”齊慈心嘰嘰喳喳和她閨蜜暢談打擾楊均識睡覺不算完，還要手舞足蹈，談話間檣櫓灰飛煙滅，手指甲能戳中楊均識的腦袋十幾次。
楊均識慢吞吞地把腦袋從交叉的雙臂帶起來，扭頭生無可戀地看著兩姑娘興奮地犯花癡。
尤尚經給他扔過來一包辣條，他接過，因為太困，沒有胃口吃。
自從上次物理試卷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楊孟焦就馬不停蹄地聯系了補課老師，每天雷打不動、風雨無阻、勤勤懇懇地跑到郊區別墅裏給楊均識補課，楊均識都為這個補課老師敬業精神佩服了。
每天學到很晚，成效卻不怎麽顯著，他也就在原來的基礎上提高了十分，及格的邊緣走了又停，停了又走。楊均識覺沒睡好，成績也沒提起來，甚至因為上課會無知覺地昏睡，數學成績還降了下來。
是一個怎麽看也不劃算的買賣，一想到期末考試要來，楊均識更累了。
尤尚經咬著辣條，挺感興趣，“哪個愛豆啊，我媽最近也追小鮮肉，說不定我知道呢。”
齊慈心看了他一眼，跟小姐妹對視上又興奮了，“很火的，今年據說還要上春晚呢！”
“哦。”尤尚經點點頭，假裝自己知道了。
“對了。”董瑤書悄悄地拿出手機，露出一張頁面，尤尚經還沒看清楚，兩個小姐妹又張大嘴無聲地“啊啊啊”起來，激動地抱到一起去了。
尤尚經：“……”
楊均識：“……”
“怎麽了？”兩個對女生感興趣完全不懂的小男生異口同聲地問了話。
齊慈心很激動，站起來用手做風扇吹著發紅的臉，“咱們市的同好很多，我們打算包個影院，一起大屏觀看哥哥的演唱會。”
董瑤書點點頭，“想想就很興奮，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圍在一起觀看哥哥的盛世美貌，聆聽哥哥的天籟之音，太享受了。”
“切。”尤尚經邋遢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我還以為你們現場觀看呢，搞半天還電影院包屏，太土了。”
姑娘們不理他，一起扭過頭盯著楊均識，楊均識被盯得發毛，“怎麽了？”
“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去吧均識。”董瑤書可憐地撒嬌賣萌，“全都是女生，你去了幫忙發個飲料、給我們拍大合照，組織現在需要你。”
楊均識想了想，自己實在不想在家補那個破物理了，當然也不想在寒假和文羌共處一室，當機立斷決定，“行吧，我去。”
尤尚經看著達成一致的三個人，雙手顫顫巍巍地舉起來，猶豫道，“那我也去，我也去當土狗，替我媽觀摩一下小鮮肉。”
朋友之間約著一起出去玩，不管幹什麽，無聊的日子都略微有了點盼頭，楊均識聽著物理課都不太打哈欠了。
“機械運動、質量和密度是重點啊，明天考完主科，大家回去了好好翻翻物理，爭取都及格，回家過個好年。”物理老師話一說完，大家都歡呼起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了寒假作業多不多，考多少分可以免掉。
這種話題在別的科目上楊均識還可以摻和一下，在物理課上他只有窩在一旁艷羨的看別人的份，很是寂寞如雪。
特別是物理老師特此點了他的名，“咱們班啊，雖不是實驗班，物理平均分卻在整個年級排得上號，在普通班占據榜首，如果大家能繼續保持，這次寒假就沒有作業了。”說罷，眾人的目光隨著物理老師的視線一起飄過來，“你說，是不是啊楊均識。”
楊均識嘆了口氣，飄起白旗投降，“我盡力及格。”
班上的人都笑了，又開始催促楊均識抓緊補課，為全班做貢獻。
楊均識只能表示自己壓力山大。
晚上陳瀕來接他心情很好，“小不點。”陳瀕打了把方向盤，“今天家裏沒人，我帶你出去吃飯。”
“家裏沒人？”楊均識困惑兩秒，“那人也不在？”
那人當然指的是文羌，既趕得上月初又趕得上年底，他已經好一陣子沒看到楊孟焦和文落蕓的影子。
在家其實見文羌的次數也很少，文羌早上醒不來，不像他一樣需要上學，他一整天又待在學校，真正見面的情況也只是在傍晚吃飯的時候。
其實晚上吃飯也未必能見到，文羌好像白天很多情況也不在家，晚上回來大多數情況都吃過飯了，林阿姨做了多餘的飯菜還要為難楊均識使勁兒往嘴裏憋。
這半個月又胖了幾斤，加上穿著厚重的衣服，遠遠看去，儼然是一個胖球了。
“對啊，”陳瀕回答，“林阿姨都不在，回老家探親了，過年你們一家不還得指望林阿姨做年夜飯嗎，人家提前休年假了。”
本來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外出吃飯，終於能讓嘴巴享受點大人們口中的垃圾美食，家裏沒人，整棟別墅任他為所欲為，可惜偏偏明天就開始期末考試了，讓人心情無法變好。
楊均識在外賣軟件上精挑細選出了麥當勞，陳瀕很唾棄，“小孩兒愛吃的玩意兒。”
他吐舌頭，“不愛吃那你就餓著吧。”
楊均識還挑的兒童套餐，他很喜歡麥當勞送的一系列兒童玩具，家裏還準備了櫃子陳列。
可惜吃的次數很少，玩具一層都沒堆起來。
陳瀕把他送到家就要走人，楊均識猶豫著發問，“你不在這兒留宿嗎？”
陳瀕笑著挑眉覷他一眼，“你怕啊。”說完笑容更猛烈了一點，“別怕，郊外沒有鬼，一會兒你家教老師也來了。”
陳瀕揮著手，開車走了。
楊均識憤恨的在原地蹬了兩下，回到房間準備洗澡，水一直上不來，可能水管凍住了，噴的全是涼水。楊均識只好去公共衛生間洗澡，又打開臥室的窗戶預備透個氣，才猛然意識到，那只自己放進來的麻雀好久沒來了。
也確實如此，冬天還有多遠呢。
晚上九點，物理家教老師準時敲了門。
楊均識不是很喜歡這個中年物理老師，他爸說是名師，國內國外都是有名的top大學畢業，現在從事的工作也非常賺錢，給楊均識上一節課學費都不低。
楊均識當時只覺得自己老爸商人本色，現在跟著這位家教老師學了半個月，更覺得老爸近功近利只追求老師的名頭，這老師就沒怎麽把他的成績提上來。
除此之外，這位男物理老師身上有味兒，在冬天這樣不容易出汗的季節裏，他還愛跟楊均識挨得很近，味道就更明顯了。
楊均識給老師找了鞋套，還是很乖順地問了好，“老師晚上好。”
“哎，好。”陳德鐘笑著看了看這座別墅的內裏，今天較平常安靜了很多，“你們家那位阿姨今天不在嗎？”
楊均識轉身去廚房倒茶水，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裏顯得空曠且細嫩，沒有變過聲，音調都清淺，“阿姨休年假了。”
“哦。”陳德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接過小小的茶杯，手指不經意地擦過楊均識的虎口。
大門又突地一響，楊均識保持著遞茶碗的姿勢望過去，是文羌回來了。
他們兩個基本沒話可說，倒也不至於完全沈默，表面功夫互相做得不錯。
文羌盯著“學生奉茶，師者鞠意”其樂融融的場面看了兩秒，彎下身子自顧自地換了鞋。
“吃過飯了嗎？”楊均識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門，“還有剩下來的排骨飯。”
文羌走過去，跟楊均識一起站到冰箱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楊均識可以聞到文羌身上的寒露化掉的味道，淡淡的，也朦朦的。
“還沒有吃。”文羌說，“我下個泡面吧，你吃嗎？”
他拿出來兩個雞蛋，“要吃的話，我可以給你加個荷包蛋。”
楊均識真的呆住了，覺得今天八成是見了鬼，鬼還要囂張的趴到他肩頭上為虎作倀。
哪裏有過這樣“兄友弟恭”的場面，哪裏有過這樣近的距離。
“呃……我吃過了。”楊均識覺得如果自己今晚上沒有吃飯，大概是不會拒絕文羌的好意。
文羌點點頭，沒有再做聲，放回去了一個雞蛋，起鍋燒水，真的開始準備泡面。
楊均識眨著眼睛瞪他的背影，最後木訥地轉過身，跟著陳德鐘上樓補習了。
有過前面的氣味作對比，陳德鐘身上難以形容的味道就更讓人作嘔了。
楊均識把窗戶縫開大一點，寧願自己冷一點，也不願意讓中年男士身上的氣味麻痹了他。
“老師。”楊均識翻出了物理書，“補一下密度和物態變化吧，這兩個知識點掌握的還不是很熟悉。”
“不著急。”陳德鐘把物理書拿起來隨意抖了抖，“你覺得老師講得怎麽樣？”
楊均識猜他想讓自己美言幾句，要不加工資，要不加課時。
可是真的教得很爛啊。
“挺好的。”楊均識言不由衷，“受益匪淺，我漲了十分。”
陳德鐘臉色僵了僵，楊均識猜想他對自己的漲幅不太滿意，估計是沒教過這麽差的學生。
於是楊均識也更落寞了，開始懷疑自己水平的問題。
“基礎差的學生是漲得很慢的。”陳德鐘開始誘哄，“你才剛初二，後面讓我繼續帶著，持之以恒的，以我的教書能力，等你中考時，物理分數大概可以拿到滿分。”
“嗯嗯。”楊均識隨意點點頭，沒往心裏去。
自家又不是沒錢，換個老師也不是多大的難事兒。
物理補課通常是兩個小時，中間有十分鐘休息的時間。
楊均識下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也是讓自己的鼻子重新呼吸。
為了自己的生命權，這老師也是換定了。
讓他意外的是，文羌這泡面吃了一個小時，還沒有吃完。
坐在飯桌前，拿著手機不知道看什麽，一筷子挑了面，半天餵不到嘴裏。
楊均識很無語，同樣上學的年紀，怎麽文羌可以無所事事，他卻要鼻子收到不明氣味的荼毒，還要頭腦風暴地被迫接受物理知識。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他拿著水杯上樓，文羌卻突然叫住他，沒有稱謂，單字一個“餵”。
“你上完課了嗎？”文羌問。
楊均識疲憊的不想拌嘴，一會兒上完物理課，自己還得滾一遍語文的背記知識，還有天殺的數學，光是想想腦子就炸了。
“快了，還一個小時。”楊均識簡單回答，突然很想吃零食，於是轉身去翻零食架子。
回過頭來，文羌已經沒影了，桌上還空著一只泡面碗。
文羌回了文落蕓的消息，說一切安好，讓楊叔叔和媽媽都安心。
走到樓梯拐角往裏延伸一步，準備開自己房門時，楊均識的補課老師從樓道最裏的衛生間出來，看到文羌身軀莫名震了一下。
文羌冷著看他一眼，開了門鎖進臥室了。
楊家別墅雖大，但也不是每間臥室都有獨立衛生間，文羌這間就沒有。
他一般洗澡都是去二樓的公共衛生間。
十點過兩分，楊均識開始補課，文羌準備入睡。
他一如既往地珍惜睡眠。
拉開公共衛生間的門，裏面有撲朔的水汽還沒有散開，臟衣簍裏放著幾件楊均識脫下來的衣服。
文羌不知道楊均識為什麽在這裏洗澡，明明他有獨立的洗澡間。
他調開噴水頭，把臟衣簍放到一旁的洗衣機架子上，免得淋濕。
這樣一挪，文羌註意到脫下來的內褲放到最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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